《暧昧法则》夏六

7、随机刷新的NPC 周日晚上，

　　周日晚上，
　　烧烤店——

　　陆一苇浅吟一口酒液，留在嘴里靠上靠背。
　　咕咚吞咽声带动喉结动作，嘴唇微张。
　　“性感地要命—”
　　陆一苇：“……”默默闭上嘴。
　　卞筑：“……”用同样的动作喝了一口酒，然后看向卞楚，砸吧砸吧眼…
　　卞楚当没看见，话回正题，
　　“所以，那女孩是早就明白你要和她分开了？”
　　“嗯。”
　　陆一苇没有表情回想起白天的一幕幕。
　　周咲㞫的眼睛里没有意外，也没什么别的情绪，从他刚下车那一瞬间的眼神她就已经知道了。
　　在他说完那两句话后她拿过娃娃笑了，然后点头说谢谢。陆一苇说送她回家被拒绝了，她和他挥手再见，说下午和朋友约了继续逛，原本还想着偷偷回去把娃娃买下来的没想到被他捷足先登，陆一苇就和她一起笑，然后目送她重新回到商场。
　　可惜。
　　陆一苇冷着眸，他想：可惜人家好好的姑娘碰上了自己这个混蛋。
　　他始终对自己的淡漠和虚伪有着深刻的认知，他也知道知道的皮囊的迷惑性很大，从学生时代至今像他表白的男女不计其数，他在当下没有固定人的时候都是来者不拒，不论对方是谁，熟的不熟的，反正无一例外的时间都不会超过一个月，除了少数的对方做了什么让他不满，其他的都只是因为他觉得无聊或厌烦就分了。
　　从头到尾他在每段关系里的情绪都不会有什么波动，非要说变化，那就是一开始对方的可有可无变成后来他对有人占据他身边位置太久的厌烦。
　　不知道为什么，他喜欢自己身边有人，但不喜欢有人一直在。
　　他对爱情的观念，太烂了。
　　就像他这个人一样烂。
　　所幸他一直装的很好，很多人都觉得他如自己的外表一般皎皎温润，就算那些曾经的暧昧对象，在有一些因为不愿意而被他露出冷漠本目强硬拒绝后，也只会怀疑自己从未爱过他们而不会质疑他的人，他们对他的评价都很好。
　　…
　　好像除了一人之外。
　　——罗乌杉
　　“罗乌杉。”
　　带着莹润的笑唇缓缓碾过这个名字，发出的声音却格外冰冷。
　　又被他看到了，今天中午。
　　在他缓和了眉目目送周咲㞫推开玻璃门时，那个瞬间他没想到会撞上那双冷漠厌恶的眼睛，熟悉的人影站在门后。门是单面玻璃，在被推开的一秒露出门后的人，紧接着就随着门阂上消失不见。
　　陆一苇猝不及防愣住，那一瞬间的呆滞甚至让他没来得及掩藏情绪而将自己的惊讶显露，他只能迅速转身上车离开。
　　他不知道罗乌杉站在门后面看了多久，不知道他在那时有没有继续盯着。
　　或者，隔了那么远，他能听到他们的谈话内容吗？
　　不过不管能否听见，他甩了一位女孩子这个结果确是显而易见。

　　那双眼睛深深烙印在陆一苇的脑海。
　　他从看见他的第一面就在厌恶他。
　　“凭什么…”，呢喃出声，陆一苇突然有些不爽，觉得他辜负别人感情讨厌他可以，但他第一次见他是凭什么也皱着眉？
　　莫名其妙。
　　难道真的有人能够第一眼就看穿他？他们俩天生磁场不合？
　　“我去他的！！”
　　胸腔涌起愤怒，陆一苇竟然爆了粗口！
　　回神，卞楚卞筑看着他满眼八卦。
　　他们听清了他刚才恨恨说到的那个名字，卞筑问：“罗总？”
　　卞楚说：“嗯。”
　　他们转头一齐：“怎么了？”
　　陆一苇笑了下，不同于以往的笑，带着锋利：“没什么，就是觉得他真是…阴魂不散。”
　　“竟然把我们温柔假面的陆王子气到骂人，”卞筑饶有兴趣，问：“发生什么了？说出来让我听听他有多大能耐。”
　　‘温柔假面陆王子’这还是大学的时候他们班女生对陆一苇的调侃被他听了来，他偶尔会这么笑话陆一苇。
　　戾气散去，陆一苇巴掌按在自己额头上，嘴角抽抽地，被无语笑了，
　　“今天中午分手好戏被他看了去，而且，”陆一苇疑惑道：“感觉自从第一次见他后我就总在各个地方见到他。”
　　卞楚给他概括那种感觉：“就像随机刷新的npc？”
　　“对。”
　　“对了，你前天说的他讨厌你是怎么回事？”卞楚想起来聊天的那茬，当时陆一苇发完就睡了，时间过去她也就忘了。
　　“不知道，每一次见到他都对我皱着个眉。”
　　卞筑说：“你们俩这就是磁场不合吧，天生的死对头？就像我高中最讨厌的那个男的一样，看到他就烦，我们见面就想打架！”
　　“别说！”卞筑说着抖了抖身子：“我就现在这么一想都觉得一阵恶寒。”
　　“死对头…”卞楚捋起不存在的胡子：“这词怎么带着那么点羁绊的意味来。”
　　陆一苇狠狠蹙眉。
　　卞筑：“呕—”
　　“不过，以一苇的性子，死对头这种词放在他身上也太血腥了，他就算再生气也不像会打人，还有吵架也吵不赢吧？那位罗总…西装男也不会打架吧？”
　　卞楚摇着头：“你不也是西装男？高中还不是打架当家常便饭？”
　　“那不一样，西装只是我谈业务穿的，正常我还是休闲装为主好吗，还有打架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你还提！”
　　“那罗总也不会平时都穿西装，他的样貌看着也可会打架了，还是很能打的那种。”
　　“真的？”卞筑同情地看着陆一苇：“那我好兄弟怎么办，一苇，你要是和他吵起来的话先忍着啊，call哥们来帮你打架啊！”
　　“你？”
　　卞楚笑了：“用不着你，一苇打你都有余。”
　　“什么？！陆一苇你会打架？”
　　陆一苇柔柔的笑：“不会啊。”
　　卞楚：“别装。”
　　陆一苇：“……”
　　卞筑在旁边看着两人急的不行，举手在他们眼前的空气里狂挥，
　　“不是啥情况，我哥们这么光风霁月温柔无害的人怎么可能会打架！”
　　这实在太让他震惊了，堪称崩坏一半世界观的程度，因为他见陆一苇的第一面他就是现在这幅温柔的模样，他知道他骨子里不是表面上那般温和，但他这么多年连像刚才那样爆粗口的机会都少之又少，他们平时都没人会对他说句重话，更别提有人要和他打架！
　　卞楚神秘笑笑：“反正你知道一苇战力不弱就行了，他打人的时候可帅了。”
　　她高中和陆一苇同班，卞筑大学才和陆一苇同校，她比他多知道很多东西，就比如高中偶然间撞见的陆一苇打架场景。
　　现在人最喜欢的就是反差，温柔者暴力什么的，让观看者那看的叫一个爽，连身体喘着粗气的起伏和滴落的汗液都别有一番风味。
　　陆一苇也对那天印象很深刻，他还记得刚转头就看到个女孩兴奋看着她时心砰砰跳的感觉，谁家十六七岁小姑娘看到别人打架不害怕就算还兴致勃勃盯着啊，而从那以后，卞楚就从偷偷给他送东西变成明目张胆的了。
　　揉着脑袋，陆一苇叫停，
　　“行了跳开这个话题，我不会那么蠢着用武力解决问题，就是有点烦他而已，没到那个程度，以后尽力躲开就行。”
　　“行，不说那个，吃的差不多了，走吧回家。”卞楚伸着懒腰。
　　“快走！正好约人打游戏。”
　　他们就在卞筑卞楚小区旁边吃的宵夜，喝了酒，今晚陆一苇睡卞筑家客房。

　　说着“快走”，三人刚出店门就被拦住。
　　卞筑刚讲到自己炫酷的游戏皮肤，门口一直徘徊的几个人向他们走进，然后其中一个眼睛很大的男孩拦住最左边的陆一苇。
　　陆一苇脸上维持着浅笑，勾着弯弯的眼睛看向对方，
　　“怎么了？”
　　男孩脸泛着红，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他身后的男女善意地轻推他示意着。
　　意思很明显了。
　　卞筑防御的动作松懈，和卞楚对视一眼，看向陆一苇。
　　男孩开口：“你好帅哥，我刚才经过看到你好帅，可以加你个微信吗？”
　　陆一苇笑着，扫过这群显得过分年轻的男孩女孩，轻轻叹息，
　　“小弟弟你多大了？我这不支持高中生早恋。”
　　“噗哈哈哈—”
　　男孩身后人群里传来笑声，他脸霎红，胆子也大了点：“帅哥我大三了，最近都找到工作了。”
　　“抱歉，”陆一苇温和道歉，“你们看着都太年轻了。不过你也才二十一，我今年都二十六了。”
　　卞筑在旁边小声嘟囔：“什么叫都，我二十六也很年轻。”
　　男孩立刻说：“没事！我就喜欢年上。”话谈到这他也清楚陆一苇能接受男人，眼睛一转，
　　“或者哥哥，你能和我谈个恋爱吗？”
　　卞筑：“哇—”
　　卞楚：“哦。”

　　陆一苇看着男孩，始终没有什么表情变化，看着温柔：“抱歉啊，我不谈恋爱，不过微信可以加。”
　　男孩咂巴眼睛也不气馁：“那你是同意我追你吗？”
　　“不用追，我们可以…”
　　话音戛然而止，熟悉的人突然站在人群后，陆一苇一瞬间有些想揉把眼睛。
　　罗乌杉怎么又出现了！
　　感受到旁边的卞楚手肘上他手臂，低头，她盛着不敢置信看他，
　　“竟然真的刷新了？”
　　陆一苇失语，低头不看罗乌杉每次如同复制粘贴的眼神眉毛戏，当没看见这个人。
　　也没了兴致，低头扫了男孩的二维码留下一句：“手机上说。”和姐弟俩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