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暧昧法则》夏六

22、吴去 “……”

　　“……”
　　房间里，暖色调的灯笼罩在床上的长条人上，许久，人条翻了个身。
　　耳朵边嗡嗡作响，罗乌杉侧身一压用右手覆在右耳上整个压住，左腿随便向前蹬着，然后又不动了。
　　人没动，不过要是有人在旁边的话可以看到他眼睛潜意识里轻微上下浮动，作思考状。
　　罗乌杉眼前萦绕不去的还是白天那只手，
　　苍白，紧绷，脆弱…但漂亮。
　　对着眼前中的影像，罗乌杉看得有些痴迷，眼睛呆直望向虚空。
　　无论是单纯对漂亮东西的那种欣赏，还是对这个人潜藏东西的好奇，罗乌杉都太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一苇为什么会露出那种表情？
　　——是悲伤吗
　　那时皮囊都遮掩不住的浓烈情感，像要把人吞噬。
　　虽然他只窥见一瞬陆一苇就恢复神色自如，后来直接带着他杀了出鬼屋然后走了，但罗乌杉的记性不错。
　　他也确信自己没看错，那一幕的给他的冲击力，可真真是…刺激。
　　“…有故事啊—”
　　空气中流出一道很小的叹气，话出的同时罗乌杉耳边的屏障瞬息被打破，他诧然听到自己的声音，还有…
　　猛地弹起爬到床边，手机屏亮着，画面里是黑了脸的他妈！
　　罗乌杉这才想起他是在和他妈打视频的，打到一半太无聊他的思绪就飘开了。
　　完蛋。
　　手机在罗乌杉瞪大的眼里哔的一声后黑屏。
　　罗乌杉和自己的脸面面相觑，然后堪称绝望地闭上眼，摁开手机是他妈最后一条发过来的——年前半个月我见不到你，你就给我想想后果。
　　手机亮了一会后熄屏，罗乌杉重重仰倒在床上，呈‘大’字型。
　　好了这下过年回家一顿好打。
　　……都怪陆一苇！
　　要不是因为他的手脸一直在自己面前乱晃，他怎么可能会忘了他妈的电话而走神。
　　“……”那究竟是…
　　算了，睡觉！

　　——
　　门被推开，两个人先后走出大门。
　　风声猎猎中陆一苇没再往外走，就在大门口停住转身，
　　“赵总，就送到这就好了，天冷，您先回去吧。”
　　赵总只穿了一件家居的薄毛衣，刚打开门就发现有些受不住，没再推辞，
　　“好。费用今天之内我会打到你卡里。”
　　陆一苇颔首：“多谢，那我就先走了赵总。”
　　“等—”
　　陆一苇刚迈出半步，回头看着赵总，
　　赵总看他的眼里是不遮掩地欣赏，再次邀请，
　　“陆律师，真的不再考虑下吗？我可以等你几天再作回答。”
　　陆一苇失笑，仍是坚定的拒绝，
　　“不了，多谢赵总赏识，但我自由惯了实在担不起您的厚爱。”
　　赵总说：“法务部那边情况不太好，我现在需要个实力强且信得过的人去镇场，陆律师只要你来我可以保证你的薪资是别人同等职位的两倍。”
　　陆一苇等他说完才说：“赵总其实现在的律师很多都非常厉害，您很快就能找到更好的。至于其他，我相信以您的能力想培养您的人很容易，我所知道的就有很多人都是倾慕赵总的。”
　　“我的话，赵总有事可以随时联系我。我一定第一时间到位。”
　　赵总看了他几秒，最后叹了口气，
　　“行，我就不强求了，陆律师我下次有事再找你。”
　　“好，我随时可以。”陆一苇点头，然后再次道别：“我先走了。”
　　身后的门直到陆一苇启动车子离开才关上，陆一苇随即驶出小区。
　　手机在他上车的时候就把静音打开，现在在手边响起铃声，陆一苇拿起看备注，
　　果然是卞楚。
　　陆一苇有些心虚，谈完事又被留着喝了茶，他在约定时间内赶到估计是玄，建设一番后他赶在铃声要结束的时候接起，
　　“喂。”
　　“喂！一苇，抱歉啊我这边临时有些事可能得晚点到，你先自己逛逛吧，到时候我去找你。”
　　卞楚那边听着有些吵，但她的声音听起来只是歉意并没有很急，应当不是什么解决不了的事，陆一苇懂事的也快速说，
　　“好，还是买你最喜欢的那杯奶茶？”
　　“嗯！”卞楚听起来笑了声，接着挂了电话。

　　陆一苇买完奶茶四处逛着，在几个店里看完出来，他已经提上了两个袋子。
　　卞楚曾经说过陆一苇是典型的高精力人群，一天到晚根本就不会累，就连每天一身劲没处使的卞筑有时候都对他甘拜下风。但陆一苇其实一直没怎么觉得这一点，平时工作忙，等他结束后反应过来已经过了很久了，工作在无知无觉中结束基本不会觉得怎么累，而工作之外，他喜欢睡觉。
　　陆一苇在空闲的时间里睡觉的时间就占了大半，这也有他平时对自己身体挤压太过的原因，而睡醒之后他通常也懒散地靠着发会呆，要不就是电视背景音放着，偶尔闲来无事看看法条，在文书网看看一些案件，权当解闷。
　　嗯…
　　如果没有卞筑卞楚的话。
　　卞筑卞楚一旦空闲了聚在一起，除了睡觉，什么发呆看电视看法条的时间都会挤压消失，他们两一旦出现那就要开始八卦了，从最近趣事聊到各自朋友的事，从过去的事聊到未来的未来畅想，反正陆一苇耳朵边是不太能清净下来。
　　陆一苇有时也会觉得神奇，自己怎么就跟这两姐弟认识然后一起走到这一年了呢。
　　卞筑卞楚都是话唠，而陆一苇，他自认不论是装的，还是早到自己没有隐藏之前，他都不是个爱说话的性格。
　　但这两人说着，他听着，倒也正好。
　　…
　　陆一苇一直闲逛着，好几次看到有空的椅子，他看一眼，然后又逛进了一家店。
　　等到从四楼的金店出来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走到四楼了。也是这个时候，陆一苇突然想到对自己高精力人群的评价，他发现还真有点那么回事。
　　今早七点起床洗漱完他就开车到赵总家谈事，现在又逛了快一个小时他也没什么疲惫的感觉。
　　但这么意识到，他还真有些腿酸。
　　时间也过去挺久，估摸着卞楚快到了，陆一苇回到一楼往座椅那边走。
　　走到一半，他又快速转了个方向往厕所去。
　　十分钟后，
　　他从厕所出来刚拐了觉就撞上迎面过来的卞楚。
　　卞楚肩上挂着个大包，陆一苇朝他伸手要接过。
　　卞楚笑开，把手搭在他小臂上按下，转而挽着他往外走，
　　“我不上厕所，来找你的。”
　　“刚进大门就看到你往这边跑，等了半天没等到你出来想着看看是不是忘带纸了。”
　　陆一苇反应过来，无奈地轻笑了声，有些囧，
　　“都看到了？”
　　“对啊，”卞楚憋住的嘴角松开，她终于大笑起来：“哈哈一苇你跑什么，我看你的背影笑得都忘了拍照了。”
　　陆一苇叹气：“我看那个女孩看着想过来要微信，想着躲躲。”
　　“为什么要躲？”
　　陆一苇说：“快过年了事多，我最近没有精力去维持一段关系。”
　　“那拒绝不就好了。”卞楚仍是不解。
　　“我不爱拒绝人。”
　　瞧着陆一苇眉头轻蹙有些纠结的模样，卞楚笑够了又叹气，
　　“你这思想真奇怪，所以你就躲着人跑。”
　　没要陆一苇回答的问意，陆一苇就安静地听她说，
　　“那你永远这样吗？一苇，我觉得现在这种关系对你来说已经是种负担了，你不拒绝不抵抗，可你现在能从其中找到你想要的东西吗？”
　　“或许，”卞楚抬头看着陆一苇弯着的眼，她看不到里面的色彩，只有空洞，她说：“试着改变一下吧一苇，无论是从学会拒绝开始选择想要的人，还是改变你的观念都行。”
　　“不要什么都行了。”
　　什么都行，本质上是什么都不行。
　　陆一苇想起卞楚曾经跟他说过的这句话，她这次说的含蓄了些，可陆一苇看到她的眼睛，她的意思分明被他窥破了。
　　他们三个里，自己冷漠，卞筑单纯，唯有卞楚细腻又敏锐。
　　长久地，陆一苇深吸口气，
　　然后神色如常地笑笑，还是轻轻拿过卞楚滑落的包，将奶茶递给她，轻声说，
　　“好，我试试，走吧选礼物。”
　　他先走一步，身后传来吸奶茶的声音，然后卞楚追上来，笑着指向对面的一家美妆店，
　　“去那，你肯定也去了是不是？我看看有什么好东西没。”
　　陆一苇笑：“是。”

　　回到家陆一苇第一件事先摊在了沙发上。
　　卞楚说的话在耳边，陆一苇知道她后面选礼物的时候一直有些忐忑地偷瞄他，他的心绪也有些复杂，原来他想安慰她两句的，但他不确定自己对上那双眼睛又能不能毫无负担的说些话。
　　他对着卞楚的眼睛是有愧对的。
　　她和自己说过很多，可自己倒是一直没什么改变。
　　说起来卞楚和他认识也有十年了，十六岁。
　　突然就想到前段时间去游乐场的那天，陆一苇还记得那个时候自己手攥得有多紧，当时罗乌杉探究的目光照过来时他才如梦初醒，然后忽地有了力气能死死抑制住了糟糕的情绪，才算是维持住人面好好走到家。
　　说起来，罗乌杉也挺有意思的，当时的恶意都扑到他脸上把他砸醒了，所以他才也要死死守住自己的脸面较这场劲啊。
　　那一刻他甚至挺感谢罗乌杉的，他对自己来说也算特别。
　　想着，陆一苇回顾上那时的一幕幕，良久，笑了出来。
　　不知道是笑自己这段有趣的恨不得看对方衰的仇敌关系，还是笑那句话。
　　—“可真无趣。”
　　无趣。
　　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