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浅深深》咔咔咔车

3、第 3 章 老子从来不

　　接下来一个月，俞浅都没有再谈新的男友，毕竟这段时间剧场工作确实有些忙碌。一个月后，顾朝在剧场的演奏会顺利演出完成。
　　这一个月内，因为工作的原因，两人经常见面，顾朝的目光有意无意落在俞浅身上，只是忙着和同事沟通彩排、演出等各项安排的俞浅，根本没注意到顾朝的目光。
　　之后顾朝在另一个城市，有一场演奏会，于是有将近两个月的时间，顾朝都没时间管俞浅是否谈恋爱、和谁谈恋爱。
　　一天上班，俞浅正在剧场和同事进行当晚演出的彩排，这一次的演出，剧场老板很重视，全程跟着彩排。
　　好巧不巧，俞浅母亲来了，这人不是个善茬，没事不会来，一旦来了，俞浅必然是要脱一层皮的。
　　俞浅母亲旁若无人地在剧场门口，盘腿而坐，闭目养神，怀里抱着一面旗子，上面写着“俞浅还钱”四个大字，触目惊心。路人纷纷侧目。
　　俞浅走出剧场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但是已经见怪不怪了，也许路人会记住“俞浅”这个名字，但没过两天就会忘记的，毕竟现在没什么人会将心思放在别人身上，大家都更关注自己的生活。
　　俞浅看着自己的母亲，慢慢朝她走去。
　　“你怎么又来了？上个月不是才给过你两万。”俞浅一改平日里温和有礼的模样，语气里全是不耐烦。
　　听到俞浅的声音，地上的女人才睁开眼睛，抬起头，悠悠地看了一眼俞浅，开口道：“两万够干什么？牌桌上进账出账的，半个小时就没了！”
　　“你又去赌了？上次回去的时候，我就跟你说了，你要是再去赌，我就停了你的生活费，你觉得我在跟你开玩笑吗？”
　　“你是我女儿，我是你妈，你给我钱，这是天经地义的！”
　　俞浅被她这一番强盗逻辑说的有些无语。
　　不将这个“债主”送走，俞浅也没法工作，于是向老板请假。老板知道俞浅和她妈妈的事情，痛快批假，还让她别放在心上。
　　好不容易将母亲送上了高铁，俞浅回到家中，在沙发里闭目养神。母亲来一趟，俞浅消耗的不仅是金钱，还有心力。
　　刚躺下没多久，门铃便响了。
　　俞浅躺在沙发里，实在不想起来，本以为不去开门，门外那人就会放弃，谁知那人像是长在门口了，敲了很久都不见离开，俞浅只好去开门。
　　是顾朝，“你怎么阴魂不散的？”刚送走一个瘟神，现在又来了一个！一向不信迷信的俞浅都在想要不要改天去庙里拜拜。
　　俞浅的话不怎么好听，但是自己毕竟也没做什么好事，顾朝没资格计较俞浅的语气。
　　“我来看看你。本来去了剧场，你同事说你今天请假一天，我就来这里啦！”
　　“我是说，你怎么知道我家的？”
　　“你告诉我的呀，你忘了？我们还……”俞浅及时打断了顾朝后面即将说出的话，避免了不必要的尴尬。
　　俞浅从不带男友回家，顾朝是唯一一个。事后俞浅无比后悔，俞浅谈恋爱从没想过长久，自然也就一直遵循不涉入对方生活太深的原则。但好在两人的关系并未因此发生更进一步的联结，顾朝当时很有分寸，过后也从未越界。
　　但是今天，顾朝触碰到俞浅的边界了。
　　“现在看也看完了，请离开。”俞浅说着就准备关门。
　　却被顾朝挡住了，“你饿不饿？我做饭给你吃？”另一只手抬了抬，展示自己买的一堆菜。
　　看着顾朝献宝似的眼神，俞浅心里浮现起顾朝做过的菜，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顾朝瞅准时机，顺势进屋，关门，换拖鞋，进厨房，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等俞浅意识到自己又一次放男性进入家门，而且还是同一个男性，再看向厨房的时候，顾朝已经系着围裙，开始洗菜了。
　　不得不说，顾朝的手艺确实很好，完全在俞浅的口味上。
　　今天不知怎么了，顾朝做毁了一盘菜，正要倒进垃圾桶，毁尸灭迹，俞浅恰好看见，是一盘红烧茄子。
　　“为什么倒了？”尊重食物的俞浅要为食物发声，就像俞浅坚决不做饭一样，也是尊重食物。
　　“不小心把酱油放多了，烧的时间又有点长，味道就有点过了，还是不要吃了。”顾朝解释得很认真。
　　“再过也没有我以前吃的东西过。”俞浅心里这样想着，看着颜色略深的茄子组团掉进垃圾桶，想起九岁那年，自己也曾将一盘菜倒进垃圾桶。
　　那时候，读小学的俞浅放学回到家，家里空无一人。母亲总是这样，回家的时间随心所欲，完全不顾及家里还有个需要照顾的孩子。俞浅拿出书包，开始写家庭作业。等作业写完，天已经快黑了，俞浅走向冷冷清清的厨房，案板上只有前一天母亲做的炒茄子和饭锅里剩的半锅米饭。那盘炒茄子，出锅时，瓤和皮是一个颜色。俞浅挑出其中不算太糊的部分，吃了两碗米饭，剩余的，实在是难以下咽，只好倒进垃圾桶。俞浅将那盘可以用“暗黑”来形容的菜往垃圾桶里倒的时候，母亲正好开门到家，不分青红皂白，就开始骂起来。
　　“败家的小蹄子，老娘挣点钱容易吗？还要养你这个拖油瓶，你那个死鬼老爹给个钱拖拖拉拉的，这个月的钱过了多久了，还没给！哪次不是老娘拉下脸去要！你还不知道省！就知道费钱！败家玩意儿！你和你那个死爹就应该一起去死！都去死！”
　　刚开始的时候，俞浅害怕，以为自己做错了事情，嚎啕大哭，母亲就骂的更厉害。偶尔喝醉了回来，揪着俞浅的一点错误，除了破口大骂，还会上手打，专挑衣服盖得住的地方打，不会被别人发现了找自己麻烦。
　　后来，俞浅逐渐明白，错不在自己，母亲不过是将生活的不顺和对父亲的怨恨都发泄在自己的身上，就再也没因为母亲的咒骂掉过一滴眼泪。
　　泪眼是弱者的象征，俞浅这样告诉自己。
　　顾朝没听俞浅说起过这些事，倒完了菜，转身将盘子放回水池里。俞浅则是止住回忆，起身从餐桌后面的酒柜里拿了一瓶刚开封的红酒，给顾朝和自己各倒了一杯。
　　顾朝知道俞浅和母亲关系不好，今天在剧场听说俞浅临时请假一天，就猜到俞浅母亲又来找她了，毕竟没什么事情能让俞浅临时改变工作安排的，于是顾朝带着菜来了俞浅家。
　　顾朝想，也许俞浅这时候，不太适合一个人待着。
　　一顿饭吃完，桌上的菜没怎么动，一瓶红酒倒是见了底。
　　顾朝收拾了厨房和餐厅，切好水果，倒了一杯酸奶，放在茶几上，俞浅面前。
　　“天黑了，顾朝，你还不回家吗？”俞浅看着顾朝弯下的腰，衣衫布料轻薄，腰线在布料后面若隐若现。
　　“姐姐，你喝醉了，我不放心留你一个人在家。”顾朝保持着弯腰的姿势，看向俞浅。
　　“姐姐在自己家里，喝醉了也不需要别人照顾。”以色侍人，这一套对俞浅不起作用。
　　“姐姐，已经这么晚了，我还做了饭，打扫了卫生，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姐姐能不能收留我一晚？”顾朝坐下，在俞浅身旁，改用邀功的方式求留宿。
　　“上门做饭现在什么行情？我一会儿给你转账。”俞浅喝的有点醉了，脸颊上一片绯红，说出的话却少有温度。
　　“姐姐，外面天黑了，一个人回家，我害怕。”顾朝伸手，双手握住俞浅的手臂，轻轻晃动，以前俞浅最吃这一招了，百试百灵，如今顾朝故技重施。
　　“顾朝！”只是今时不同往日，这一招好像，失灵了。
　　俞浅忽然甩开顾朝的手，从沙发上站起身来，一手指着门的方向，“你走，你现在就走。”
　　“浅浅，我不走，今天说什么我也要留下来，我不会放你一个人醉酒在家的。”撒娇示弱不管用，顾朝只好换个招数，双手抱在胸前，靠在沙发上，一副赖住不走，要住下的样子。
　　俞浅看着顾朝耍赖的样子，竟然觉得有点好笑，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作用，俞浅脑海里的天平渐渐倾斜。
　　俞浅双手叉腰，在茶几前面踱步两三个来回。忽然开口道：“确定要留下来吗？”
　　顾朝听俞浅有松口的意思，连忙点头，忙不迭应“是”，生怕慢一步，俞浅就要后悔了。
　　听见肯定的回答，俞浅绕过茶几，朝着坐在沙发上的顾朝走去。
　　看着俞浅离自己越来越近，顾朝坐在那里似乎没有刚才的悠闲了，抱在胸前的双手，不自觉的下滑，掌心触碰到沙发那一刻，手指便不受控制的蜷缩起来，微微用力，扣住手心的沙发。
　　“浅浅……”顾朝嘴角溢出呼唤。
　　下一秒，被俞浅的手指堵住嘴唇，“嘘……”
　　俞浅伸手去解顾朝胸前的扣子，在顾朝耳边轻轻说道：“既然你要留下，那我们来做点好久没做过的事。”
　　俞浅的话似乎有魔力，顾朝刚才冒出来的不自在好像忽然就消失了，手指一点点松开，放过无辜的沙发，顺从地任由衬衣被剥离肌肤，活动手臂，方便衣袖缓缓褪下。
　　俞浅没有继续接下来的动作，只是欣赏顾朝身前的风光，“保持得不错，甚至还长进了一点。”
　　顾朝感受到，视线扫过的地方，酥酥麻麻，好像有电流穿过，不痛，只是痒得难受，“姐姐……”顾朝终于开口乞求。
　　察觉顾朝到了极限，俞浅上前，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跨坐在顾朝腿上，熟门熟路地，一寸一寸点燃顾朝身上的火。
　　光洁的胸膛随呼吸上下起伏，顾朝抬起原本按在沙发上的手，扶住俞浅的腿，轻松起身，凭记忆，带着俞浅向卧室走去。
　　“我要……”点火间隙，俞浅说道。
　　“我知道……在上面……”不等俞浅说完，顾朝就知道俞浅想的是什么，接着说。
　　顾朝抱着俞浅，站在床尾，缓缓躺下。
　　俞浅的手沿着凹凸的肌肉线条，缓缓下滑，触及腰带，再向中间探去，摸到纽扣的位置，微微扭动。
　　“浅浅，我爱你。”顾朝的声音，在俞浅的头顶浅浅响起，解开纽扣的手有一瞬间的停顿，又继续。
　　“这个时候，别说这么煞风景的话。”纽扣解开，双手覆上拉链。
　　“浅浅，我是认真的，我爱你。”顾朝又一次表白。
　　拉链拉开在半路，停住了。
　　俞浅翻身，在顾朝旁边躺下。
　　“你收回这句话，咱们就继续。”
　　顾朝犹豫了一会，继续道：“我不收回，这是我的真心话。”
　　“顾朝，你想上床，我今天有这个心情，我满足你，送上门的好肉，没有不吃的道理。你情我愿，各取所需，吃完，咱们擦擦嘴就拜拜，谁也不认识谁，也挺好。你整这一出，没法儿继续了。”
　　“浅浅，我不只想跟你上床，我爱你。分开的这一年，我认认真真地想过了。我想清楚了，我对你不仅仅是喜欢，喜欢可以是很多人，但是我对你是唯一，或者说你是我唯一想要的亲密关系对象。只能是你！我会等你接受这件事，然后，我们再谈上床的事。”
　　俞浅被顾朝的一席表白弄得有点懵，呆呆地在床上躺了好久，在脑海中消化顾朝的话。
　　顾朝这次回来找自己，是想找一个长期床伴？说得正经一点，是想谈一场以结婚为目的的、不分手的恋爱！
　　俞浅给不了，也不想给。
　　看来今天这个床是上不了了。不上就不上，谁稀罕！
　　“不上就不上，反正老子从来不上前男友！”
　　说完之后，俞浅觉得气势不够，起身站在床上，指着门口，对顾朝道：“出去！你去沙发上睡！”
　　“今天不能睡一张床了吗？”顾朝又开始撒娇。
　　俞浅看了一眼拉到一半的、被隆起来的拉链，对顾朝道：“你这么样，还能睡一张床吗？”
　　顾朝低头看了一眼，思索了一会儿道：“厕所借我用一下。”
　　“用外面那个。”俞浅下达命令。
　　“噢。”
　　“用完清理干净。”
　　“好。”
　　说完，顾朝就去了厕所，再回来的时候，俞浅已经将房门反锁了。
　　“姐姐～开开门嘛～在沙发上睡觉，很不舒服的。我们就像那天在我家一样，什么也不做，好吗？”顾朝在门外撒着娇哀嚎，想敲门可是又怕打扰俞浅，只敢轻轻地扣门。
　　“今天我们共处一室的话，我不保证你身上能有完整的衣服。”
　　俞浅的声音从房间内悠悠地传出，顾朝听了之后，想了想，还是乖乖去沙发上睡了。
　　来日方长，耐心什么的，自己还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