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死亡副本里拥有绝色容颜当万人迷》青晏清燕

3、老人的交易 交易

　　烬夜归墟

　　第四章残响

　　脚步声再度响起的时候，所有人的后背瞬间绷成了一块硬邦邦的铁板。

　　声音依旧是从楼上慢悠悠传下来，拖沓、滞重，每一下都仿佛踩在人心尖上。看不见任何影子，只有声响在楼道之间来回回荡，分辨不出距离，也无从知晓发出声音的东西到底离他们多近。

　　马尾女生猛地攥紧自己的袖口，指节泛白，下意识就想往后退，脚刚挪动半寸，又猛然记起老奶奶留下的告诫——别跑，别喊，别回头。

　　那三句话像枷锁一样箍在每个人的心上。

　　“别动。”短发老玩家压低声音，气息压得极轻，手电光束稳稳投向向上延伸的楼梯，光圈里只有一层层台阶，一路没入浓稠的黑暗，望不见尽头，“不要做出刺激它的动作。”

　　手电的白光晃晃悠悠，空气中潮湿腐朽的味道还没有散去，刚刚老奶奶关门的咔哒声仿佛还残留在耳边。

　　谢烬站在队伍靠前的位置，宽大的外卖服衬得他身形单薄。冷白的脸颊被手机光线映出淡淡的轮廓，琉璃灰色的眸子望向那片望不到头的黑暗，神情很平静，指尖却悄悄捏紧了口袋。方才替老奶奶垫付，并不存在实体钱币，更像是在副本规则里消耗掉了某一样看不见的东西。他说不上来失去的究竟是什么，只觉得心口微微发空，像是有一小块地方被冷风钻了进去。

　　“我们现在才到七楼。”谢烬的声音很轻，在回荡的脚步声之中依旧清晰，“我们还不知道这栋楼总共有多少层，七楼剩下的外卖还没有送完，主线任务没有完成，不能贸然往楼上闯。”

　　老玩家抬着手电往楼梯上方照了照。光束被黑暗吞噬，看不到楼顶，数不清上面还堆叠着多少层楼道。谁也说不清这栋旧楼的边界，也许十层，也许二十层，副本没有给出任何说明。一旦跳过订单强行向上，任务直接判定失败，等待他们的结局不敢想象。

　　“只能继续一层层推进。”他沉沉吐了一口气，手电扫过七楼剩下的几扇房门，“加快速度，少制造动静，尽量不要出声。”

　　几个人互相挨着，慢慢沿着走廊挪动脚步。地板积着薄薄一层水渍，踩上去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响，每一声都揪着人的神经。

　　第一扇门，叩响之后，屋内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

　　第二扇门，指尖刚刚敲到门板，门缝里就渗出来一股冰凉刺骨的寒气，门内传来细碎咀嚼的声响，吧唧，吧唧。

　　马尾女生浑身一抖，差点叫出声，急忙死死咬住下唇，把惊呼咽回喉咙。

　　老玩家抬手拦住众人，轻轻摇头。无人应答的订单，只需要把外卖放在门口即可。

　　谢烬弯腰，小心翼翼将餐盒放在门槛外侧。

　　就在餐盒接触地面的那一瞬，门缝之中，伸出来一截苍白枯瘦的手指。

　　那只手没有跨出门框，只露出一小节，飞快勾住外卖，倏地缩了回去。全程看不见屋内的人影，只有一闪而过的惨白，看得人头皮发麻。

　　“快走。”老玩家用气音提醒。

　　众人不敢多停留，脚步放得更轻，走向下一扇房门。

　　楼上的脚步声还在断断续续飘下来。时而清晰，仿佛就踩在头顶的楼板之上；时而又变得遥远，好似那东西正在未知的高层楼道里缓缓踱步。你永远猜不透它此刻的位置。

　　没有人敢回头。老奶奶的忠告牢牢刻在所有人心里，谁都不想触发未知的死亡。

　　走廊墙皮大块大块剥落，墙面上布满发黑的水渍。手电扫过去，能看见几道深深浅浅的手掌印，五指张开，死死印进墙体。那是从前被困在这里的人，绝望之下留下的痕迹。

　　大家心里沉甸甸的。进入副本的时候一共六个人，五楼鬼打墙弄丢了一个同伴，如今只剩五人。谁也不知道下一个出事的，会不会就是自己。

　　谢烬的目光扫过那些掌印，心底掠过一丝酸涩。他骨子里的善良，让他没办法漠视生命的消亡，可在这个残酷的无限游戏里，怜悯很多时候救不了任何人。

　　很快，七楼最后一份外卖也安置完毕。

　　手里的外卖袋，还剩下最后几份没有派送。

　　所有人下意识望向那条向上延伸的楼梯，漆黑一片，楼层藏在黑暗之后，层数未知。

　　那阵拖沓的脚步声，忽然停了。

　　整栋楼陷入死一般的安静。外面的雨声隔着墙壁闷闷传来，除此之外，再没有半点声响。

　　这种寂静，远比追逐的声响更加恐怖。

　　就像暗处的野兽已经停止踱步，正安安静静，等待猎物继续向上踏入它的领地。

　　短发老玩家喉结滚动，转头看向身旁的同伴，脸色发白：“我们得继续往上。记住老奶奶的话，别跑，别喊，别回头。”

　　谢烬垂了垂眼，长睫轻轻颤动，握紧手里余下的外卖。

　　他不知道往上等待自己的，是善意的回馈，还是当初垫付因果换来的毁灭。

　　楼梯上方，看不见楼顶，看不见怪物。

　　但每一个人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一道无形的视线，已经牢牢落在了他们身上。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