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乌鸦饲养手册》金条揣满兜

7、小狗小狗

　　　　
　　明衍叼着烧烤串趴在门边，门缝内漆黑一片，一团人影纹丝不动静。
　　是王翰一声不吭在原地坐到现在。

　　他叹了口气，扭过头，
　　金承溪端着盘子走来。明衍接过滋滋冒油的烧烤串，用口型问：“他不饿吗？”

　　金承溪扫了眼门内，“他吃饱了。”
　　“什么？”
　　“一肚子气。”

　　明衍还没想明白人类为什么吃气能吃饱，就被金承溪推进了间卧室。
　　“你睡吧。”伴随这句话的是身后房门关闭。

　　走廊光线被房门盖住，明衍还叼着烤串站在门口，眼前漆黑一片。
　　门外金承溪的脚步声已经远去。

　　做人真难，黑天肉眼什么也看不见。
　　不过赚钱要紧，他掏出手机准备摸黑再直会播。

　　身后房门再次被推开，探进来一双手打开了灯开关，“摁这个。”
　　是金承溪的声音。
　　“哦，谢谢。”

　　房门又被从外推开了点，金承溪探出头来。
　　他扫了眼明衍手上拿着的手机，“不要再直播了，你现在要多少钱？”

　　说实话明衍对金钱没什么概念，只知道这是人类货币，“我不知道…”
　　“五十万！找他要五十万！”许久不吭声的明言在身体里呐喊道。

　　“五十万？”明衍不太确定说。
　　“可以。”金承溪痛快答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明天带你去野生动物保护机构，需要你认领一下。你还要跟明言商量，我找到能帮你俩换回身体的人，需要他配合。”

　　“哦，好，谢……”
　　没等话说完，房门又被从外关上。
　　下一秒银行卡入账五十万，很快发来条自动扣款短信，扣掉四十多万。
　　“耶！耶！耶！”明言欢呼着。

　　明衍懵了，“是不是，我又没钱了？”
　　“你不是有来钱道了吗？”
　　“什么？”

　　“明氏风水，有求必应。”在标题上打完这几个字，明衍在心里弱弱问：“可是我答应金承溪不要直播了。”
　　“万一你妈妈不在他说的那地方，你去哪找？”
　　明衍把心一横，点上开启直播间

　　他以为眼花了，直播间源源不断涌入观众，开播几秒钟在线人数高达十万人。
　　小黄车挂的商品库存也被一抢而空。

　　嘉还是老的豪（168京城户口版）：主播，我是两天老粉了，可以实现我的愿望吗？
　　爱吃香菜：不是乌鸦直播吗？咋换成人了？
　　momo：沾沾喜气，考研顺利。
　　斟酒独酌：已下单，老板早日处理【抱拳】

　　“那我们现在……”明衍被吓得舌头都打结了，随手点进一单。
　　许愿天天开心。
　　他对着屏幕读了出来这条愿望，“就这单吧。”

　　“那我要下播了。”他像模像样对屏幕挥了挥手。

　　弹幕炸锅了。
　　momo：一天只实现一单吗？
　　嘉还是老的豪：为什么不实现我的愿望？你是不是瞧不起我？
　　斟酒独酌：老板，可以抢单吗？【抱拳】

　　斟酒独酌送来大游轮x1

　　浮夸大特效配着音效在屏幕里炸开。
　　明衍满脑子都是这得多少钱啊？

　　“五百！快看看他要许什么愿望！”
　　说话的是刚刚面对王翰久未吭声的明言。

　　明衍没空质问明言方才去了哪里，对着摄像头斟酌了半天，学着明言教的话术说：“感谢老板的大游轮，老板吉时吉日吉如风，丰年丰月如风筝。您的愿望是什么？方便的话可以私信发我。”

　　斟酒独酌：你好，我的狗三天前在城山地铁站走丢了。我报了警，贴了启事，都没有消息。它对我很重要，如果找不到也没关系，感谢。

　　明衍盯着这几行字看了半天。
　　脑袋里冒出大大的问号。
　　小狗为什么是他的？

　　“因为小狗不被人类养就会流浪，无家可归。”
　　说话的是明言。

　　用户116:好没责任心，狗还能搞丢了，没能力就别养啊！祸害生命。
　　momo：确实太没责任心了，总算知道遛狗不牵绳子的是哪类人了。
　　嘉还是老的豪（168京城户口版）：城山？那地方偏得很，丢了三天估计早……

　　明衍眉头锁紧，他抬头看了眼卧室门。
　　"我现在要去城山找狗，就这样，下播了。"

　　弹幕再次疯狂滚动。

　　用户0512：@嘉还是老的豪猪头焖子禁止打复活赛开口，主播注意安全，城山最近在拆迁，很乱的还是开着的直播吧。

　　明衍看到用户0512的弹幕，面色有些尴尬，一些记忆浮现在脑海中。
　　前些日子他还居住在城山时，带领鸟群驱赶了大批人类，刷手机还刷到了这条在人类世界中的大新闻。
　　他想了想，举起手机往外走去。

　　刚拉开卧室门，迎面撞上一堵肉墙。
　　王翰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眼眶通红，表情复杂地盯着他。

　　"你……"王翰张了张嘴，"明言呢？"
　　"他睡觉了。"明衍着急出门，胡言乱语道。

　　王翰的脸瞬间垮了下去，明衍没空安慰他，举着手机就要往外走。
　　胳膊被王翰一把扯住。
　　王翰问："你去哪？"

　　"城山，找狗。"

　　"城山？"王翰眼睛一亮，"我知道那地方！我带你去！我车就在楼下！"
　　明衍还没来得及拒绝，王翰已经将他拖出二里地。

　　身后电梯门“叮”的打开，避之不及的金承溪此刻散发着金光站在电梯内。
　　“这么晚，去哪？”
　　“饿了，吃饭，你有意见吗？”
　　明衍眨着大眼恳切的想听到金承溪说有意见，但金承溪抬手关上了电梯门。

　　车载音响放着舒缓小调，车内弥漫着柑橘味香熏气息，真皮座椅也很舒适，但明衍坐如针毡。
　　从上车起他就感觉粘腻的视线沾在自己身上了，他很确信是王翰在偷瞄自己，但偏偏每次王翰都做得笔直目视前方，反而他不加掩饰的频频侧目引得王翰询问。
　　“看什么？”
　　“没事。”他赶忙将视线移回屏幕想说点什么但弹幕滚得太快，一句话也没捕捉到，反而他动来动去显得更加难堪。

　　“明言！明言！”
　　无人回应，明衍一咬牙，又在心里喊：“有人刷礼物了！你发财了！”
　　“在哪？在哪？”

　　明衍叹了口气，“王翰一直都这样吗？”
　　“钱呢？”
　　“没有钱！你快回答我！”
　　“啧，那你就让他跟着呗，免费劳工。”

　　车窗外的景象从高楼大厦逐渐变成低矮的平房和围挡，墙上刷着大大的"拆"字。

　　"就是这里。"明衍举着手机，屏幕上是斟酒独酌发来的定位，城山地铁站B口。
　　王翰把车停在路边，目光扫过四周冷清的街道，眉头微蹙："这地方最近在拆迁，人很少。导盲犬一般不会自己跑远，除非……"

　　"除非被人抓走了。"明言在身体里接话。
　　明衍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复述了一遍。
　　二人对视，没有说话，齐齐推开车门。

　　刺鼻腥臭味扑面而来，晚风掀起树杈碰撞与铁链叮咣声，车头灯熄灭，没有路灯的狭窄小路伸手不见五指，只有手机屏幕散发着微光。

　　明衍不知道从下车就缩在他身后的王翰怕不怕，但他本人挺害怕的。
　　以至于看到树丛间闪出个摇摇晃晃的黑影尖叫出声，缩在身后的人倒是没吭声，只是听唰的一声身后空无一人了。

　　那道黑影摇摇慌慌向他靠近，说实话他腿软跑不动了，破罐子破摔问：“你，是人是鬼？”

　　“噗嗤”一声，那黑影笑了，声音格外熟悉。

　　直到黑影走到面前，打着哆嗦的明衍才看清来人。
　　是金承溪。

　　知道这是人类，还是金承溪，他腿也不软了，撒腿就要跑。
　　他走了几步，没迈开腿，是后衣领被人拽住，明衍僵硬扭过头，讪讪笑着，语无伦次说：“你咋？”
　　金承溪的视线没在他身上过多停留，看向缩在车后探头张望的王翰，语气平淡说：“啊，饿了，出来吃饭。”

　　明衍与王翰同时挠了挠头。

　　面对着锁着的铁门，明衍绕着转了圈，直播间里也将铁门内的画面实时呈现。
　　铁门后是片正在拆迁的旧楼，缺砖烂瓦，看着随时要被封吹倒。
　　再往远处是城山的山脚，荒草丛生。

　　骑着裤衩飞：这地方好吓人啊，主播真要找吗？
　　爱吃香菜：小狗没带芯片颈圈嘛？
　　斟酒独酌：芯片，没有信号，可能被摘了。

　　弹幕也没什么线索，金承溪跟堵大墙般堵在门口，明衍只好蹲下四处嗅了嗅。
　　什么也没闻出来。

　　“我去那边看看。”明衍指了指旧楼的方向。
　　“不行。”金承溪立刻反对，“拆迁楼很危险，随时可能塌。”
　　“可是狗可能在那边。”明衍仰着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我闻到了，那边有狗的味道。”

　　金承溪半天没说回应，二人就这么僵持不下。

　　“哭！”明言说。
　　“哭？”
　　“快点！说小狗可怜。”

　　虽说明言的招数听着都不靠谱，但每次都意外好用，明衍吸吸鼻子。
　　“你在这等着，我让助理去找。”金承溪拿出手机。

　　明衍摇摇头“万一里面有人呢？被发现了怎么办？”
　　“哦—”他拉长语调，“那你被发现没事。”
　　明衍看了眼四周，拉上金承溪的袖子。

　　金承溪捂上领口，“你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