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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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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动——
整个废弃工厂都得了帕金森一样全身震动着,庞大的灰色机器像是要从地上拔起来一样,不断挣扎。
屋顶上悬挂着的铁皮拴着的螺丝钉在震动中不断松动,越来越松,越来越松……
而在这块铁皮下躺着磕到头晕倒了的迟挽和还没有清醒的乌先群。
一个螺丝彻底松开了,铁皮向下滑动了几公分,拖拽的力更大了,剩下三颗螺丝对他的束缚更小了。
第二颗螺丝率先从屋顶上滑落,啪,打在乌先群的脸上,像在提前寻找落点,血花炸开,乌先群的脸上被砸出了一个小血坑。
睡梦中的他眉头蹙了起来。
第三颗螺丝比第二颗螺丝坚持的时间更短,整块铁皮挂在屋顶上,第三颗螺丝在铁皮上滑滑梯一样,溜了下来。
砸在乌先群的鼻子上,像是被重重打了一拳,疼痛让乌先群醒了过来。
他一睁眼就看到头顶悬着的大铁皮好像又下坠了一毫。
余光捕捉到迟挽和那蜿蜒的血迹,洇成了一个小摊。
一阵风出来,大铁皮终于脱离了厂房,快速落下。
砰——
乌先群紧紧抱着迟挽,坐在离坠落的贴片不到半米的距离外,差一点就砸到了两人,他大口喘着粗气,他差点就失去了迟挽。
心脏被狠狠攥紧,一阵钝痛。
他抱着迟挽远离厂房的危险区域,在一块平地上将迟挽轻轻放下。
他细细查看他的伤口,在额头上,大概一个指甲盖的宽度的窟窿,好在血已经止住了。他重重松了一口气。
然后是一阵阵心疼和后怕,他都不敢想迟挽怎么一点点把他从里面拖出来。
接下来就由他守护迟挽了。
明明是安静的黎明,周围却飞着无数低飞的蜻蜓,暴雨要来了,他必须尽快把迟挽背下去就医。
空气里满是水汽,又闷又潮。
远处的大山,鸟儿聒噪地喊叫着,一群鸟乌云一样在天空飞过。
乌先群加快脚步。
才刚走到马路上,突然——
轰——!地面剧烈震动。
人完全无法站立,他整个人开始左右摇晃。
不是下雨。
是地震!
他脚下站着的地上,地面瞬间裂开,出现手掌宽的裂缝。
他迅速跨过裂缝。
树被连根拔起,歪倒砸了下来。
乌先群冲刺着避开。
随时滚落,他左右躲闪,肩膀被石头砸到,砸伤的位置的衣服立刻被血染红,手上的力瞬间泄了一半,背上的迟挽眼看就要滑落。
他紧紧咬牙,用力抓紧吃完。
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宽阔的地带,正好可以看到下方。
废弃工厂轰然坍塌。
砰砰砰——
他的心也跟着猛颤震动。
星辰想要他们死
因为根本不需要他动手,只要他们留在这里。这也是星辰没有直接动手的原因,地震就会替他杀人。
乌先群的拳头一点点攥紧,指骨发白,,胸腔里像是有一团火,在这一刻彻底烧了起来。
“……”
如果不是迟挽。
如果不是他们拼了命从里面爬出来。
他们已经死了。
而星辰现在,恐怕已经回到家里,等着他们的死讯。
想到这里,乌先群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树干上。
砰!
拳头瞬间破皮,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来,他却像感觉不到疼。
“星辰……”
他咬紧牙关眼底第一次真正浮出杀意。
“你不是想让我死吗?那你最好祈祷——我真的死在这里。否则……我一定亲手把你送进去。”
他最后看了一眼变成废墟的工厂。
第一波地震之后,他们又躲过了第二次余震。天上的乌云越来越厚重,空气中的湿气让两人的衣服变得潮乎乎的。
再等下去,迟挽会被耽误。
他铤而走险,开始下山。
大树横亘马路,他爬上树干,树干上青苔湿滑,他一次次湿滑跪下,膝盖跪出一道道血痕。
路边马路上松动的石块,不冲过去的话又要绕路,他给自己打了口气,冲了过去。
肾上腺狂飙,求生的本能催促着他。
两个小时以后,他的双腿已经失去了知觉,还没有看到房子。
前面还是一个长长的上坡路。
他弯着腰,气喘如牛,每走一步汗水狂流,身后迟挽的体温越来越高,可能是发烧了。
迟挽不能有事,他绝对不能有事!
终于他走过了上坡路。
眼前豁然开朗。
他看到了底下农村的自建房。
瞬间红了眼眶。
天上下起了大雨,脚下的路变得泥泞。
迟挽呼在他耳边的呼吸,变得灼热。
他的体温还在往上升高。
他来到房子前却停住了,房子的墙面上出现了巨大的裂缝,走进去,他们随时可能被压在坍塌的房屋下,不进,迟挽还在发烧。
“谁来……救救迟挽。”
乌先群站在雨幕里,有人冲了过来,拉住了他的手。
“跟我走!”
是附近的老人,穿着雨衣,打着伞,把伞撑在了两人的头顶。
“这里不能住人!”
“跟我们去村口,那里有空地!”
乌先群怔了一瞬。
“谢谢。”
他背着迟挽,跟着老人往前走。
村口空地上聚满了临时搭建的十几个简易帐篷,用油布撑着竹竿,竹竿深深扎入进土里,撑起一个个的像蘑菇一样的遮挡棚子。并不能完全挡雨,但至少有个安全可以停留的地方。
乌先群跟着老人进了他家的棚子,老人引导着让乌先群把迟挽放在临时搭建的竹床上。
“快给你兄弟把衣服扒了,等会太冷了,”老人递了一个被单给乌先群。
乌先群把迟挽的衣服脱光了,用被单把他全身裹住。
迟挽浑身滚烫,发着高烧。
“有医生吗?他的脑袋磕到了,现在正在发烧。”
老人转身又冲进了雨里。
等他再回来,身后跟着一个中年妇女手上拎着医药箱。
老人介绍他是村里的乡村医生,平时有些头疼脑热都靠她。
女人给迟挽处理了伤口,打了退烧针。“熬过今晚,退烧的话就没事,要是没退烧,就麻烦了。”
“能借我手机吗?”
老人脸上的褶皱加在了一起,为难,“山体滑坡,村子的路都塌方了,信号站也没有信号。根本出不去。”
他们出不去。
临时搭建的帐篷里,煤气罐就放在床边不远的地方放着,燃气灶,一袋子挂面,一桶水,少量的餐具,衣物,被子,一只老狗,这些都是老人冒着危险,从家里抢出来的生活物资。
老人笑着露出没剩几颗的牙齿,炫耀着,“还好,我把存折拿出来,房子才塌的。”
“都快没命了,还要钱。”
“冲进去是想没钱的话,这条命也活不久的。到了里面确实害怕,还好,命也留着,存折也留着,挺好的。”
老人又笑了。
“挺好的。”乌先群告诉自己,“至少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