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念吟》木柳叶

5、第 5 章 时间

　　时间悄悄路过他们身边，一眨眼就十年就过去了。
　　贺栩凛已经不再是小时候那般幼稚了。这么多年的相处，让贺栩凛一直喜欢依靠奕清净，有了他，自己觉得很安心。
　　那天下着鹅毛大雪，大门突然被敲响。
　　“哥，来客人了。”贺栩凛走到门前，喊了一声。
　　“栩凛，你先把门打开！我还没穿好衣服！”奕清净着急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贺栩凛缓缓把门打开，看到是一个完全陌生的面孔便往后退了几步：“你好，请问你是？”
　　那个人身穿黑色衣袍，把自己裹的很严实。他眼睛看到贺栩凛眼睛亮了一下：“是我啊，凌，我是尘海哥哥啊。”
　　贺栩凛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靠近了一点：“尘海哥？你……怎么找来的？”
　　尘海笑着说：“哥哥可是找了你好久好久，凌，跟我走，我们回家好么？”
　　贺栩凛刚想伸出手就想到那些警告他的话，又收回手：“请回吧，我不走。”
　　“怎么？小时候不是很黏着哥哥的么？怎么突然这么疏远哥哥我了？小时候不是还说愿意跟我走的么？”尘海向前一步：“哥哥好想你啊，跟哥哥回家好不好？哥哥带你出去玩，带你出去吃好吃的好么？”
　　贺栩凛又后退了几步，急忙道：“我……我让清净哥来招待你吧……”紧接着他喊了一声：“哥哥！来客人了！收拾好了没？”他说完就跑开了，跑进自己的房间猛地关上门。
　　奕清净刚走出来就蹙起了眉：“糟糕……是白吟的气息！栩凛！别出来！以后不管谁敲门都不要再回答他了！门都不要开！”
　　贺栩凛把门打开一条缝，小心翼翼道：“是尘海哥哥来了……他穿的好多……我看不清他的脸……”
　　奕清净跑过来：“他不是尘海！是作恶多端的狗畜牲！就是他害你变成这样的！要不是他你过的比这好多了！他跟你说什么了？”
　　“他跟我说让我跟他回家……我不知道哪个家……我没答应他……”贺栩凛抓紧门框：“可是……他小时候没有碰过我，真的很坏吗？”
　　“他都是骗你的！就是看你小！好骗！好欺负！把你养熟了再杀了你！你亲爹娘还有你哥！都是被他亲手杀死的！他就是个畜牲！我呸！还装上好人了！自己做什么事自己不知道吗？还装！一袋子都不够他装的！”奕清净双手抱胸，气的眼都红了：“气死我了！居然找到这里来了！不行！我要去岚山认师！学好本领非要跟他切磋一下！哼！”
　　“远不远啊？什么时候能回来？”
　　奕清净撇了一眼他：“远的很！什么时候回来……不清楚，但是我会很快就回来的！你等着我！”
　　贺栩凛眼眶泛红：“哥哥……你走了我怎么办？我不想离开你……”
　　奕清净看他这样轻咳一声：“咳……放心，我会很快就回来的。再说了，你已经长大了不是么？照顾好自己，我会经常写信给你的。”
　　“嗯好……哥哥……加油！”
　　奕清净笑道：“哼哼！我到时候可是能一刀劈死白吟的人！”
　　贺栩凛被逗笑了：“哈哈哈……哥哥又在像以前那样说大话了……你好我就好，不用担心我的。况且还有永鹤哥，他会一直在这的。”
　　奕清净抓起一个雪球，猛地砸向坐在亭子下面看书的永鹤。永鹤抓起书挡住，一声不吭。奕清净翻了个白眼：“装货……到头来还不是被我们碾压了？装，你使劲装！”
　　永鹤慢悠悠的回答：“我是何等胆量敢与大人您作对呢？您说是什么我就是什么。”
　　“你等着吧！我回来要是栩凛掉一根头发我就立刻宰了你！”
　　永鹤轻笑一声：“呵……期待着您的回归。”
　　奕清净指着他：“你跟白吟一样！都是畜牲！遇见你我们真的是倒八辈子霉了！”
　　贺栩凛苦笑着劝道：“哥哥，你们别吵架啊……”
　　永鹤合上书看向贺栩凛：“小的只是在回答他，不然我不回答他又该喊我小哑巴了。他已经喊了我十几年小哑巴了。”
　　奕清净听到后更气了：“我说你是什么就是什么！你没有任何怨言！”
　　“是，您说我是什么就是什么，小哑巴，小残废，狗东西或者畜牲，一切都由您来说，您说的就是事实，小的没资格讨厌这些名字。”
　　贺栩凛急忙摇摇头摆摆手：“不不不！这都是些什么名字啊！永鹤就是永鹤！哪有那么多名字！”
　　奕清净听到这话咬着牙：“那我和永鹤，你站谁？”
　　“我……哥哥啊……你这是在为难我啊……我谁都不站，我站着吃瓜可以吗？”
　　“哼！不跟你计较！等我回来再教训你！”奕清净看向永鹤。
　　贺栩凛抱着他的胳膊小声道：“那……不需要写信给爹娘吗？万一他们什么时候回来没看到你怎么办？”
　　奕清净摆摆手：“不需要，到时候他们回来你跟他们说就可以了。”说着就摸了摸他的头：“记住，我不在家，不要跟任何人开门，爹娘他们会自己进来的，其余的人千万别搭理他们！知道吗？开门你就喊永鹤给他们开。”
　　贺栩凛听带这话，心里很不舒服，紧紧搂着他的胳膊，委屈巴巴地看着他：“那哥哥……我想你了怎么办？我想见你了怎么办？你会不会不会回来了？不要……哥哥不要不回来……”说着眼睛泛红了。
　　奕清净扶额道：“唉……怎么又哭了？你越哭我越舍不得你啊……放心吧，我会尽快回来的，你也要在家好好听话。”
　　贺栩凛缓缓点不点头：“好……那哥哥今晚可以陪着我吗？这样我就能多看看你了。”
　　“没问题，不过明天一早我就要走了，不然那个畜牲再来，我就没能力对抗他了。你乖乖睡觉，我走的时候安全起见，你还是别出来了，我不会不回来的。”
　　贺栩凛蹭了蹭他的胳膊：“你说过的，不可以骗我……要经常写信给我……”
　　实际上奕清净第二天一早走的时候，贺栩凛还在熟睡，完全没察觉到什么。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中午了。贺栩凛穿好衣服走了出去，一眼就看到永鹤还在那个亭子下看书。
　　“哥，你看的是什么啊？怎么天天看？”
　　永鹤没看他：“我是妖族的人，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呆呆傻傻的？”
　　贺栩凛倒觉得没什么，像他这种人能说出来的话：“随便你吧，我饿了，有什么吃的吗？”
　　永鹤合上书，慢慢走过去：“你起来晚了，不过还有点粥你喝么？”
　　“也好，至少不饿了。”
　　贺栩凛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的雪。他蹲下来双手堆着雪球，堆了一堆雪球然后又给它们叠起来。五个雪球刚搭好，却被永鹤一脚踢开：“手被冻坏了让我怎么交代？给，喝去吧。”他把一个瓷碗递给他。
　　贺栩凛接过瓷碗，坐在庭院下慢悠悠的喝着，眼睛盯着永鹤发呆，一直想着奕清净到哪了，会不会很快就到了。
　　永鹤翻了一页书页：“怎么？我脸能吃么？粥都凉了。”
　　贺栩凛听到这话咬牙切齿道：“干嘛！我干什么你管的着吗？！好好看你的书！”
　　永鹤抬眼看了他一眼：“呵……大人既然把你交给我了，那你就必须听我的，你没资格不听，万一出了什么事，等他回来我也活不了多久。”
　　贺栩凛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让我听你的？依旧梦到什么说什么！想都别想！”
　　“我要不是为了一样东西，你早就被我杀了知道么？你还有点利用价值。”
　　“哈？我的天啊！我终于知道奕哥为什么总跟你吵架了！要是我我也能跟你吵起来！欺人太甚！”
　　永鹤把书合上，用书角轻轻碰了一下他的额头：“安静点。”
　　贺栩凛双手捂住额头：“疼……”
　　“教训。”
　　“呜呜……我要找哥哥去……我不要跟你待在一起……”
　　“没问题，你踏出这个门半步，我就杀了你。”
　　贺栩凛这下安静了，老老实实吃完，他吃完后小心翼翼道：“哥哥？”
　　“嗯。”
　　“你是不是喜欢奕哥啊？”
　　永鹤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问：“你是如何判断的？”
　　贺栩凛把双手放在石桌上，脸趴在上面：“你看你，跟我说话那么冲。跟奕哥说话就很让着他……这不就是偏见嘛……”
　　永鹤把书猛地砸了他的脸：“小小年纪整天都想的什么？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怎敢忘恩负义？”
　　贺栩凛被砸的头仰起来，他摸了摸脸，委屈巴巴的看着他：“疼啊……”
　　“我是妖，妖和人没有‘相爱’这个词。再说了，他是男的，我有那么恶心么？”
　　贺栩凛用一只手揉了揉被砸的地方，另一只手捡起地上的书翻看了起来：“鹤妖是一种情绪极其稳定成熟的妖，想法超前，大多数鹤妖喜欢安静……这都是些什么啊……妖还分种族？狐族的妖是一种狡猾的妖族，会伪装自己，很容易把人骗的团团转？不是……这谁记的啊？”
　　“我死去的哥记的。”
　　贺栩凛瞬间自责起来『不是……我为什么要提这事……这说的跟我是那个坏人似的啊！我……唉……』
　　永鹤看他表情轻笑道：“没必要，死了就是死了，还能怎样？提起来至少还有人能记住他不是么？”
　　贺栩凛觉得他情绪好稳定，像书里描述的鹤妖一样：“你是不是鹤族的？”
　　“嗯。”
　　贺栩凛翻开下一页，右面书页有一张画片，他一字一句读着画片上的字：“蛇妖是极其残忍狡猾的妖，最擅长伪装自己骗取别人的信任……陌执是例外……最不可相信的妖就是陌执……他就是个杀人不眨眼，最不可同情的妖……他似乎跟其他蛇妖不同……”他抬起头想了想：“蛇妖还有不同的？嘶……哪里不同……”
　　永鹤缓缓开口：“我哥就是被他杀的……我哥为了完善这本书，自己冒险去给白执当下人……实际上他走的时候我就知道他结局了。”
　　贺栩凛看着画片上的人，右眼角下有几片红色的鳞片，脖子下也有几片黑色的鳞片。额头上有一个红色印记，黑色的头发夹杂着几根红发，头发披散在肩膀上。整体看起来还是很帅的『他自认为』但他越看越觉得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但又想不起来他是谁：“这人好眼熟……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贺栩凛倒觉得正常：“或许你真的见过，只不过他一直伪装自己，很少暴露自己的身份，几乎可以算是没有。”
　　“好吧，可能我记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