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板是条咸鱼》》一月01

10、第 10 章 咸鱼的自我

　　陆沉舟觉得自己快装不下去了。

　　这是他入职“盛世集团”的第三年。

　　三年来，他给自己立的人设是：除了长得帅一无是处的富二代老板。每天上班打卡就是睡觉，开会永远坐在角落转笔，遇到决策就两手一摊说“随便”。

　　全公司上下，从保洁阿姨到董事会那帮老狐狸，都认定他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尤其是那个叫王磊的副总，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只待宰的猪。

　　“陆总，这份文件您签一下。”王磊把一份厚厚的合同扔在他桌上，语气里满是敷衍，“急着用。”

　　陆沉舟趴在桌子上，脸埋在臂弯里，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王磊等了半分钟，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拿起桌上的印章，“啪”地盖了下去，然后转身走了。

　　等办公室门关上，陆沉舟才缓缓抬起头。

　　他眼神清明，哪里有一丝睡意？

　　他拿起那份合同，扫了一眼刚才王磊盖章的地方——那是把公司核心专利权低价转让给子公司的条款，而那个子公司，其实是王磊小舅子名下的空壳公司。

　　“蠢货。”陆沉舟低声骂了一句。

　　他把合同放进碎纸机，然后从抽屉最深处摸出一个加密U盘，插进电脑。

　　屏幕上跳出一行行代码和监控画面。

　　这是他在王磊办公室装的窃听器传回来的实时数据。过去三年，王磊每一次贪污、每一次做假账、每一次打压异己的录音，都被他完整地存了下来。

　　他在等。

　　等一个能把王磊连根拔起、让他永世不得翻身的机会。

　　也等一个……能让他彻底卸下伪装的理由。

　　直到那个叫唐小鱼的女孩出现。

　　陆沉舟第一次注意到她，是在入职培训那天。

　　那天他照例躲在会议室最后一排睡觉，迷迷糊糊中听到一个清脆的声音在提问：“请问陆总，如果我们发现上司有违规行为，应该向谁举报？”

　　培训师愣了一下，尴尬地说：“这个……可以向人事部反映。”

　　“如果人事部也是违规者的同谋呢？”女孩的声音不依不饶，“如果整个高层都烂掉了呢？”

　　全场鸦雀无声。

　　陆沉舟睁开一只眼，透过前排人的缝隙看过去。

　　女孩扎着马尾，眼睛亮得像星星，脸上写满了“我不怕死”的倔强。

　　有意思。他想。

　　后来他知道她叫唐小鱼，分到了市场部，成了王磊的眼中钉。

　　他开始不由自主地关注她。

　　看她被王磊刁难时咬着嘴唇不说话的样子；看她加班到深夜还在改方案的样子；看她偷偷在茶水间抹眼泪，转头又笑着安慰同事的样子。

　　太傻了。他想。这种职场，认真你就输了。

　　可他偏偏输给了她的认真。

　　那天晚上，他加完班（其实是去查王磊的一笔海外账目），路过市场部，发现灯还亮着。

　　推开门，看见唐小鱼正趴在桌子上睡觉，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支笔。桌上放着一份被退回五次的方案，上面全是王磊用红笔写的侮辱性批注。

　　“废物”、“滚蛋”、“脑子进水了”。

　　陆沉舟走过去，拿起那份方案看了看。

　　其实写得不错，只是不符合王磊想要的那种“弄虚作假”的风格。

　　他叹了口气，拿起笔，在方案的空白处写了几行字——不是修改意见，而是几个关键的数据支撑点和逻辑漏洞的修补建议。

　　写完，他把方案放回原位，又把自己外套脱下来，轻轻盖在她身上。

　　然后他关掉灯，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第二天，唐小鱼拿着那份方案去找王磊，居然一次过了。

　　她以为是运气好，只有陆沉舟知道，那是他熬夜帮她改的。

　　从那以后，这种“暗中相助”成了常态。

　　她缺数据，他就让助理“不小心”把内部资料落在她桌上；她被王磊甩锅，他就“恰好”在关键时刻出现，用一句看似无心的话帮她解围；她加班没饭吃，他就点两份外卖，让前台说是“公司福利”。

　　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直到那天，她闯进他办公室，说要“钓鱼”。

　　看着她那张故作镇定却紧张得发抖的脸，陆沉舟心里突然涌上一股从未有过的冲动。

　　算了。他想。装不下去了。

　　这条鱼，他不想再偷偷喂了。他想光明正大地把她钓上来。

　　董事会那天，当他播放完录音，看着王磊面如死灰地被拖走，他心里没有复仇的快感，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轻松。

　　散会后，他瘫在椅子上喊累，是真的累。

　　三年啊，他演得比任何影帝都辛苦。

　　可当她踮起脚尖亲他脸颊的时候，他觉得——

　　值了。

　　所有的隐忍、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孤独，都在那个带着奶茶味的吻里烟消云散。

　　现在，他终于不用装了。

　　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坐在老板椅上，光明正大地给她涨工资，光明正大地牵她的手，光明正大地告诉所有人——

　　“这是我老板娘，谁敢欺负她，就是跟我陆沉舟过不去。”

　　至于咸鱼？

　　呵，咸鱼翻身之后，当然是要抱紧他的鱼的。

　　【全文·真·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