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这个女孩太瘦了 ...
-
南城的秋天悄悄来到,桂花香随风漫开,落叶被秋风吹落在街道上发出沙沙声。
一辆车踩着满地的落叶徐徐开过。
温知许坐在车上,安静地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身旁面容略显疲惫的女人侧头对温知许说:“许许,虽然医生同意你现在去学校上课了但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好好吃饭......”
温知许静静地听着,内心一片平静。
她已经休学快半年了,这半年里病痛像一场细密的雨,淋得她寸步难行。
思绪飘回到出院那天,医生的叮嘱还清晰回荡在耳边。
“回去之后要静养,不要过于劳累,一旦有情况了及时来医院复查治疗。”
“那我可以回学校上课吗?”温知许眼含期待地看着医生。
医生的目光柔和地看向她,点了点头:“可以。”
温知许的母亲依旧满心焦虑:“真的可以吗,医生?”
“不用担心,她现在情况恢复的还不错,可以去学校。”医生冷静道。
“许许?许许,你在听妈妈讲话吗?”
温知许回过神,轻声应答: “在听,知道了妈妈。”
说话间车已经行驶到学校门口。
温知许推开车门,朝着里面的人挥了挥手。
温知许穿着干净的校服,看着挂着“南城一中”几个大字的标牌,缓步踏入阔别已久的校园。
走着走着温知许便看见学校街道旁停着一辆黑色的车。
车门打开,率先下来的是一对举止温和的夫妇,男人是梁书怀的爸爸梁海山,女人是他的妈妈林芷。紧接着,一个少年弯腰走出。
晨光细碎地洒在他肩头,勾勒出清瘦挺拔的背影。少年眉目张扬,下颌线利落,周身带着几分生人勿近的冷淡与桀骜。只是随意地站在原地,就显得和周遭喧闹的校园格格不入。
“书怀,需不需要我们和你一起去学校里?”女人开口。
“对啊对啊。”一旁的父亲附和着。
少年嗤笑一声:“爸妈,我又不是幼儿园小孩子还需要爸妈陪着进学校。还有爸,您能不要每次都顺着我妈的话说成吗?您又不是小狗。”
“臭小子,哪有你这么说你爹的。再说了,当小狗有什么不好的,尤其还是你妈的狗。”梁海山一脸讨好地看向身旁的妻子。
林芷翻了翻白眼,“行了行了,就你贫嘴。”朝着梁书怀道:“既然你不让我们陪你,那我们就先走了,早点回家奥。”
林芷看着自家儿子懒散的样子,无奈的问:“听见了没有?”
“听见了,我会早点回家的。”梁书怀摆了摆手。 “好了你们早些回去吧,拜拜。”
“拜拜。”夫妇二人说完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缓缓驶离。
梁书怀看着车走远,转身往校园里走。
温知许瞥了他一眼,正准备往学校里走,恰巧少年往这边看了一眼,二人目光猝不及防地撞在一起。
温知许率先移开目光,径直向前走。
梁书怀看着女孩离去的背影,心底闪过一丝念头:这个女孩实在有点太瘦了。
他很快摇了摇头,别人是什么模样管他什么事。不再去想,抬脚走进校园。
———
一阵秋风吹过,反复吹着教室外的大树,泛黄的叶片摇摇欲坠,一片片打着旋往下飘落。
温知许看着写着高二(13)班的班牌,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她握着门把手往下一压,推开。
吱呀一声
教室里同学们还在吵闹,在看见门口的温知许那一刻,骤然鸦雀无声。
外面的风还在呼呼作响,风声清晰入耳,和她擂鼓一般的心跳交织在一起。
班长徐屿迟率先反应过来,快步走上前:“温知许,你还好吧?”
其余同学像油条放进油锅里一样,纷纷围上前七嘴八舌地关心询问。
“对啊对啊,你还好吧?你的病好了没啊?”
夏枝挤进温知许面前,冲着周围同学开口:“许许都来上学了,那病肯定是好了呀。”
温知许弯起嘴角,笑着说:“谢谢班长、同学们,我已经好很多了,虽然不能剧烈运动和过于劳累,但是正常上课还是可以的。”
“好了好了,既然温知许同学没事,大家就别围着了,散开吧。”徐屿迟在后面出声劝道。
同学们闻言,三三两两回到各自的座位上。
温知许走向自己的位置,夏枝在她身旁看着她,有些高兴地说:“你的位置没有变哦,还是和我坐同桌。”
“而且你知道吗,你的桌子被我每天精心呵护着,生怕它磕着碰着了。”
说话间,温知许到了座位的桌子上,夏枝说的没错,桌子上一尘不染,干净得像镜子一样。
温知许看着夏枝。
夏枝生着一张圆脸,一双圆圆的杏眼,瞳色漆黑透亮。笑起来眉眼弯弯,脸颊陷出一颗小梨涡。眉毛细软,鼻梁小巧翘挺,唇形饱满粉嫩,皮肤白皙有光泽。高马尾束得利落,整个人像小太阳一般,甜软明媚,惹人怜爱。
夏枝和温知许两家本是邻居,她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幼儿园、小学、初中都相伴在一起,中考的时候又考上了同一所高中。
虽然她的爸爸离世以后她和妈妈搬去了另一个地方,但在温知许心里夏枝不仅是朋友更是可以依赖的亲人。
“那我是不是要给你颁一个优秀清洁工奖?”温知许坐在位置上笑着打趣道。
夏枝也跟着坐下说:“那倒不必了。”
身边突然传来交谈声。
“我听说,今天会来一个转校生,长得特别帅。”
周围女生立刻凑过去追问:“真的假的李岩?”
夏枝也来了兴趣,问道:“对啊,真的假的,要是没有怎么办?”
那个叫李岩的男生回头看着夏枝说:“当然是真的,我去交作业的时候亲耳听见老班说的。”
“敢不敢赌一场?”
“敢啊,怎么不敢?”
温知许看着夏枝一脸兴奋,想了想对着夏枝一本正经地提醒:“枝枝,赌博不好。”
夏枝转头看着温知许说:“许许,没关系,我们又不赌钱。”
“就赌一包零食怎么样?”夏枝又看向李岩问。
“可以,夏枝,你输定了。”李岩哼的一声回到自己座位上,周围女生见热闹闹够了也纷纷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夏枝刚坐好就见到老班拿着泡着茶叶的保温杯缓缓走向讲台。
王建国手中的茶杯重重的放在讲台上,发出咚的一声,一瞬间教室里就安静的像个鹌鹑。
夏枝侧过头,小声的和温知许咬耳朵:“你猜王秃顶下一句话会说什么?”
温知许的班主任姓王,名叫建国,是教语文的。其实王建国的头发年轻的时候头发还挺多的,但是王建国带了一届又一届学生,头发早都熬成了地中海。高二(13)班的学生们私下都叫他王秃顶,胆大的直接叫他建国。
温知许低声复述:“我从办公室走过来,隔着老远都能听到你们的声音,整个年级就我们班最吵。”
话音刚落,就听见讲台上的王建国一字不差地开口说出。
夏枝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夏枝!你笑什么?你给我站起来说清楚。”王建国生气地瞪着她。
“额,老师,我就是……就是想起一个好笑的事情对。对!就是想到好笑的事,一不小心就笑出了声。”夏枝慌忙找着借口,她转头看到温知许,一下子像是看到了救星般,“而且老师你看许许都来上课了,你就别骂我了。”
王建国看向温知许,轻轻叹了口气:“温知许,你妈妈已经跟我交代过你的情况了。我和体育老师打过招呼,体育课你不用参加,务必注意你的身体,知道了吗?”
“谢谢老师,我知道了。”
“行了夏枝,你也别站着了。”王建国看向夏枝示意她坐下。
王建国拍了拍手,示意下面的同学保持安静:“接下来,我们欢迎一位新同学。”
一个颀长的身影迈步走进教室。
梁书怀站在讲台边,目光扫过全班,视线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原样。
下面的同学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安静!”王建国沉声呵斥,“你来介绍一下你自己吧。”他看向梁书怀。
少年垂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嗓音清冽低沉,简短的报出自己的名字:“我叫梁书怀。”
温知许听到声音微微抬眼看向讲台。
原来他就是新来的转学生。之前在校门口远远对视一眼,看得并不真切,现在细看确实如李岩说的那样,生的极好。
少年身形颀长,像是被精心雕琢而出,每一处线条都恰到好处。细碎的刘海下,是一双明亮而清澈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扬。但立体深邃的五官带给他一种不怒自威的冷冽气场,让人不敢靠近。
温知许静静地打量着他,站在讲台上的梁书怀同样观察着温知许。
女孩身形纤细,常年在病痛地消耗下,骨架更显得单薄。肤色是近乎通透的白,几乎不见血色。
乌黑的长发松松垂落在肩头,几缕碎发贴在脸颊边。一双眼眸温润柔和,眼底却蒙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倦意,安静望过来的时候,满是易碎感。宽大的校服套在身上,愈发衬得她瘦弱。
“叮铃铃——”
急促的上课铃声响彻整座校园,走廊残留的喧闹瞬间平息,外面的学生匆匆回到各班教室。
“好了,上课了,大家不要再吵了,大家多多照顾新来的同学。”王建国伸手指向教室后方座位,“你看那儿有一个座位,你就坐那吧。”
紧接着,他又转头吩咐徐屿迟:“班长,你下课后带着梁书怀去领课本。”
“好的老师。”徐屿迟回道。
梁书怀走下台,径直走向温知许后面的位置坐下。
“这节是我的课,把书都拿出来。梁书怀你下去以后先和你同桌看一本。今天我们讲......”
窗外的秋风,从温知许踏入校园开始,就一直没有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