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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旧事 一进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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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去便是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夹着这脂肪燃烧的气味,抬眼只见火焰四处燃烧,大地和溪流都是赤色。中间是倒塌的房屋和几句残破的尸骨,以及一群村民打扮的人,他们的四肢被铁链铐住,下面燃着火焰,咒骂声惨叫声不绝,有的转眼间就成了黑炭。叶踆正要动作,扶桑却依旧拉着他。
只见神奇的一幕发生了,刚刚被烧成黑炭的尸体上又层层叠叠长出来新肉,随之复原的甚至还有衣服,眨眼间又恢复了刚才的样子,却又马上在烈火的炙烤下尖叫着死去,周而复始。而且完全注意不到他们二人的存在。
“师尊,这是?”
“溯生咒。”扶桑解释道,“一种能让已死之人,重复死前十息左右状态的咒法,重复次数依施咒者或灵石灵力,灵力散尽方结束。”
“那要是一直重复死前状态,那岂不是永世不得解脱?”叶踆有些骇然。
扶桑:“非也,溯生咒其实是一种废咒,听闻发明者本来是想用它复活某个人的,但此等逆天而行的术法到最后也只制得了这么个残品。而且并不能让对方不得超生,它只是一种场景的再现,毕竟死者的魂魄正常情况下依旧会进入轮回。”
叶踆恍然大悟似的哦了一声:“所有我们现在看到的,是真的,也是假的。”
“嗯。”说着和叶踆往前走了一些,闭眼并起两指朝其中一人一指,想试试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结果才一指就猝然睁开了双眼,面色难看了起来。
“怎么了?”
扶桑确实看着前方直摇头:“不可能啊......”他顿了顿有些不可思议的继续道,“这些人的魂魄还在......”
也就是说这些人的灵魂会一直体验死前的痛苦,一遍一遍,还真是永世不得解脱。这到底是有多大的仇怨?
“可魂魄不是会自行消散吗?”叶踆记得大长老授课的时候讲过。人的魂魄一般只能在世间停留七天,之后便会消散或者说去投胎了,除非在极为特殊条件下化为了厉鬼,不过显然不是现在这种的情况。
扶桑也在想这个问题,便再用灵力仔细探了探,确实是有魂魄在的,不过却有些松散,就好像是被什么缝起来的一样......
“师尊你看!”叶踆突然指着一点说,只见在一个人在重新“死去”后,可以看见,在他刚才的身后的地方有一个长钉一样的东西钉在背后的长板上,似乎还有好几根。但都马上又被“复活”的人所遮挡。
二人上前,扶桑有低声道了一声得罪,用灵力把“活人”移下来,结果那个人化为了灰飞后有重新出现在了木架上,扶桑只好趁灰飞在短时间内,拔出了那枚钉子。
那是一枚,黑色的像长针一样的东西,最上端有一个小孔,四周都刻着符文,正散发着缕缕黑气,几乎正同钟昭他们发现的那枚长针一样。
结果二人还未看仔细,周围的景象突然消失,陷入了一片漆黑。
“师尊?”
“嗯,我在。”
“这是怎么回事。”叶踆托了一团小火焰。
“幻境。”扶桑向他展示了下空空的双手,那根长钉不见了。
这里究竟暗藏这什么秘密?
此时四周又渐渐亮了起来,不过景致已经完全不同了。这里似乎是一个偏远的小山村,周围群山青翠,连绵不绝,泉水清澈,泠泠有声,周围有村民在劳作但都看不清脸。
这时旁边的一户人家,有一对双胞胎姐妹花跑了出来,这是目前唯二面容清晰的人 ,看来就是关键人物了。
大致知道姐姐叫阿回,妹妹叫阿燕,两姐妹感情很好。不过她们的父母一直没有出现过,两姐妹同婆婆住在一起,婆婆对她们并不好。
日多辛劳,缺衣少食。遇荒年,每每饥饿难耐,食观音土,腹胀如孕妇。
这段的时间流速很快,不知道实际过来多久,后来两姐妹看起来约莫八九岁的样子,某天夜里,她们居住的屋子突然燃起了大火,邻里闻讯而来,却只看见了不紧不慢的老妇,衣带整洁,头发服帖。
叶踆暗道不好:两姐妹呢?她们不是跟这个老太婆睡一间屋吗?
“怎么回事?”
“怎么起火了?”
有人上前问着。
“床头的煤油灯翻了。”老太太毫无波澜的说道。
看到这里叶踆都要气笑了,谁半夜自家房子着火,慢慢悠悠爬起来,还有空换好衣服梳好头发啊?
众人把火扑灭了之后,从房中抬出了两姐妹,放在地上的两个人都被烧得不成样子,但腹部还在微微起伏着。
还好还有一口气,叶踆想着。
可那群人却没有上前施救或者带走医治的意思,只是围成了一圈,没有人说话,就盯着看,仿佛已经在看一个死人了。
“这人还有气呢……”
黑暗中不知是谁小声嘀咕了一句,却像一粒石子掉进了沼泽,没有泛起一点波澜,径直沉了下去。云层散开,惨败的月光照在他们的脸上,沉默蔓延开来。
老妇不知从哪里推了一辆板车出来,动作有些粗暴的将两姐妹扔上去,推着车往山脚走。
叶踆下意识的追上去,想拦住她,却抓了个空。毕竟这是幻境,或者说,这些都是已经发生过的事了......
而那群村民依旧钉在原地,半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这时两姐妹中的一个微微睁开了眼睛,双目充血,而扶桑和叶踆的视线中惨白的月光也跟着蔓着一层血红。
不远处模糊着一排黑色的影子,渐渐远去,他们就这样看着她们的方向,却没有一个上前半步,他们就这样在黑幕中,不动,不语,叶踆却觉得他们此刻比任何的恶鬼都更让人遍体生寒。
老妇推了没多远,便停了下来,手一抬,板车倾斜,两姐妹便滚了下去,而她自始至终神情不变,仿佛只是随手倒了趟垃圾。
而那个不知是姐姐还是妹妹的女孩,缓慢的移动着手臂,握住了她身旁的那只手,已经冰冷的手,死死地盯着远去的老妇和散去的人群,嗓子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嗬嗬声,流下了一行血泪......
四周又陷入了黑暗。
后来的事他们也猜到了,那个女孩活了下来,并机缘巧合入了仙门,后来又不知怎地入了魔,或者直接入的魔,最后回到了这里......
烈火烧尽了青山,血液染红了溪水。
叶踆忍不住开口:“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不救她们?因为伤太重而医馆太远,那就算不能救的话,为什么最后要这样对她们?不能......
大家平时笑扶桑有时候说话“舌灿莲花”“爱打太极”,但他此时却像是回到了幼时一样,说不出一句话。
“这是别人的家事,我怎么好管......”一个声音先响了起来,像是回答。
周围又恢复了方才的样子,这句话是他们面前的“人”说的,想必就是方才人群中的一个,只不过看上去年纪大了许多。
“别人的家事?别人的家事!就这样?一句别人的家事,两条人命,就轻飘飘的揭过了!?”叶踆无由的一阵愤怒,而且突然产生了一种极深怨恨,让他几乎是对着扶桑吼着说出来的,吼完他自己都是一愣。
“师尊,抱歉,我......”说着就要跪下。
扶桑托了他一下没让他这样做,并向他输了一道灵力,道:“无事,静心,此地怨气颇重又刚从她的幻境里出来,注意不要再被影响了。”
“是。”将灵力运转一周后,果然感觉好多了,叶踆看着周围的景象说道:“师尊,你怎么看?”
“我不知道。”他知道他问的是那句话。
这句话,他不知道如何形容,是对是错,更遑论去评价了。
可谁又真配评判这句话呢?怕是只有神吧。
“太过偏激。”扶桑只能这样说道,叶踆知道他是在说她。
确实,不管怎么样,如果只是因为当年的事就直接杀了所有人还在这里让他们反反复复的体验死亡的痛苦不得解脱,本身就做的太过了。
扶桑仔细看了一圈,对叶踆说:“你看。”
“看什么?”说着也看了一圈,有什么古怪吗?当然有,少了个最重要的人——姐妹花的婆婆。
叶踆觉得,他若是她,要说最恨谁,想必就是婆婆了,这里怎么会没有她呢?放了她一码?绝对不可能。
叶踆不禁又看来好几遍,有和扶桑细细找了一通,确实没有她......
师徒两一时无言,唯有众人的喊叫与火焰的炙烤声愈加刺耳。
“我没有罪!”
“又不是我杀的人,动的手。”
“我当时就是看了个热闹而已啊......”
“报仇你去找那个死老太婆啊,找我算什么!”
但更多的则是愤怒的辱骂与恐惧的哭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