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姻对象竟是女星前任》江霁川

4、到底谁是接盘侠 苏暮辽这个

　　梁瑾安皱着眉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继续往下翻，办公室里安静极了，唯有纸页翻动的窸窣声。梁瑾安的手依旧很稳，但李瑞注意到，他手背上的青筋似乎越来越明显。
　　“说重点。”他的声音忽然响起，比刚才更冷了几分。
　　李瑞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
　　“苏小姐大约在三个月前，先乘飞机到达欧洲。后来因为难民暴乱，就被朋友护送飞往了澳洲——您知道的，澳洲的华人很多，所以才待了两个星期，就已经暴露了行踪。为了逃脱苏家的追捕，她连夜又飞往美国，可能是因为曾经在那里上过大学，对各个州的情况都比较熟悉，再加上朋友的庇护，所以一直隐藏得很好，直到三天前苏小姐因为独自出门被私家侦探发现，这才暴露了踪迹。”
　　他顿了顿：“接着就被苏家通过各种关系，直接押送回国了。”
　　梁瑾安没有抬头。他拿起刚才掉落的那张照片，重新和后面的一沓照片放在一起，目光定在上面，一动不动。
　　那些照片拍得很清晰——昏暗的灯光，嘈杂的背景，苏南岑坐在吧台边，身边围着几个男人。有人给她递酒，有人凑在她耳边说话，有人把手搭在她肩上。她笑得很开心，眉眼弯弯，和今天在民政局里那个又凶又狡黠的样子判若两人。
　　梁瑾安一张一张地看过去，眉头已经挤成了“川”字形，李瑞太熟悉这个表情了，这意味着他的心情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这些照片，可靠吗？”
　　李瑞犹豫了一下，谨慎地开口：“应该是真的。调查的人说，他们找到的目击者不止一个，都证实了同一件事——苏小姐几乎每晚都去酒吧，每次都点男模，而且......”
　　他没有说下去。
　　梁瑾安“啪”的一声合上文件，那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她出国以后，苏家就已经断了她的所有经济来源。”他的声音依然冷得可怕：“是谁，给她的荒唐买单？”
　　“这也正是奇怪的地方。”李瑞赶紧把调查到的疑点说出来：“苏小姐似乎人脉很广。每天都有不同的人陪她去酒吧，然后任由她胡闹。她喝醉了就睡，那些人就在旁边守着，帮她结账，等她醒了再送回去。”
　　梁瑾安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又打开那份报告，重新看了一遍。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透露着古怪。
　　是谁，在苏家的势力范围下还能保住她三个月之久？而且在欧洲、澳洲、美洲，都可以帮她躲过苏家的眼线？那些人究竟是什么来头，又为什么要帮她？而且苏南岑在国外的这些荒唐的行为，她的父亲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可即便这样，却依旧要让他们俩联姻。
　　梁瑾安靠在椅背上，冷笑了一声，苏暮辽这个老匹夫，真把他当接盘侠了？
　　而此时，苏暮辽却神情自若地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一份报纸，看得津津有味。
　　客厅里灯火通明，茶几上摆着一壶新沏的龙井，茶香袅袅，和他悠闲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的夫人柳绾棠。
　　柳绾棠在客厅里踱来踱去，从沙发走到窗边，从窗边走到门口，又从门口走回沙发。她的高跟鞋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闷闷的声响，搅得人心绪不宁。
　　“夫人啊，你能不能坐下来歇歇？我这报纸都看不肃静了。”苏暮辽翻了一页报纸，头也没抬。
　　柳绾棠听到这话，气不打一处来，她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报纸，揉成一团扔到一边：“看看看！你就知道看这些破报纸！难道这些东西，比你的亲生女儿还重要吗？”
　　苏暮辽抬起头，看着满脸焦急的夫人，那副坏脾气，和他们的女儿如出一辙。
　　他站起来拉着她的手说：“夫人啊，事到如今，就算你再着急，也不能气坏了身子不是？”
　　他拍了拍她的手背：“放心吧，梁家那小子，亏待不了南南。”
　　柳绾棠还是放心不下，她甩开苏暮辽的手：“不行，我还是放心不下，万一那小子犯浑欺负南南怎么办？我现在就得去梁家一趟！我得把话给那小子说明白了！小方——”
　　她扬声喊道：“你来开车！走，咱们出去一趟。”
　　方华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立刻拿起车钥匙，侧身就护着她就往门口走去，苏暮辽挡在两人面前，脸上的表情又无奈又好笑。
　　方华见状，立刻将柳绾棠护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摆出战斗的架势。
　　苏暮辽吓得连连摆手，往后退了一步：“别别别——我没有恶意！”
　　他知道这个家只有柳绾棠能制得住方华，若是夫人不开口，方华真敢踩着他，也要把夫人带出去。
　　“夫人啊，”苏暮辽赶紧解释：“下午的时候，我就已经把第一笔钱划过去了。”
　　柳绾棠的步子顿了一下，苏暮辽趁热打铁：“梁家那小子，就算不看我的面子，他也不会跟钱过不去，你说是不是？”
　　柳绾棠犹豫着说：“这......”
　　苏暮辽趁她犹豫，偷偷往前靠了靠：“你再想想，半年前那个时候......嗯，那件事......”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柳绾棠一眼，经他一提醒，柳绾棠这才想起来：“也是，我怎么忘了这茬了？”
　　苏暮辽看着方华已经解除了备战模式，连忙上前拉着夫人的手，重新回到沙发上坐下。
　　这次柳绾棠没有反抗，方华见状，默默退到了沙发的后面。
　　苏暮辽给她递了杯茶：“而且，我已经把南南在国外的事情都处理干净了，那小子应该查不出什么来。所以，你就放心吧。”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再退一万步说，我看人的眼光，你还信不过吗？”
　　柳绾棠被他这句话逗笑了，伸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呸！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就你那点能耐......”
　　苏暮辽也不恼，笑嘻嘻地凑过去：“我这辈子最大的能耐，不就是把你骗到手了呗！”
　　柳绾棠的脸微微红了红，这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苏暮辽安慰她：“好了夫人，就凭我能娶到你，你就应该相信我，我不会把南南故意置于险境的，你就放心吧，再说了，就凭南南那脑袋瓜，她还能让自己吃亏吗？！”
　　黑色的迈巴赫驶入君澜上府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梁瑾安没有立刻下车，他将车窗降下一条缝隙，晚风裹着潮湿的凉意从缝隙里钻进来。
　　他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点上，猩红的火点在昏暗中明明灭灭，烟雾刚升起来，又被风从窗缝里卷走，散得干干净净。
　　他往后靠在椅背上，试图让混沌的脑子清醒几分。
　　事情，究竟是怎么变成今天这种局面的呢？
　　他狠狠地吸了一口烟，像是在发泄心中的郁结。烟雾呛进肺里，辣得他微微皱眉，但他没有停。
　　他缓缓地从西装内袋取出那本鲜红的证书，月光从车窗的缝隙里钻进来，落在烫金的封面上，那三个字被照得微微发亮——结婚证。
　　他翻开它，借着那点微弱的月光看着里面的照片。两个人并肩站在一起，他面无表情，她倒是笑得灿烂，眉眼弯弯的，像一朵开错了季节的花。他们之间的距离，仿佛还隔着千山万水。
　　这曾经是他最想要的一纸证书，这上面，原应该是他和另一个女人的笑靥如花。
　　偏偏就差那么一点点，就差那么一点点，他就要成功了。
　　而如今，不过半年的光景，这证书却已经成为他和另一个人的枷锁，真是莫大的讽刺。
　　他紧紧地把证书握在手里，那薄薄的几张纸，此刻竟似烙铁般烫手。
　　往事美好且残忍，回不去也忘不掉。
　　可是，他不允许自己活在回忆里。纵然过去有再多的不甘，既成的事实既然谁也无法改变，那就好好的承受着，落子无悔是他的人生信条，如今，他只想往前走。
　　只是——究竟该怎么处理眼前这个麻烦，属实让他头疼。
　　她？应该也是不情愿的吧。
　　在民政局里她本能的拒绝和厌恶，不像是演出来的。就这点来说，他们一样的可怜，一样的身不由己，他终究没有办法狠下心来。
　　可她的身上又有太多的谜团。那些在国外流离三个月却毫发无伤的经历，那些来历不明的“朋友”，那些被刻意封锁又被刻意放出的消息——这个女人，远比他想象中复杂。
　　苏南岑......你，究竟是个怎么样的女人？
　　他眯起眼睛，望着二楼那盏明亮的灯。
　　这个女人的背后，究竟有多少错综复杂的关系，而这样的她，会不会是一把趁手的“利器”？又是否会为他所用呢？
　　想了许久，梁瑾安还是没有理出些许头绪，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扔掉早已熄灭的烟蒂，终于推开了车门。
　　玄关处，暖黄的灯光洒下来，周管家接过外套，动作一如既往地妥帖。
　　梁瑾安刚放下外套，忽然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不是家里惯常的檀香，而是一种更清冽的味道，像是被雨水洗过的草木，带着根部的湿润和叶尖的苦涩。
　　这是岩兰草的香气，不是他熟悉的味道，却莫名地融合在家里的檀香中，不冲撞，不突兀，像是本来就该在那里。而这股入侵的香气，仿佛在提醒着他——这个家里，多了一个主人。
　　“少爷，”周管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压得很低，“您和姜小姐的事，容我再想想办法......”
　　他的话刚开了个口，就被梁瑾安的一声冷笑打断了。
　　“周叔。”梁瑾安没有回头，声音里却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冷意：“自作聪明的下场，你看得还少吗？”
　　周管家的身体微微一僵，他低下头连忙认错：“对不起少爷，我......是我多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