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没有开席 走廊里飘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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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飘着清蒸鱼的味道。
隔壁宴席已经上到第三道菜，穿红裙的小女孩抱着花跑过来，差一点撞上林国良。她妈妈赶紧牵住她，连声说对不起。
父亲往旁边让，笑了一下，说没事。
林知夏看着小女孩跑远，直到那束花消失在门后，才发现自己一直没动。
吴秀英也看了很久。
“还挺好看。”她说。
没人问她说的是花，还是那条红裙子。
周砚川将包递给林知夏，低声问要不要先送父母下楼。她点头，许律师还留在里面，她得等对方把该带走的材料拿齐。
父亲不肯先走，说等她一起。吴秀英看出女儿还有事，拉了他一下。
“你不饿，我饿了。先下去买点东西。”
周砚川陪他们进电梯。门合上之前，他看向她，林知夏抬了抬手里的手机。
“一会儿联系。”
他点头。
走廊剩下她一个人时，她才靠到墙上。后背凉下来，才知道衬衫贴着皮肤，已经湿了一片。
酒店经理拿着账单过来，没有催她马上签，先问要不要去旁边坐。
宴席取消，已经发生的准备费用要扣。陈家临时要求恢复布置的费用，酒店另找他们算，没有再放进女方这一张。
经理把几项删改处给她看，最后能退回两万四千元。
林知夏慢慢核过一次，问钱退到哪里。对方说原路退回，会再发到账凭证。
确认过金额，她在退款单上签了字。
笔尖落下时，手指仍有一点僵。
“林女士，今天确实对不住。”经理说。
“该退的退回来就行。”
经理收起账单，转身去找财务。
林知夏回头看了一眼宴会厅。服务员正把多余的椅子摞起来，门边还靠着一块没运走的展示板，红色底纸揭掉一半，露出下面旧活动的字。
她本来准备在那儿放一张合照。照片选了很久，陈启明总说哪张都行，等她挑完，又嫌一张自己的脸显得胖。
她甚至还记得为这个生过一小会儿气，最后先去哄他。
有服务员过来问板子还要不要。她摇头，叫他们按原来约定处理。
那人应了，把板子转过去靠墙。林知夏这才发现，自己对着它看了很久。
手机里还有没清掉的备婚群。她点进去，最后几条消息停在上个月，问桌数、问礼盒要不要加。她没有逐个通知那些不认识的商家，只把需要留的付款记录存好，退出群聊。
页面一下空了好几行。她把手机放回包里，站直，等许律师出来。
许律师出来时，苏曼正从楼梯上来。她刚去接维修师傅的电话，烤箱的配件下午能送到，得赶回去等。
“我先走了。”她说。
“小满那边呢？”
“晚上接。”
苏曼把头发重新扎紧。扎到一半，皮筋挂住发尾，她皱着眉慢慢解开，没再去看会议室里的人。
许律师请她过两天再补一份说明，苏曼应下来，又问公司账户什么时候能正常付货款。
“我会跟银行联系，但你自己的账要先理清。不是陈启明承认了几句，这边就能都跳过去。”
“知道。我找了新的会计。”
说完，她朝林知夏点了下头，快步走向电梯。刚走两步又回来，从袋子里取出两小包饼干。
“没开封的。”
林知夏接过，她这才走了。
会议室里仍然有人争执。林知夏听见冯志远在问可处置的公司资产，赵同生说自己那边也要清账。已经没人再讨论婚期推迟到什么时候。
小郑出来得最晚，手里攥着那张签收单。
“他们说我的工资另谈。”她对许律师说。
“照你自己的办法继续要。”
小郑点点头。母亲打来电话，她这次没有按掉，走到窗边接了。
“不是加班。我被辞退了……回去说。”
电话那头的声音一下大起来。她侧身站着，拿手遮住眼睛，过了一会儿才说：“你先别骂，我也想回家。”
林知夏没有走过去。
许律师把她带出来的材料交还，告诉她，涉及疑似伪造、欺骗取款的线索，会陪有关当事人去报案。林知夏能说明自己的部分，但不必替每个人写好陈述。
“今天到这里。”许律师说，“你先回去吃饭。”
这句话比她想象中更难听进去。林知夏打开备忘录，仍想看看有没有漏下什么。
许律师已经去接另一个电话，边走边说下午家里有人等。她只好收起手机，下了楼。
父母在街边一家粥店里。吴秀英给她留了半笼包子，父亲的粥已经吃完，碗里剩一点切得很细的葱。
周砚川坐在她父亲旁边，正听他讲停车场入口不好找。见她进来，他把椅子往外拉开一点，没有问谈得怎样。
林知夏坐下，剥开包子纸。
第一口咬下去，才觉得饿。
吴秀英原本有很多话想问，看她吃得急，先把醋碟挪近。
“慢点，还有。”
父亲忽然说：“今天那几句话，你别放在心上。”
林知夏停下来。
“哪几句？”
林国良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林知夏看着他，等了片刻。
“算了。”他低下头，“先吃。”
吴秀英瞪了他一眼，却没接着骂。
周砚川去柜台给她添了一碗粥。端回来时，她把剩下两个包子往他那边推了推。
“你也没吃多少。”
“吃过一个了。”
“一个哪够。”
他接过她推来的包子。
窗外，酒店门口的婚车开走了，车尾的红绸拖着一朵花。林知夏看着它驶出路口，再回头，父亲正低声问母亲药还在不在包里。
她把粥碗往自己面前移了一点，热气轻轻扑到脸上。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没有开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