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破星辰》暴躁大橘猫

24、校门口的对峙 校门口的风

　　校门口的风骤然变得凛冽。

　　许阳叼着半根烟，粉色发丝被晚风掀得微扬，一身桀骜不驯的戾气，孤身一人走向对面七八号五颜六色发色的混混。

　　对面黄毛领头的一众人本就憋着昨夜被揍的火气，见许阳居然敢单枪匹马迎面走来，半点不躲不怂，瞬间被激怒，一个个凶神恶煞地围了上来。

　　“小子，挺狂啊？昨晚打得我们不够疼，今天还敢主动送上门？”
　　“真当我们没人是吧？”

　　怒骂声炸开的一瞬间，整条校门口的街道气氛瞬间紧绷到极致。

　　周围零星没走的学生吓得连连后退，远远躲开，谁都知道这群校外混混下手没轻重，真打起来根本不管不顾。

　　许阳随手吐掉嘴里的烟蒂，脚尖轻轻碾灭火星，眼皮微抬，散漫又冷傲：“要报仇，别废话。”

　　话音落下，混战瞬间爆发。

　　许阳身手极快，常年打架的反应根本不是普通学生能比的，侧身躲开正面一拳，抬手反手扣住对方手腕，借力一拧，伴随着一声痛呼，那人直接被他摁得踉跄倒地。

　　他动作利落、干脆、狠利，一人直面数人，丝毫不落下风。

　　拳风呼啸，脚步错动，身影在人群里穿梭，硬生生靠着强悍的爆发力压得对面几人连连后退。

　　可对方人太多，前后包抄、偷袭阴招层出不穷。

　　黄毛被打红眼，趁着许阳正面格挡两人攻势、注意力被牵制的瞬间，眼底骤然闪过阴狠的光。

　　他悄悄绕到许阳身后，手里不知何时摸出一根沉甸甸的实心铁棍。

　　铁棍被他死死攥紧，手臂青筋暴起，眼神狰狞至极。

　　没有人注意到身后的致命偷袭。

　　许阳全部注意力都在正面冲来的两人身上，后脑完全暴露，毫无防备。

　　黄毛咬牙，狠狠抡起铁棍——

　　朝着许阳后脑，狠狠砸下！

　　这一棍下去，力道极重，若是实打实砸中，轻则脑震荡、昏厥倒地，重则直接重伤出血，后果不堪设想！

　　远远站在楼道口、一直没敢走远的武月婉，瞳孔在这一瞬间骤然骤缩！

　　时间仿佛被无限放慢。

　　她亲眼看见那根黑沉沉的铁棍带着致命风声，狠狠劈向毫无防备的许阳后脑。

　　脑子一瞬间空白一片，心脏骤然缩成一团，刺骨的寒意顺着四肢百骸疯狂蔓延。

　　她前世活了二十多年，懦弱、心软、恋爱脑、优柔寡断，从来不敢惹事、从来不敢冲突，遇事只会躲、只会忍，最后被人狠狠算计、坑得满身伤痕，落得凄惨结局。

　　她这辈子重生以来，一直只想安稳读书、拼命变强、护住家人，从未掺和任何打架斗殴，从未直面这种血淋淋、随时会重伤人的暴力场面。

　　可这一刻，她什么都顾不上了。

　　来不及思考、来不及害怕、来不及犹豫。

　　心底只有一个疯狂的念头——不能砸下去！

　　几乎是凭着本能，武月婉尖叫都来不及发出，双腿猛地发力，不顾一切疯冲出去！

　　秋风刮得她校服衣角翻飞，她用尽这辈子最大的力气，整个人直直撞向那名持棍的黄毛混混！

　　“砰——！”

　　一声沉闷巨响。

　　瘦小的少女身躯狠狠撞在成年混混腰侧。

　　黄毛完全没料到会突然冲出一个女生，重心瞬间失衡，手中铁棍一偏，原本直奔后脑的致命一击，瞬间落空，狠狠擦着许阳后背砸在空地上，震得地面尘土四溅。

　　混乱的打斗场面瞬间骤停。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动作全部僵住，所有目光齐刷刷死死定格在突然冲出来的武月婉身上。

　　武月婉撞完那一下，整个人瞬间脱力。

　　她踉跄着后退几步，双腿彻底软掉，浑身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

　　指尖冰凉、手脚发麻，心脏狂跳得快要冲破胸腔。

　　耳边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昏。

　　恐惧，铺天盖地的恐惧死死吞噬着她。

　　她从来没打过架、从来没冲撞过别人、从来没置身过这种随时见血的暴力场面。

　　前世的懦弱刻在骨子里，她骨子里就是胆小、怕事、怕疼、怕冲突。

　　刚刚那一瞬间的冲动，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勇气。

　　她浑身抖得厉害，肩膀不停轻颤，呼吸急促，眼眶都微微发红，是被极致的恐惧吓出来的生理性泛红。

　　她甚至不敢抬头看对面暴怒的混混，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手脚冰凉，瑟瑟发抖。

　　“草特妈的！哪来的臭娘们？找死！”

　　黄毛稳住身形，被一个学生妹坏了自己的致命偷袭，彻底暴怒，满脸狰狞，眼神凶狠得吓人。

　　他被打断复仇，恼羞成怒，根本不管对方是女生，扬起手里沉重的铁棍，二话不说，狠狠朝着武月婉头顶砸落！

　　铁棍带起呼啸风声，力道凶悍至极！

　　旁边的许阳瞳孔骤缩，心头猛地一紧，瞬间慌了。

　　他顾不上身边其他人，猛地转身伸手想去护她，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慌乱与懊悔——

　　他不该吓她、不该让她留在这里、不该让她卷进自己的事里！

　　可距离太远，来不及了！

　　所有人都以为这一下武月婉必定被砸中，难逃重伤。

　　就在铁棍即将落在少女头顶的刹那——

　　一只骨节分明、干净修长、冷静沉稳的手，骤然横空伸出。

　　“哐——！！”

　　一声刺耳至极的金属撞击巨响炸开！

　　那根足以砸伤人的粗重铁棍，硬生生被一只手死死攥住！

　　力道之大，让黄毛根本无法再往下压动分毫。

　　下一秒，一道挺拔清冷的身影，稳稳挡在了浑身颤抖、惶恐无助的武月婉身前。

　　魏九霄。

　　他不知何时穿过人群，快步而来，悄无声息挡在了她身前，替她隔绝了所有凶狠、所有暴力、所有风雨。

　　少年背脊笔直、挺拔、清瘦却无比可靠。

　　宽阔的后背完全挡住了对面狰狞的混混，挡住了刺眼的风，挡住了落下的铁棍，也挡住了所有扑面而来的危险与恶意。

　　他校服干净、身姿清冷，明明只是个高中生，却自带一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沉稳气场。

　　武月婉浑身剧烈颤抖的身子，在看见这道背影的一瞬间。

　　骤然安定下来。

　　所有的恐慌、所有的惊惧、所有手脚发软的无力感，一瞬间尽数消散大半。

　　像漂泊惊惶的小船，终于撞进了最安稳的港湾。

　　无比安心。

　　前所未有的踏实。

　　只要他站在这里，好像再凶狠的人、再危险的场面，都伤不到她分毫。

　　魏九霄垂着眼，指尖死死扣住铁棍，力道冷硬，眉眼覆着一层极淡的寒霜。

　　他抬眼，目光冷冽刺骨，落在那名黄毛混混身上，声音低沉、冷静，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当众持械伤人，你确定要继续？”

　　黄毛被他死死攥住铁棍，挣不动分毫，看着少年那双深不见底、毫无温度的眼眸，心底莫名一慌。

　　可人数占优的底气还在，他依旧色厉内荏，正要开口怒骂——

　　骤然之间！

　　远处急促、尖锐的警铃声轰然炸响！

　　“呜——！呜——！”

　　清晰、响亮、由远及近，穿透整条街道！

　　在场所有混混脸色瞬间煞白！

　　下一秒，数辆警车迅速停靠在校门口，大批身着制服的警察迅速冲下车，动作利落，瞬间将整个打斗现场团团围住。

　　“全部不许动！蹲下！双手抱头！”

　　威严的呵斥声落下。

　　七八名校外混混、包括还站在原地的许阳，尽数被警察控制围住，没有一个人能够逃脱。

　　喧闹混乱的校门口，瞬间被彻底镇压。

　　——

　　所有人全部被带回辖区派出所做笔录。

　　办公室灯光明亮、肃穆、严肃。

　　一众混混垂头丧气、噤若寒蝉，再也没有刚才半点嚣张气焰。

　　经过民警逐一询问、调取证言、核实前因后果，整件事的完整真相，终于彻底浮出水面。

　　众人这才得知，从头到尾，所有人都误会了许阳。

　　昨夜巷口的打斗，根本不是许阳无事生非、嚣张挑事。

　　一切起因，只是一件微不足道、却让人无比唏嘘的小事。

　　几天前，同年级一名性格内向、家境贫寒的男生，放学路上被这伙校外混混拦路勒索。

　　他们张口就要两百块保护费。

　　那个男生家里条件极差，父母务工拮据，根本拿不出这笔钱，低声哀求、再三解释，却被这群混混当成软弱可欺，当众推搡、辱骂、拳打脚踢。

　　刚好路过的许阳撞见了全程。

　　别人都绕路躲开、视而不见、不敢招惹这群地痞流氓。

　　唯独名声最坏、全校都以为他最爱惹事的许阳，直接上前出手，救下了那个被围殴的男生，硬生生赶走了这群混混。

　　这群人当时人少，打不过许阳，吃了大亏，怀恨在心。

　　回去之后不甘心，特意纠集了七八个社会闲散人员，带着铁棍器械，蓄谋已久，专门蹲守在春城二中校门口，堵许阳报仇、找回场子。

　　从始至终。

　　许阳从来不是闹事的一方。

　　他是出手救人的那一个。

　　派出所内，听完完整真相。

　　所有人沉默。

　　武月婉站在一旁，心底五味杂陈。

　　原来那个看起来桀骜叛逆、吊儿郎当、被全校贴上“坏学生”标签的粉发少年，骨子里却最讲义气、最见不得弱者被欺负。

　　而一直冷静淡漠、清冷疏离的魏九霄，永远在她最害怕、最无助、最濒临危险的那一刻，准时出现，替她挡下所有凶险。

　　少年三人，在这场混乱风波里，各自显露了最真实的模样。

　　也彻底，羁绊相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