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破星辰》暴躁大橘猫

13、万年冰山 早读的铃声

　　早读的铃声清脆响起，刺破了教室里凝滞的寂静。

　　全班同学纷纷收回目光，却还是忍不住低头交耳，压抑着满心的震惊与八卦，眼神时不时瞟向武月婉的课桌。

　　谁也没想到，万年冰山魏九霄，不仅不排斥武月婉的贴身请教，居然还亲自给她布置专属特训作业。

　　这待遇，放眼整个春城二中，独此一份，绝无仅有。

　　张倩凑到武月婉身边，压低声音，满脸又震惊又好笑，捂着嘴小声嘀咕：“月婉，我真的服了！别人求他讲一道题比登天还难，你倒好，直接喜提学神一对一魔鬼集训！一天四张卷子，这是人能干的事？”

　　武月婉瘫在椅子上，盯着眼前分门别类、排版工整的试卷大山，欲哭无泪。

　　四张卷子，涵盖数学、物理、化学重难点，全是高频易错压轴题，每一张的题量都远超普通作业，难度更是直接拉满。

　　她原本还想着循序渐进、稳步查漏补缺，现在倒好，魏九霄直接给她开启了超速提分模式，还是强制绑定、不许退单的那种。

　　“我算是栽了。”武月婉长长叹了口气，伸手捏了捏发胀的太阳穴，眼底却没有半分真正的抱怨，反而藏着一丝藏不住的暖意。

　　旁人只看到魏九霄的严苛、不近人情，只有她懂。

　　以他的性子，若是真的厌烦自己，大可以置之不理，冷漠疏远，连一句提点都吝啬给出。

　　他费尽心思筛选试卷、整理重难点，量身定制刷题任务，字字句句的强硬命令背后，从来不是刁难，而是极致认真的负责。

　　他在用自己最笨拙、最清冷的方式，帮她追上落下的所有进度。

　　武月婉抬眸，望向靠窗的那个身影。

　　少年已经翻开课本，晨光落在他清隽的侧脸上，睫毛纤长，眉眼淡漠，专注地看着书页，仿佛刚刚那个强势布置特训、拿捏她命脉的人，从来不是他。

　　清冷疏离，不染烟火，却唯独对她，破了所有原则。

　　武月婉弯了弯唇角，眼底漾开细碎的笑意。

　　行吧。

　　魔鬼阎王就魔鬼阎王。

　　为了提分，为了翻盘，为了赌约，也为了不辜负他这份独一份的认真，她接了。

　　整整一整个早读，别的同学都在大声朗读课文、背诵知识点，只有武月婉与众不同。

　　她低头埋头，指尖飞快翻动试卷，提前预览题型，圈画重难点，将四张卷子的难易程度快速划分，在草稿纸上列好刷题计划。

　　专注、沉静，没有一丝浮躁。

　　坐在不远处的魏九霄，看似认真早读，余光却始终若有若无地落在那个认真的小身影上。

　　少女垂着脑袋，黑发乖巧垂落在肩头，眉眼认真，笔尖不停。哪怕面对堆积如山的试卷，没有半点抱怨和懈怠，只有全力以赴的韧劲。

　　漆黑的眼底，那抹不易察觉的柔软，又深沉了几分。

　　他见过太多假装努力的人，三分钟热度，遇难题就退缩，遇压力就摆烂。

　　可武月婉，永远清醒自律，永远全力以赴。

　　课间、午休、自习课，接下来的一整天，武月婉彻底开启了疯狂刷题模式。

　　课间十分钟的喧嚣再度席卷教室。

　　周围同学成群结队冲出教室打闹、打水、闲聊，走廊里满是少年少女鲜活热闹的笑闹声，唯有武月婉的座位，自成一方安静天地。

　　她坐姿端正，脊背挺直，手中的黑色水笔从未停歇，笔尖在雪白的试卷上划出利落流畅的线条。遇到繁琐复杂的大题，她不急不躁，耐心拆解题干，一步步推演公式，实在卡住解不出来的地方，便用红笔轻轻圈出，整整齐齐做好标记，留着待会儿去问魏九霄。

　　张倩趴在旁边看了她许久，看着别人肆意玩乐，再看看埋头苦学、丝毫不动摇的武月婉，忍不住由衷佩服。

　　“月婉，你也太稳了吧，换我对着这四张卷子，早就心态崩了摆烂睡觉了。”

　　武月婉闻言头也没抬，笔尖依旧不停，只淡淡笑了声：“崩了也没用，题还在那里，不如早点做完。”

　　重生一次，她太清楚懒惰和侥幸的代价。

　　从前荒废的时光、跌落的结局、无尽的遗憾，她再也不想经历一遍。现在手里每多刷一道题，每多补一个漏洞，未来就多一分底气。

　　这点辛苦，不值一提。

　　午休铃声响起，全班瞬间陷入慵懒松弛的氛围。

　　同学们纷纷趴下身子，枕着手臂补觉，教室瞬间安静下来，只剩均匀的呼吸声和轻微的翻书声。阳光透过玻璃窗温柔洒落，暖融融的，最是催人犯困。

　　连日紧绷学习的疲惫涌上脑袋，武月婉的眼皮也忍不住轻轻发沉，脑袋阵阵发晕。

　　她揉了揉酸涩发胀的眼睛，抬手撑着额头，稍微停顿了两秒。

　　真的有点累。

　　高强度刷题一整天，大脑高速运转不停歇，换谁都扛不住。

　　她下意识抬眼，朝窗边的位置望去。

　　魏九霄没有睡觉。

　　全班都在休憩放空，唯独他依旧端坐原位，姿态挺拔清冷，一丝不苟地看着书本习题。午后柔和的阳光覆在他身上，冲淡了他平日周身的冷冽戾气，添了几分温润干净的少年气。

　　他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漆黑的眼眸微微抬来，精准对上她略带疲惫的目光。

　　四目相对的瞬间。

　　武月婉心头轻轻一跳，下意识眨了眨眼。

　　下一瞬，少年薄唇轻启，压低了嗓音，声音清清淡淡，穿透静谧的午休时光，精准落进她耳里：

　　“累了就歇十分钟，不许偷懒不做题。”

　　没有温柔安慰，没有贴心体恤，依旧是冷冰冰、带着严格约束的语气。

　　可武月婉却莫名心头一暖。

　　他看着冷淡苛刻，却连她眼底一丝疲惫都精准捕捉到了。

　　他不是不近人情，只是温柔藏得太深，从来不会宣之于口。

　　武月婉弯唇点头，乖乖应声：“知道啦。”

　　她听话地放下笔，闭眼小憩了短短十分钟。

　　闹钟一响，立刻睁眼清醒，半点不拖沓，重新拿起试卷投入刷题状态。

　　坐在远处的魏九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少女自律得近乎执拗。松弛有度，不矫情、不抱怨、不偷懒，极度清醒，极度踏实。

　　他眼底的浅色温柔，又悄悄厚重了一层。

　　漫长的下午课一晃而过。

　　课堂上，武月婉全程高度专注，认真听讲，紧跟老师节奏，把课堂上讲的重难点、拓展知识点一一记在笔记本上，同步弥补刷题时发现的漏洞。

　　但凡课上老师讲到她标记过的错题考点，她便立刻停下笔，认真复盘，举一反三。

　　不知不觉，夕阳西下，落日余晖染红了半边天空，晚自习如期而至。

　　静谧的教室里，灯火通明，沙沙的笔尖声响成一片。

　　三张难度极高的试卷，已经被武月婉彻底攻克，只剩下最后一张压轴最多、难度最大的数学卷。

　　越往后刷题，题型越刁钻，陷阱越多，几道几何大题层层嵌套逻辑，让人头晕目眩。

　　武月婉对着最后一道压轴大题卡了足足十几分钟。

　　草稿纸写满两张，思路依旧混乱，始终找不到破题的关键点。

　　她皱着眉，反复审题、拆解图形，依旧毫无头绪。

　　没办法，只能求助大佬。

　　武月婉熟练拿起试卷和草稿纸，起身穿过安静的过道，走到魏九霄桌前。

　　少年正低头刷题，灯光勾勒出他利落的下颌线，清冷又精致。

　　“九哥，这道题我卡住了。”她轻声开口，语气带着一点点无奈，“思路完全绕进去了，找不到切入点。”

　　魏九霄抬眸，目光落在她密密麻麻写满演算过程、却全部走偏的草稿纸上。

　　他沉默两秒，伸手接过试卷。

　　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指尖，微凉的触感一闪而逝。

　　武月婉下意识微微一顿，心头轻轻颤了一下。

　　少年全然不觉，垂着眼，目光落在复杂的几何图形上，只看了短短三秒。

　　随后，他拿起红笔，指尖修长干净，在图形上轻轻画了一条辅助线。

　　动作利落，精准无比。

　　“这里补线，转换全等三角形。”他语速依旧偏快，清冷的声音低低的，只够两人听见，“你一直在证边角相等，方向错了，这道题考的是翻折模型。”

　　一句话，直接点破她整晚的思维误区。

　　武月婉豁然开朗，脑子瞬间通透！

　　原来如此！

　　她盯着那条简单却至关重要的辅助线，瞬间理清了所有逻辑，之前所有绕死的死结全部解开。

　　“我懂了！”她眼睛瞬间亮起来，眼底盛满细碎星光，满满的恍然大悟和雀跃，“谢谢九哥！”

　　少女眉眼弯弯，鲜活又灵动，满眼亮晶晶的，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魏九霄握着笔的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顿。

　　他抬眸，静静看着她明媚灿烂的模样。

　　窗外晚风轻轻吹进来，撩动她额前细碎的刘海。

　　暖黄灯光落在她白皙的侧脸，温柔又鲜活。

　　少年漆黑深邃的眼眸里，倒映着她小小的身影，清冷寒凉的心底，像是被投入一颗小小的石子，漾开层层浅浅的涟漪。

　　沉默片刻，他移开目光，恢复一贯的冷淡语气，低声道：

　　“剩下的自己写。”

　　“嗯嗯！我马上写完！”

　　武月婉开开心心抱着试卷跑回座位，思路通畅，下笔飞快，原本棘手的压轴大题，不过几分钟就完整解出答案。

　　当晚自习临近结束。

　　当最后一个句号落下，武月婉长长吐出一口气，放下笔。

　　四张试卷，全部！圆满！完成！

　　字迹工整，步骤齐全，错题全部标记，重难点全部复盘到位。

　　她抬头看向窗外夜色，眼底满是踏实的成就感。

　　辛苦一整天，没有白费。

　　而不远处，一直默默余光关注着她的魏九霄，看着她放下笔、舒展眉眼的模样，唇角，极淡极轻地，微微勾起了一丝无人察觉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