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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晋江独家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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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沉了,程慧茵是这场劫难里唯一活下来的人。
身为太傅嫡女,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竟会如同货物一般,任人挑拣。
谢悯的指尖轻轻挑起她的下巴,那双眼尾微扬的狐狸眼,漾开一层凉薄的笑意:“程小姐,三千两,跟我走。”
她认得他。
三年前殿试,他被钦点为探花,满城锦绣,皆为他铺就。
可世事翻覆,如今他依旧前途似锦,而她,沦为罪臣之后。
“你休想欺辱我。”程慧茵咬着牙,一字一句说道。
谢悯并未动怒,只是将她自人市带回府邸,关进一间没有窗户的屋子。
屋内三餐吃食皆是精致考究,可房门,日日落锁。
就这样困到第七日,程慧茵终于撑不住,开口问道:“你到底想要什么?”
他斜倚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两枚造型奇异的铜锁,锁身内壁,镂刻着繁复细密的纹路。
他缓步走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声音压得很低:“我要你求我。就像当年,我跪在太傅府门前,求你父亲高看我一眼那样。”
程慧茵骤然忆起旧事。
许多年前,有个寒门学子,在太傅府外跪了一天一夜,只求一份举荐的机缘。
她父亲命人朝他泼下三盆冷水,少年浑身湿透,跪卧在泥泞之中,目光却灼灼如火。
“你恨我父亲?”
“不恨。”谢悯的指尖缓缓抚过她颈侧肌肤,“我反倒要谢你父亲,是他让我彻彻底底明白,权势究竟有多好用。”
自那以后,程慧茵成了谢悯府中最为特殊的“奴”。
他从不让她做粗活,只叫她时时跟在自己身侧,看他周旋于一众达官显贵之间,看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一日宴饮,有人觊觎他新得的古琴,言语间带着试探。
谢悯淡淡开口:“慧茵,弹一曲给诸位听听。”
她落座琴前,那些人心知她是罪臣之女,存心刁难,特意点了最难的《广陵散》。
一曲落罢,琴弦磨破指尖,鲜血顺着指节缓缓渗出来。
满堂宾客静观不语,谢悯却当着众人的面,取出一方素色锦帕,细细擦净她指尖的血迹。
“疼吗?”
程慧茵偏过头,不愿作答。
当夜,回廊之下,他将她抵在冰冷廊柱之上,嗓音沙哑得厉害:“慧茵,你皮肉疼,我心口,比你更疼。”他攥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胸膛,剧烈的心跳隔着衣料清晰传来,“这些年我每往上走一步,都忍不住在想,倘若当年你父亲肯垂眸看我一眼,我是不是不必走到这般境地。”
程慧茵望着他泛红的眼尾,恍惚记起三年前的琼林宴。
人海喧嚣,他遥遥望向珠帘后的自己,那一眼,仓皇,又滚烫。原来早在那时,他便认得她。
“你花三千两把我买回来,就只为了说这些?”
谢悯低低笑出声,将一枚刻满纹路的铜锁,轻轻放到她掌心:“我被这执念锁了三年,如今,换你来锁我。”
咔嗒一声轻响,锁扣闭合,牢牢扣在他的腕间。程慧茵这才看清,铜锁内壁镂刻的,竟是她的名字。
“当年我父亲……”
“我知道。”他低头,轻轻吻过她受伤的指尖,“我不恨你父亲,也不恨你,不然也不会买你回来。”
窗外春雨初歇,潮湿的晚风漫进廊下。
程慧茵指尖触到他腕间铜锁上自己的名字,终是抬起手,将另一枚锁扣,扣在了自己的腕上。
两枚铜锁相撞,叮当脆响,宛若环佩轻鸣。
谢悯屈膝跪在她身前,额头抵着她的手背,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卑微:“慧茵,我从来不是什么高岭之花。我自泥淖里爬出来,可你也落下了凡尘,从今往后我拼尽所有,会好好把你捧在手心。”
“那你可要捧稳了。”程慧茵听见自己的声音,裹挟着浅浅笑意。
铜锁两两相扣,自此,此生不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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