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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小珍珠 晚风裹着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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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裹着街边小吃的烟火气,轻轻漫过老巷。
三人手里拎着打包好的烤面筋和金黄鸡柳,慢悠悠往学校围墙走。夜色落下来,路灯洒下暖黄的光,食物焦香混在风里。
沈既望脚步渐渐放慢,舌尖还留着面筋的香气,眉眼藏着偷偷溜出来解馋的雀跃。
夏宜察觉到她停下,轻声问:“怎么了?脚疼吗?”
“没有。”
沈既望嚼完最后一口面筋,把竹签准确丢进垃圾桶,抬眼望向面前高耸的围墙。方才翻出去的时候满心兴奋,踩着树根一跃而上,根本没顾上围墙有多高。现在往回仰头看,两米多的墙垣冷硬矗立,压迫感扑面而来。
她心里发虚,脚步钉在原地,腿微微发沉。
傅西洲跟在后面,抬了抬下巴催促:“走了,该回教室。”
沈既望抿抿唇,带着一点逞强的别扭:“你们两个先翻上去。”
夏宜心思细,一眼看穿她的窘迫:“你是不是恐高,不敢往下跳?”
“我才没有!”沈既望立刻嘴硬,耳尖却悄悄泛红。
“那就上来。”
被戳破心思,沈既望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她踩住歪脖子槐树粗糙的树根,双手紧紧扒住冰凉墙沿,手臂发力,一点点挪到墙头。
坐稳的瞬间,她低头看向地面。落差感扑面而来,晚风一吹,身子轻轻一晃,手心瞬间冒出汗。指尖死死扣住墙沿,一动不敢动。
墙下的夏宜安静仰头等着,耐心地陪着她,没有催促。
傅西洲见状,踩着树根轻巧翻上墙,蹲在她身侧,笑着打趣:“到底敢不敢跳?”
“别催我!”沈既望皱起眉,带着一点恼意。
“我没催。”傅西洲唇角扬起,语气松弛,“上来吹吹风看看夜景,不行吗?”
“你赶紧下去。”
“你跳,我就跳。”
沈既望气鼓鼓瞪他一眼。
墙下,夏宜微微张开手臂,稳稳摆出接她的姿势,眼神温柔,等着她鼓起勇气。
就在这时,尖锐的晚自习预备铃骤然划破暮色。
清亮的铃声漫开,沈既望心头一紧,转头望向教学楼。楼里灯火次第亮起,一间间教室亮着暖白光,晚自习已经开始。
“几点了?”她一下子慌了。
傅西洲漫不经心耸肩:“铃响了,迟到了。”
“不是八点半才上晚自习?”
“你记错了,八点二十。”
“你怎么不早点提醒我!”沈既望压低声音,腮帮子微微鼓起。
“我没看时间。”傅西洲神色坦然。
铃声很快停歇,校园归于安静,只剩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沈既望深吸一口气,压下慌乱。她看向墙下的夏宜,对上女孩鼓励的目光,轻轻点头。
攒足勇气,纵身一跃。落地时膝盖一弯,身子往前踉跄。夏宜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托住她的胳膊,扶她站稳。
“傅西洲,快下来!”沈既望仰头催促。
少年低笑一声,长腿一跨,轻盈落地,没有半点声响。
三人对视一眼,不再耽搁,朝着亮灯的教学楼全力奔跑。
教室里已经开始晚自习,笔尖摩擦纸张的细碎声响,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沈既望攥紧门把手,猛地推开教室门。
吱呀一声响。
全班同学齐刷刷转头。讲台后的班主任推了推眼镜,目光沉沉落在气喘吁吁的三人身上。沈既望发丝凌乱,额前碎发沾着薄汗,校服拉链松垮,胸口起伏不停。夏宜安静站在一旁,傅西洲依旧神色散漫。
班主任沉默看了三秒,语气平静却不容反驳:“去走廊罚站,站完整节晚自习。”
教室门轻轻合上,隔绝了教室的光。走廊晚风微凉,安静空旷,教室里粉笔写字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出来。
沈既望后背贴上冰凉墙壁,慢慢蹲下身,把脸埋进膝盖。
傅西洲低头看着她蜷缩的身影,轻笑:“不会被罚哭了?”
“想什么呢,我没哭。”闷闷的声音从膝盖间传出来,软乎乎的。
“那蹲地上干嘛?”
“反思人生。”
傅西洲被她一本正经的回答逗笑:“反思翻墙偷吃烤面筋?”
安静几秒,膝间飘出一声轻笑声:“说实话,面筋真的很好吃。”
紧绷的窘迫,被这句话冲淡。
夏宜靠在墙边,安静陪在一旁,不多言语。
晚风顺着走廊窗户吹进来,带着夜色凉意。傅西洲斜靠着墙,看向蹲在地上的少女:“下次不敢跳,直接说就好,不用硬撑。”
沈既望抬眼,眼底亮晶晶的:“我刚刚让你们先翻,就是暗示呀。”
“那是委婉暗示,不是明说。”傅西洲淡淡开口,“你不说,别人猜不到。”
少女安静片刻,小声应下:“知道了。”
走廊重回安静。
没有人留意,教室靠窗的位置,陈言正埋首刷题。笔尖不停演算公式,可当风声掠过窗沿,他下意识抬眼,目光扫过走廊玻璃窗。
暖光灯影里,三道身影落在走廊上:蹲在墙边的沈既望,安静伫立的夏宜,斜倚墙面的傅西洲。鲜活又带着几分狼狈的一幕,落进他眼底。
他没有长久停留,只静静看了几秒,便收回视线,重新落回习题册,笔尖依旧平稳。
整节晚自习,门外的风声、隐约的闲谈,都成了刷题时细微的背景音。
漫长一节课落幕,下课铃清脆响起。
班主任推门出来:“进来吧。”
三人依次回到座位。沈既望路过讲台,不好意思地弯眼笑了笑,班主任无奈叹气,放她归位。
落座之后,夏宜拿出课本,安静整理晚自习笔记。沈既望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浑身乏力,侧趴在课桌上,侧脸贴着微凉桌面,眼神放空望向窗外沉沉夜色。
傅西洲走回后排座位,路过她桌边时顿了顿,看一眼她放空的侧脸,才转身回到自己位置。
一场罚站,消弭了几人之间初识的生疏。自此之后,四个人之间的氛围,悄悄变柔软。
白日课堂枯燥漫长,沈既望很难长时间集中精神,困意一阵一阵涌上来。她撑不住,脑袋一点一点,最后干脆埋在臂弯里睡着,手里还攥着笔假装听课。睡得沉时,唇角会沾一点口水,孩子气十足。
每一次,夏宜都会悄悄拿出纸巾,不动声色帮她擦干净,包容她所有稚气。
后排的傅西洲总能捕捉到这一幕,常常低笑,偶尔伸手轻轻戳戳她后背,打趣叫她“小珍珠”。一半是笑她贪睡软萌,一半是称赞她皮肤白皙通透。
沈既望听见这个外号从不动怒,坦然笑纳,课间还会回头主动搭话。
“傅西洲,别偷看我,好好听课。”
“陈言,别一直刷题,记得放松眼睛。”
傅西洲总能接住她的话,一来一回轻松互怼,课间总是热热闹闹。
素来清冷寡言的陈言,被她搭话时,会抬眸淡淡看她一眼。那双沉静的眼睛,从前很少为谁停留,如今目光总会不自觉落向前排那个热烈鲜活的身影。
他依旧埋首习题,不爱参与闲谈,只是安静旁观。
看她上课昏沉熟睡的模样,看夏宜无声的照料,看她和夏宜嬉笑打闹,看她大大方方和傅西洲说笑。
少年岁月绵长,晚风年年吹过教学楼。
一次翻墙出逃,一节走廊罚站,牢牢系住沈既望、夏宜和傅西洲的羁绊。而安静坐在教室里的陈言,不动声色,一点点留意着这个被叫做“小珍珠”的女孩所有细碎鲜活的瞬间。
四人的青春故事,伴着晚风,慢慢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