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十七 关于我有个 ...
-
“来，祈宝，喝点水。”苏十七扶起时祈，让他靠在自己肩上，用勺子喂了两勺进去，又用棉签给他润了润干燥的嘴唇。
“十七，你怎么会来。”时祈清醒了点，声音微不可闻，幸好这姿势正贴着苏十七耳后，他倒也听明白了。
苏十七说：“我偷偷去地牢了，没看见你，想着你是不是出来了，就来你这边看了看，也没见着你人。”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有点哽咽“你的小蝴蝶拦住了我，把我带到你的后院，我才看见你躺在那里，祈宝，我真怕啊，你全身烫的像火炉一样，我怎么叫你你都不应。”
时祈感觉到自己肩头湿了一片，含混到：“别哭，十七，我没事的。”便又睡过去了。
他感觉到苏十七扶着他躺平到床上，就去屋子里乒乒乓乓的，该是在帮他收拾东西，只是抽泣声一直不断，这就吊着时祈一点精神，没有昏死过去。
苏十七，是和时祈一起，最早一批进暗角的，从他的名字就能看出来，排序十七，因为他只记得自己的姓，老板便就这样叫他，后面慢慢这样叫着也就习惯了，于是就变成了他的名。
他们这一批孩子里，是没有人愿意和时祈玩的，因为他老是冷着一张脸，谁也不理。
但苏十七就跟个小太阳一样暖着他，按理说他这样的性格，在哪里都可以是孩子王的，但谁也说不清楚，他为什么只和时祈玩。
铁杵磨成针，水滴石可穿，时祈慢慢松动下来，开始接纳苏十七，后来他也问过这个问题，为什么呢，这么多个人，为什么偏偏选中了自己。
时祈坐在院子的台阶上，看着那个瘦瘦小小的孩子一脸激动的朝自己跑来：“祈宝！我这次出任务带了鸡腿回来，你最喜欢的！”
时祈没有什么表情，只是说：“苏十七，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苏十七被问住了，他看着冷冷淡淡像个小大人一样的时祈。他想了想，笑着说：
“因为老板第一天见我们的时候，问我，我们两是不是双胞胎，我吓了一跳，所以我使劲的观察你，看我们是不是真的很像，我从小就一个人，能有个亲人是我最大的梦想，我那时候就想，如果，如果你真是我失散多年的兄弟就好了。”
面前有个小水坑，刚刚下过雨形成的，时祈低头，苏十七也凑过来，两个人的脸占满整个水面。
观察了好一会，时祈嘟着嘴道：“一点也不像。”
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表情，苏十七看到后更开心了：“是是是，我们祈宝长得比我好看多了。
“那，现在可以吃鸡腿了吗？”
时祈问：“你吃过了吗。”
“当然，我吃饱了再回来的，吃了可多呢。”话音刚落，苏十七肚子就不合时宜的叫起来，咕噜一声把院子的鸟都惊跑了。
时祈偏过头笑，终于漏出这个年纪纯真的一面，道“十七，一起吃吧。”
两个人坐在台阶，面前那个小水坑，变得波光粼粼的，是太阳出来了，暖阳的光线下映照着两个人的脸。其实是像的，只是眼睛，鼻子有些区别，苏十七的眼睛更圆，像只小狗，鼻子也更小巧些，相比时祈是更幼态的娃娃脸，时祈则更加秀气精致。
但是乍一看，确实像是亲兄弟。
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分完了整个鸡腿，那是时祈到暗角以来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咳咳，十七。”
时祈醒了，看到苏十七还在厨房里面忙活，窗已经全部打开了，屋子也收拾的井井有条，空气里香香的，有股栀子的味道，不知道苏十七从哪里弄来的花。
苏十七听到动静匆匆忙忙跑进卧室，给了时祈一个大大的熊抱，时祈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祈宝，你终于醒了！我都要急死了，你睡了好久。”
时祈坐起身，细细观察着这个和自己相依为命的人。
苏十七应该才哭过，眼睛，鼻头都红红的，其实不同于他热烈阳光的性格，苏十七是个胆小鬼，爱哭又敏感，尤其最怕疼，每次训练或是出任务，回来后都是要抱着时祈抽泣一会才能缓的过来的。
他在地牢这两年多，再算上他出任务的三年，整整五年半，时祈见苏十七的时间屈指可数，原来咋咋呼呼的小朋友已经是独当一面的紫暗角了。
这几年，没有人陪的这几年，他是靠着谁的肩膀哭的呢，还是只敢一个人躲在被子里伤心。时祈想不到，他没来由的生出一股愧疚，苏十七是怎么熬过在暗角的这几年的？
小孩长的越发精致了，虽说已长开了，却仍是个幼态脸，看着还是个高中生的样子。
苏十七被盯的不好意思了，他吸了下鼻子，说：“我，我去给你端粥来，睡了这么久，该饿了吧。”
时祈想说自己不想吃的，但苏十七知道他要说什么：
“祈宝，我知道你不喜欢喝粥，但生病了，也不能吃其他东西，这粥里面我加了玫瑰花瓣和红糖的，你绝对喜欢的。”
他舀了一勺喂到时祈嘴边，时祈闻了闻，确实没有反胃的感觉，于是便张开了嘴，入口甜甜的，很好吃。
时祈看了苏十七好久，突然道：“十七，长高了好多。”
苏十七拿碗的手一顿，他看着时祈，眼睛瞬间积出泪来，嘴巴抿成一条直线，脸都皱成一团了，泪才大颗大颗落下来。
真是毫无长进，时祈心想。
他张开双臂，苏十七几乎是瞬间扑进他怀里，眼泪都蹭到时祈脖颈上，时祈摸了摸他的头，像给小狗顺毛。
苏十七憋了好久才传来哽咽的一句：“你不在，我过得好辛苦。”
时祈安抚的拍了拍苏十七的背，只把他抱得更紧：“但是我们十七好厉害的。”
苏十七离开时祈的怀抱，像是急于证明什么一样，指着自己的紫色制服，一抽一噎：“我，我现在已经是紫暗角的，最高等级了，我很厉害的，我以后也能保护，你了，祈宝，我，我。”
他像是再也忍不住，崩溃大哭起来，不停地抽噎，怎么也停不下来，含混几个字混杂在哭腔里面，但时祈听清楚了。
他说的是，
我再也不会让你受这样的苦了。
没来由的，时祈也红了眼眶，他重新把苏十七抱在怀里，继续给小孩顺毛，“嗯，我知道的，我们十七有大出息的。”
时祈的衣服是换过的，苏十七想必是看过他身上的伤痕了，才会有这么大反应。
“不哭了十七，已经是大人了。”时祈哄道，他没有推开苏十七，只拍拍他的背，慢慢安抚着，等苏十七自己哭够平复下来，才害羞似的从他怀里离开。
苏十七还想继续给时祈喂粥，时祈接过，说要自己吃，他尝了一口，笑道：“是咸的。”
混着苏十七眼泪的粥，是咸的。
罪魁祸首跳起来，有点不好意思，去给时祈换了一碗。
期间他还拿了几朵玫瑰插在时祈卧室的花瓶里，说：“这里玫瑰不多，我只找到这么多，先将就一下栀子花吧，栀子香气重，散一下屋子里的味。”
“嗯。”时祈回答道，他只吃了小半碗粥就吃不下了，静静看着窗外。
苏十七顺着他的目光，看到荒草丛生的院子，问时祈：“祈宝，院子里打算种什么。”
时祈不说话，只淡淡地笑。
苏十七心领神会：“玫瑰是吧，等开花了，说不定你的小蝴蝶也会来，我们把玫瑰种满整个院子。”
收拾了碗筷，时祈突然自己下床了，虽然还没完全退烧，但他走的稳稳当当，毫无病态，是经历了很多次能练成的肌肉记忆，他去客厅的柜子里翻翻捡捡，找出一瓶药罐。
苏十七看着心里疼，凑过去问他：“你这里什么都没有，偏偏药装了满满几抽屉，我看整个暗角的药，都给你送过来了。”
说完他立刻感觉到了不对，这里的一切东西都是老板安排的，自己哪里做的了主，这样做，只是怕时祈死掉而已，他们对时祈太狠，只能靠药吊着他的命。
时祈也知道的，他想直白明了的告诉苏十七，却被捂了嘴，苏十七恳求道：“别说，求你别说，不吉利的。”
或许是眼前人的眼神太过恳切，时祈没说出口，但他们都心知肚明的。
不过是掩耳盗铃罢了。
苏十七决定换个话题，他道：“你拿的什么药，我已经喂你吃过退烧药了，不用多吃的。”
“是特效药。”
“什，什么特效药？”苏十七瞪大眼睛，“你疯了？”
暗角最特别的特效药，花了好多钱，投入好多心血才研究出来的，吃一颗可以提高肾上腺素，把人的精力调整到最好的状态，无病无痛，为期三天。
但代价，很大，且不可逆。
健康的人尚且承受不住，更何况是时祈。
苏十七不管不顾的抢过药瓶，被时祈捏住了手腕：“十七，老板答应我，做完这个任务，我就不用再去地牢。”他看着苏十七的眼睛，认真道，“你也不希望我再去那里吧。”
“那你也不能去，你受不了的，我替你去做这个任务，我告诉你现在可厉害了，我能解决的。”
“你才接了任务吧，哪来的时间去帮我。”时祈毫不留情戳穿他，他看到苏十七的蝴蝶了。
被戳穿的人一下子焉巴下去。
“别担心十七，就这一次，我答应你，之后好好养伤，一定把之前的都补回来。”时祈摸了摸他的头，打算等他自己想清楚，回床上睡觉去了。
一次任务可以免除一年甚至几年的刑罚，任谁来看都是个划算的买卖，说到底，只有真正关心你的人才会心疼你哪怕是得利的付出。
时祈知道的，可苏十七把他看的太重，人终归还是要自私自利些才好的，时祈想让他改掉这个毛病，自己总是陪不了他太久的。
半晌，终于想通的苏十七决定外出带很多补品，苦练厨艺各种技艺，一定要把时祈养好了，他推开时祈卧室的门，想看看人还烧不烧，就听那人很委屈的梦呓道：“小玫瑰在呢，在这呢。”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十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