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沦陷》解若星

2、结束开学考 S级Ome

　　合棠予却本能偏开他，后背软软抵上冰凉的墙面，双腿一软，顺着墙壁无力滑落，最终瘫坐在冰冷的走廊地面上。
　　叙颂意见状眸色微顿，指尖缓缓收拢，将那手收了回来。心底悄然掠过一丝自省——是他太过冒失了。
　　发情期翻涌的燥热席卷四肢，滚烫的温度顺着骨骼蔓延，连指尖都在控制不住地轻颤。
　　叙颂意微微俯身，屈膝蹲在他面前，距离克制又礼貌，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认真的询问：
　　“你还好吗？”
　　合棠予抬眼时眼底已经蒙了一层浅浅的水雾，面色潮红，却依旧强行撑，语气故作平静，却藏着压不住的沙哑道：
　　“没事……抑制剂……书包里”
　　叙颂意依言起身，捡起地上的书包拉开拉链，翻找出一支药剂。管身之上，清清楚楚印着一行字样：S级Omega专用强效抑制剂。
　　S级Omega？
　　叙颂意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他心里清楚这种强效抑制剂见效虽快，但S级Omega在发情期使用，会对腺体和身体造成不小的损伤，不到万不得已，很少有人会备上这种药剂。
　　他拿着药剂折返回来，轻轻递到合棠予掌心。
　　合棠予指尖抖得厉害，攥紧药剂，拼尽全力想要自己掰开保险扣。可发情期脱力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手腕绵软无力，反复尝试数次，卡扣纹丝不动。
　　叙颂意静静看着他，眼底带着几分迟疑。
　　他清楚Alpha与敏感期Omega的界限，贸然触碰、替对方注射太过亲密，逾越分寸，难免失礼。他本打算袖手旁观。
　　可视线里，合棠予的状态越来越差。
　　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肩头频频耸动，呼吸急促紊乱，眼尾红得剔透，强忍不适的模样脆弱又执拗。
　　这幅模样，让叙颂意彻底于心不忍，再也无法冷眼旁观。
　　他敛了敛眸色，上前半步，轻声开口：“我来吧。”
　　不等回应，他伸手接过药剂，指尖微微用力，清脆的卡扣轻响，保险扣应声掰开。
　　空气里属于合棠予的茉莉清香愈发浓郁，丝丝缕缕缠在周遭。
　　身为顶级S级Alpha，叙颂意素来对旁人的信息素极度敏感，寻常气息只会让他烦闷、排斥、本能不适。
　　可合棠予的茉莉香气却截然不同。
　　温柔、干净、缱绻，熨帖着他的锐利与冷硬，让人莫名心安，甚至生出难以克制的、想要靠近、想要拥住他的冲动。
　　他垂眸凝视眼前的少年。
　　散乱的黑发贴在泛红的脸颊，眼尾嫣红湿润，长睫颤得不停，眼底水汽氤氲，明明浑身难受得发抖，却还死死撑着倔强的神情，脆弱又漂亮得惊人。
　　叙颂意眼底覆上一层清晰的心疼，呼吸微滞，动作放得极轻、极稳。
　　他微微凑近，目光落向少年纤细白皙的后颈。腺体泛着薄红，滚烫温热，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是Omega最私密也最脆弱的地方。
　　他小心翼翼的将针尖稳稳抵在腺体侧边的软肉上，缓缓刺入肌肤。
　　冰凉的药剂缓缓推入体内的瞬间，合棠予浑身猛地一颤，脊背瞬间绷紧，细密的战栗从颈后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死死咬紧下唇，将细碎的闷哼全部压在喉咙里，泛红的眼尾轻轻颤动，眼底的水雾几乎要滴落，浑身软得没了力气，卸了所有逞强的伪装。
　　药剂尽数推入后，叙颂意动作轻柔地拔出针管，克制又温柔。
　　他收好空药剂，又弯腰将散落一地的书本一一拾起，整齐叠好放回合棠予的书包。
　　做完这一切，他就静静立在一旁，垂眸注视着合棠予的状态，耐心等候药效起效。
　　片刻后，肆虐周身的燥热渐渐消退，失控翻涌的信息素慢慢归于平稳，身上止不住的颤抖也缓缓停歇。合棠予脸上刺眼的潮红一点点褪去，紊乱的呼吸终于恢复平缓。
　　他抬手撑着墙。
　　叙颂意看见合棠予勉强撑着墙壁想要起身，下意识便想要上前伸手搀扶。
　　可方才对方本能躲闪避开触碰的画面在脑海一闪而过。
　　他没有再靠近，只是弯腰将收拾妥当的书包，直接递到了合棠予的手边。
　　合棠予接过叙颂意递来的书包，抬眼看向身前的Alpha，眉眼重回往日的清冷疏离，唯有眼尾残留的淡红。
　　他轻声道谢
　　“今天，谢谢你”
　　叙颂意目光落在他还有些许泛红的眼尾，音色清淡柔和：
　　“没事，自己走没问题么”
　　合棠予轻轻点头，背起书包，微微颔首道别，转身缓步离开了教室。
　　鼻尖萦绕的那一股茉莉清香迟迟不散，温柔地包裹着周身。
　　合棠予背着书包走出教学楼的时候，天色已经沉了下来。开学考结束本该六点多就放学，可方才走廊里那场意外，硬生生耽搁了许久。
　　末班公交车早就已经开走，站台上空空荡荡，只剩下冷淡淡的路灯。
　　苏曼和继父顾砚平日里工作忙碌，经常不在家中。他的住宿手续还没有办理妥当，要等到下周才能正式住进学校宿舍。眼下没有别的办法，他只能沿着街边，徒步往家里走。
　　晚风扑在脸上，还残留着傍晚的凉意。
　　一路走着，叙颂意的模样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
　　是方才蹲在地上望向他时的眼神，是掰开抑制剂保险扣时沉稳的动作，还有那股闻起来有些清冽克制的Alpha信息素。
　　有点好闻。
　　那些片段零碎地在心底掠过，他很快晃了晃神，把纷乱的思绪压下去。
　　到家。
　　他抬手按开客厅的灯，暖黄的光线漫开，屋子里安安静静。
　　强效抑制剂的确暂时压下了发情期汹涌的躁动，可身体依旧残留着药剂带来的虚乏。以往每一次临近发情期，他都是依靠抑制剂搭配口服调理药熬过去。
　　他从抽屉里翻出药盒，安泌缓调片，专门用来缓和腺体受损伤后的后遗不适感。他倒出两片就着凉水咽下。
　　腹中空空荡荡，晚上还没有吃过东西，可没有什么胃口。
　　走到书桌前坐下，摊开复习资料，翻看着笔记。
　　今天下午考了语文和数学，合棠矛觉得沐平一中的考题，相较于原先在读的琼锦中学来说难度要高上许多。
　　暖黄的台灯光圈圈住书桌小小的一方天地。合棠予坐于桌前，垂着眼，安安静静翻看着旧笔记。
　　明天要考英语和理综，今天有些累，他只能抽出这些时间复习一下理综了。
　　他一页页翻过，把笔记上标记出来的重点知识点逐行过了一遍，又抽出积攒的错题本，沉下心复盘之前做错的题目。笔尖偶尔在纸页上轻轻点一点，梳理思路。
　　强效抑制剂带来的倦意挥之不去，腺体隐隐泛着钝痛。
　　复习的差不多后，他合上书册，将笔记与错题本一一收拢整齐。
　　抬眼望向窗外，天色早已彻底沉落。夜色浓稠，不知何时落起了雨，细密的雨丝斜斜打在玻璃窗上，留下一道道蜿蜒往下的水痕。远处楼宇的灯火隔着雨雾变得朦胧模糊，淅淅沥沥的雨声隔着玻璃，闷闷地传进房间里。
　　合棠予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不再硬扛，起身准备上床休息。
　　他拿起枕边的手机，屏幕亮起，一条好友申请弹了出来。
　　申请人备注：来自高二1班班级群叙颂意。
　　他指尖顿了顿，点下通过。
　　消息几乎立刻就发送过来。
　　好些了么
　　如果身体还是难受，我可以帮你向班主任说明情况，明天可以不来的。
　　屏幕的微光映在他的眼瞳上。
　　明明只是刚认识，这个班长人这么热心肠的吗。
　　不用，谢谢好意。
　　合棠予望着聊天框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中，但是却迟迟没有等来消息。
　　他没有多想就睡过去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天边还漫着一层淡淡的灰白。合棠予收拾妥当出门赶往学校。
　　考场里面已经来了不少人，不少同学正低头捧着书本，抓紧考前最后的时间翻看复习。合棠予走到张贴公告的墙边，目光落在考试安排表上。
　　一上午要接连考完英语和理综，七点半开考，一直持续到十二点二十分。看见这一行时间，合棠予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抑制剂残留的不适感还盘踞在身体里，连续长时间考试，对他来说不算轻松。
　　没过多久，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响由远及近。一名看着很年轻的老师走进来，她身着色彩艳丽的红色长裙，怀里抱着厚厚一沓试卷与答题卡。她身兼本场英语、理综两场考试的监考，嗓音清亮干脆，穿透力很强。
　　“都回到自己座位上，复习资料全部放到教室后方，准备开考，十分钟后放英语听力，”
　　同学们闻言纷纷行动，教室很快安静下来。第一场英语正式开考。
　　合棠予英语底子扎实，整套试卷难度中规中矩，相比昨天的数学要缓和不少。他沉下心，有条不紊地完成答题。
　　英语考试结束，是十分钟短暂课间。
　　距离耗时长的理综考试还有一会，合棠予起身走到卫生间，掬起凉水洗了把脸，借着冷水驱散身上挥之不去的倦意，回到考场等候下一科。
　　理综试卷发下来，合棠予扫过卷面，立刻察觉到沐平一中出题风格和他从前就读的学校大有不同。不只是基础知识点的考察，大量结合本地拓展的拔高题型穿插在卷子各处，题干信息量大，十分耗费读题思考的时间。
　　整场考试节奏绷得很紧，笔尖不停，时间飞快流逝。
　　终考铃声响起。女老师清亮的声音再次响起，提醒大家停止作答，依次收齐试卷答题卡。
　　试卷递交上去的瞬间，考场里立刻炸开一片细碎的哀嚎。走出考场的学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纷纷吐槽这次理综难度超出预想。
　　“这理综也太难了。”
　　“好多拔高题根本没怎么练过。”
　　“完了，我这波怕是要废了”
　　“你选择题最后一道题选的是啥？”
　　“不会啊，我随便蒙的A。”
　　合棠予走在人群之中，心底也暗自认同。他也没有料到，这所学校的理综试卷会加入这么多拔高类题型。
　　回到教室，高二1班的学生基本都在第一考场考试，离这儿很近，多数都回来了，忙着把考试排布移位的课桌搬回原本位置，走廊中充斥着桌椅滋拉的声响，不少人拿上饭卡结伴涌向食堂。
　　合棠予也动手将自己的桌椅归位，饭卡就在他书包里面，可发情期留下的后遗感还在，他丝毫没有进食的欲望。
　　他索性直接伏下身子，胳膊垫在脸颊下面，趴在课桌上沉沉睡去。
　　教室人来人往，脚步声、说话声断断续续从耳边掠过。
　　叙颂意被老师叫去取个单子，因为他们最后两场刚好是余岚监考，结束后余岚让他把合棠予住宿单子带给他，让他填好后放办公室。
　　叙颂意刚踏进教室，身后就传来一道清亮爽朗的喊声。
　　来人是班里的体育委员沈亦骁，也是个S级Alpha性格外向开朗，成绩稳居上游，也是和叙颂意从小学一路同班升到高中的发小，交情极好。
　　“老叙！可算考完了，赶紧的，走，去食堂干饭！”
　　周遭几个围在一起对答案的同学闻声回头，纷纷凑过来围着叙颂意。
　　江砚挤在人群里，满脸头疼：“叙哥，这次理综也太离谱了吧？好多拔高题，我根本没把握，你感觉难不难？”
　　“还可以，这次题确实难度较高一些。”
　　几个人叽叽喳喳围着叙颂意聊考试、对选择题答案，叙颂意淡淡回应了几句，陪他们闲聊了片刻。
　　闲谈间，他视线无意间扫过教室前排，看见了趴在课桌上熟睡的合棠予。
　　少年埋在臂弯之间，周遭喧闹的人声仿佛吵不醒他，肩头带着掩不住的疲惫。
　　叙颂意这才想起手里还攥着那张住宿办理单，是要转交给他的。
　　他脚步放轻走到课桌旁，把住宿单轻轻压在桌角。又怕窗外的日光晃到睡觉的人，伸手拉上半边窗帘。
　　做完这一切，转身跟着沈亦骁一道走出教室，往食堂走去。
　　叙颂意走后，合棠予慢慢抬起头拿着着住宿单子填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