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的故事》札述

15、糟糕！感冒了！！ 这一觉

　　这一觉睡得不太踏实，像是鬼压床一样，脑子清醒，身子却沉得像是盖了一床浸透的被子，连呼吸都好费力。脑子乱糟糟的，很多声音在耳边回荡，巨大的车辆相撞声嘈杂的人声，还有手机铃声。
　　“方南至！”
　　“方南至！”
　　好像有人再喊自己的名字，声音好熟悉。他努力想掀开眼皮，可眼睛好像长在一起一样，怎么样都打不开。朦胧间，一双手摸到他的额头，凉的，好舒服。
　　意识得到短暂的清明，他终于睁开眼睛，一片模糊的色块，好像有个人在，还没来得及看得清东西，连意识都消失了。
　　“南至，不要害怕，很快就好了，很快就来人了。”
　　“南至，没事的，妈妈在，爸爸也不会有事的，南至不怕，不怕！”
　　是不是要死掉了，是不是死掉了就可以看见爸妈了。那就死掉好了，应该没人会在意的，反正也没人在乎自己了。
　　“挂完那一瓶就剩这一瓶了。”再有意识时听到的就是这句话，而后是雨拍在玻璃上的声音。
　　方南至睁开眼，先入眼的是刷着石灰天花板，然后是躺在隔壁床位的翘着二郎腿打游戏的梁昭。
　　脑子没有开机，方南至就这样目光呆滞的看着他，然后想这里是哪里，难道是梁昭嫌自己麻烦来带自己买器官，是不是麻药剂量不够，自己才醒了。
　　小诊所里是玻璃门和一圈玻璃墙，这个时候已经快到中午了，因着这雨，天还是暗的，偏偏这灯也不亮。
　　“你醒了。”梁昭侧眼想看吊瓶有没有滴完，正好对上方南至直勾勾看着自己的目光。
　　是不是烧傻了。这般想着，手上放下手机，摸到他脑袋上，确实是烫的，应该是从昨天半夜烧到现在，应该不会烧傻吧。
　　“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饿了吗？”梁昭看人还没有反应有些害怕了，伸手在他面前晃晃。
　　方南至张了张嘴，从嘴巴到喉咙干的厉害，勉强发出声音，全没了当初少年音的脆，沉稳又有磁性：“我没事。”声音出来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梁昭看了眼吊瓶，还剩个底，把另一瓶药换了，转身去饮水机边说：“我给你倒点水，一会你把饭吃了，我在让人给你包点药。”
　　凉水兑热水，温度刚好有点烫手，方南至撑着手起来，针扎在突出的血管里好像下一秒就要穿出来，可能是挂点滴的原因，他半个胳膊都是凉的，水的温热顺着胳膊流到心里。
　　一杯水下去，他刚缓过劲来，梁昭从一边拿了一个保温饭盒打开递过来，最上面是两条油条，中间是水煎包和葱油饼，最下面是还冒着热气的胡辣汤。
　　“你赶紧喝一点东西，我去让人包一点药来。”从旁边又拿了个筷子塞到还在发愣的人手里，梁昭走到前面喊人。
　　油条不脆了，水煎包里面的细粉太多，葱油饼太油，胡辣汤勾的芡又太浓。这是方南至喝过最难喝的一顿胡辣汤，不过他喝得很干净。
　　小小一间诊所，大夫早听见方南至醒了的动静，药配得快，又用小袋子分好，交到他手里：“一次一包，两个胶囊，一天三次，颗粒一天两次，一会儿药挂完喊我。”
　　“你喝饱了没有。”梁昭刚拿着要回来方南至就把东西吃完了，不过也对，还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年纪，能吃也没什么奇怪的。
　　本来是不饿的，喝了点就饿了。外面的雨不小，要是自己说饿，这人会出去买东西吗？
　　“不饿。”方南至不想试探，就怕这人真会去，可心里不想试探，肚子却熬不住了，没见吃到一半正是胃口大开的时候停下的，当场就叫个不停，叫嚣着不满。
　　两道声音前后响起，梁昭有点好笑，又怕他不自在，解释道：“隔壁就是早餐店，不麻烦的。他家虽然不好吃，但现在也只能凑活。”
　　也不知道是不是梁昭毫不犹豫的样子触到了方南至的哪根神经，他鼻尖有点发酸。
　　梁昭努力忽略方南至发红的眼眶，拿起床边的伞，走到雨里。
　　人刚刚转身，一滴泪就顺着脸颊划过落到衣领里，然后又是一串接着，最后干脆一颗颗砸到床上。
　　方南至也不知道这泪为什么流，可就是不受控制，也许是刚刚喝了一杯水？也许是因为这胡辣汤太难喝了？也许是生病太难受了？
　　明明那么久了，为什么梁昭一句话就憋不住了呢？为什么一句话情绪就决堤了。
　　梁昭出去还刻意磨蹭了一会，他不知道方南至为什么哭，却也大概猜到了，又想起他睡着时候无声掉眼泪的样子，脑袋都大了。
　　有些事情没有经历永远无法感同身受，梁昭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也知道可能他不想自己看到他的泪，干脆当做没看到。
　　梁昭回去的时候方南至已经调理好心情，连表情都恢复了有点冷淡的样子，只不过因为生病有点发蔫。

作者有话说

猛的发现一千五百字有点不够看。但以我每小时五百字的速度，我已经尽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