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令家的顾小姐造反了》竹筠竹竹竹

3、缝里窥光 不能被提起

　　几天后，前往京城赴约的路上，顾玉萍借病停下休息，让行李物品大部队先行，独自策马前往顾家祠堂。
　　她求见族老，立刻得到了热情招待。可诡异的是，她一提到汤氏，族老的脸色难看像吃了屎，三缄其口。
　　眼看这条路走不通，她只能寄希望于巷口情报组织。买下摊位全部豆腐后，摊主老婆婆的脸色晴朗，洋溢着下班的喜悦。
　　经过顾玉萍连续三天的明提暗示软磨硬泡后，老婆婆警惕地环顾四周，终于悄悄示意她凑耳朵过去：“小姑娘，你是不知道，汤小妹和贵人过好日子去啦。官家不让我们提，传了要杀头的！”
　　这下她终于有了调查方向，不再是无头苍蝇。但这些小民是何等人物，连皇上都敢偷偷编排，宫闱秘史出了一本又一本，能控制百姓舆论至此，汤香莲背后想必不是一般人。
　　顾玉萍只能腆着脸再回去找族老找县志。她速翻着近年大小官员的信息，但却什么也没发现。
　　那老爷子坐在一旁，一手端着茶，另一手用碗盖撇沫，看着她急急忙忙的样子，慢悠悠说道：“小心着，别给书翻坏了，顾宏怎么养出个你这么急哄哄的丫头。”
　　“抱歉……”顾玉萍挠挠脑袋，在书里却没找到什么值得注意的人，“老爷子，晚辈斗胆一问，咱这地界来过什么大人物？”
　　他不语，只是淡定啜饮着茶水。
　　顾玉萍腹诽道，装神秘，有什么不能说的，难道真有人会因为民间流言就被砍头吗？她手指头戳上纸面又仔细翻看两遍，还是没找到有用的消息。但再不追上大队伍，就凑不上到傅家的时间了，她这才不情不愿地放下书，行礼告辞。
　　老爷子晃晃悠悠起身，送她到祠堂门口，关门前，他半张脸挤在门缝里，长叹一声：“既然是“不可说”之人，那便不要去触上面人的霉头。”
　　顾玉萍一怔，然而下一秒，门便紧紧关上，紧得像百姓们的嘴。漆黑斑驳的门板边缘爬满青苔，重重震了一下，掉下来几只臭虫。
　　顾玉萍盯着那一条发光的狭小门缝，突然意识到，这个世界比她想的复杂得多，就算有梦的指引，她似乎也不能改变什么，前进仍然是困难重重。
　　但不管怎么，总算有点进展。
　　大人物，手段狠辣，费心为一个平民女子遮掩身份。
　　她没来得及细想，赶紧记好，回大路追上车队，想着京城消息发达，或许能探听到更多信息。
　　幸好他们到的早，傅老夫人尚为家中事务操心着，无暇见她。她暂住下来，派出奴仆刺探情报，凡是宫廷官场八卦，民间杂谈说书改编都不放过。
　　还真的让她找到点蛛丝马迹，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城中最繁华的酒楼千山阁，近日说书先生讲的正是摄政王的换头故事。
　　当今摄政王谢弘，传说此人暴戾成性，早年以折磨女子为乐，封地民众苦不堪言，若非有军功在身，早就被弹劾下马。而除了早期口口相传的模糊信息，再深入一探，近十几年的动向却什么也查不出。
　　顾玉萍嘴里默念着，大人物、暴戾还有曲折的男女关系，怎么看怎么可疑。但她没有打草惊蛇，只是装作普通酒客，带上帷帽坐在大堂角落的座位上。去了三天，完完全全听完他的英猛无敌发家史后，她终于等到了感兴趣的部分——风流逸事。
　　“上回说到，武权在战场大显身手，封官加爵。然而英雄难过美人关，上头赏赐的美人数不胜数，”说书先生唾沫横飞，激情讲解，“唉，您猜怎么着，他全都看不上眼。”
　　“这人啊，就偏爱上了坊口卖豆腐的唐小妹，”他说到这里，一拍惊堂木，“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关键信息近在眼前，明日就是花朝节，没有时间耽误了。顾玉萍绕过人群跑到后台，拦下说书先生，在衣袖遮掩下，手腕一翻，掌心是银锭一块，大小抵得上寻常说书先生一月的工钱：“我明日没有空闲，但对这段故事很是感兴趣，能否麻烦先生给我单独讲一讲后续。”
　　然而他只是捋着胡子呵呵一笑，手腕一抖收起折扇，扇柄将她手推回身前：“小姐，我知道你想知道什么，我家公子等你很久了，不妨上二楼一聚？”
　　顾玉萍紧了紧帷帽前的纱帘，身上瞬间寒毛直立，转身就走。很明显，她探听摄政王的行动已经被人察觉到了，怎么看怎么不妙，肯定不能赴约，孤身闯进人家老巢，万一等下被灭口就不好了。
　　她按紧帏帽，大步向外走去，边走边喊，嗓子压低：“抱歉，不懂规矩，如有冒犯请多见谅。”
　　一出千山阁，顾玉萍闷头向前，一直到对街面巷口，身后居然没人追上来，但空中似乎有声音隐隐传来。
　　她加快脚步，紧贴墙边，但那东西竟然径直向她背后冲来。她猛地一蹲，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跳出来，嗡嗡的声音已经到了耳边。
　　是什么？暗器还是——大虫子？
　　意识到的瞬间，她已经分不清哪个想法更让她眩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