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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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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药
赵屿的药吃完了。
最后一板药，他数了数，只剩两颗。他把药板翻过来看了一眼日期，已经过期了。但他还是把那两颗吃了，就着凉水咽下去。
后颈的炎症反反复复，修复贴快用完了。沈行给的药膏还剩一点，他涂得很省，每次只挤一点点，像在挤一支快用完的牙膏。姜岳新给的那管修复贴他也没舍得用，压在书包最底层。
他没告诉任何人。
那天下午的体育课，赵屿跑了八百米。跑到最后一圈的时候，他眼前突然白了一下，脚步踉跄，差点摔在跑道上。他扶了一下膝盖，稳住了。
体育老师吹了哨子，问他有没有事。他说没事，走到旁边去了。
姜岳新站在操场另一边，正在跟人打篮球。他余光扫到了赵屿扶膝盖的那一下，运球的动作停了一拍。
他没有走过去。他继续打球，但投篮的时候偏了。
放学之后，赵屿一个人往公交站走。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后面有人叫他。
“赵屿。”
赵屿回头。沈行站在台阶上，书包单肩挂着，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过来。”
赵屿走过去。沈行把袋子递给他。
“什么。”
“药。”
赵屿低头看了一眼袋子里的东西。两盒修复贴，一盒抑制药。药盒上的名字他认识，是正规厂家的牌子，比他现在吃的那些贵很多。
他抬头看沈行。
“我不要。”
“拿着。”
“我说了我不要。”
沈行的脸色没什么变化，但手没有收回去。
“你体育课差点摔了。”
赵屿愣了一下。
“姜岳新说的？”
“我自己看到的。”
赵屿抿着嘴，抱着书包站在那里。他看了沈行两秒，没有接那个袋子。
“你为什么总是这样。”
沈行看着他。
“总是买粥，送药，问这问那。你又不欠我什么。”赵屿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不需要别人可怜我。”
沈行的手没有收回去，也没有说话。两个人站在校门口，旁边有学生经过，看了他们一眼，走了。
过了一会儿，沈行开口了。
“我没可怜你。”
“那你为什么——”
“你药过期了。”
赵屿顿住了。
沈行看着他，声音很平：“你吃的那个药，盒子上印着过期日期。我上次放药膏的时候看到了。”
赵屿没说话。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拿着。”沈行把袋子往前递了一下。
赵屿的手指捏着书包带子，捏得很紧。他站了几秒，终于伸出手，接过了那个袋子。他接得很轻，几乎像是在碰一个不太真实的东西。
沈行收回手，转身走了。走了两步，他停了一下。
“你那个书包，拉链该换了。”
“没钱。”
沈行没接话，走了。
赵屿抱着那个袋子，站在校门口。公交车来了一辆，他没上。又来了一辆，他还是没上。
他把袋子打开看了一眼，修复贴拿了一盒出来。新的，正规的，包装上写着“适用于敏感体质Omega，温和修复”。他低头看了很久。
那天晚上，赵屿回到公寓，把新的修复贴贴上，把过期的药片全部倒进垃圾桶，冲掉了。他坐在床边，看着窗外。对面那堵墙上，那株野草被风吹得摇摇晃晃。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个袋子。袋子里还剩一盒修复贴和一盒抑制药。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沈行说“你药过期了，我上次放药膏的时候看到的”。上次，那是一个多月前了。他第一次放药膏的时候，就看到了。
赵屿把袋子收好，放在床头。他关灯躺下来，看着天花板。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第二天早自习，沈行到教室的时候，赵屿的桌上放着一个东西。
一个袋子，里面是两个三明治。面包边切掉了，夹着煎蛋和火腿，用保鲜膜包得很整齐。旁边还有一张很小的纸条，赵屿的字迹，写得很小很轻。
“谢谢你的药。三明治，给你。”
沈行看了两秒。他把袋子拿起来，放在自己桌上。姜岳新从前排回头看到了，凑过来看了一眼。
“赵屿做的？”
“嗯。”
“他给你做的？”
“嗯。”
姜岳新脸上的表情很精彩。他张了张嘴，最后说了一句：“舔狗。”
“？滚”
沈行打开袋子，咬了一口三明治。蛋煎得不老，面包也是软的。他把三明治吃了，把纸条夹进了书里。然后他从兜里掏出手机，给赵屿发了一条消息。
。：三明治还行
赵屿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回。
赵屿：蛋没老吧
。：没老，糖心的
赵屿：那就好
沈行把手机收起来，翻开课本。嘴角弯了一下，他自己没发现。
下午放学的时候，赵屿收拾书包。拉链又卡住了，他低头用回形针别的时候，发现拉链头换了一个新的。不大，但结实，金属色的，和书包的旧拉链配在一起有点突兀。
他愣了一下。他抬头往最后一排看了一眼。沈行已经走了，桌上干干净净的。他低头看了那个新拉链头两秒，把书包扣好，背起来走了。
走出校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往停车场的方向看了一眼，沈行的车不在，但他知道那个方向。他收回视线，往公交站走。手里攥着书包带子，攥得很紧。
公交车上，他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车窗玻璃上倒映出他的脸，圆脸，黑眼睛，唇角往左边弯着。
他把书包拉链拉开了一点，看了一眼里面那袋药。修复贴整整齐齐地放着，旁边是那管沈行最早给的药膏。
他合上书包，靠着玻璃，闭上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