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土之柱》爱新觉罗泽轩

89、晨曦谷 晨曦谷

　　晨曦谷

　　勘探队第二次东进的准备在初春时节完成。凯恩在议事厅里把地图铺开，用炭笔在东面长河尽头的峡谷口以东画了一个圈。圈的位置在山脉分水岭的东侧，按上次勘探队带回的地形描述，那里有一片开阔的谷地，谷底有一条比东面长河宽出将近一倍的河道，河水在谷地中持续向东流动。更远处约十里外，天脉感知触到了一片极开阔的水面，水面的面积比凯恩湖大出数倍，水体的深度和温度都远超内陆湖泊。

　　凯恩在那片开阔谷地的位置标注了三个字——晨曦谷。名字是他在当天清晨站在凯恩堡北侧门廊下决定的。晨光从东面沙丘边缘翻上来时，第一缕日光落在凯恩湖的水面上，把整片湖面染成了一层暖金色的反光。他看着那道从东面方向持续涌入的光线，想到峡谷以东的那片谷地是沙漠之城每天清晨最先看到日出的地方，也是东进战略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远方目标。

　　勘探队在凯恩命名之后第三天从沙漠之城北门出发。队伍比上次扩大了一倍——格雷戈尔带队，卢卡斯和托林负责侦察，安德鲁的骑兵侦察队从前锋位置前出，罗文的后勤人员携带了六个月的补给。队伍沿着东面长河的南岸向东行进，沿途在七星湖的湖岸边逐段补给和休整。河道两岸的绿化带在法师十一级的地形改造能量持续作用下已经扩展成了连续的植被覆盖带，柳树、梭梭、红柳和沙棘在河道两侧交错生长，草甸在湖岸线边缘铺开成连续的绿色地毯。

　　队伍在第三个月初抵达了峡谷口。峡谷口外面的旧驿站遗迹已经被之前的勘探队清理过一部分，旧石砌护岸残段和倒塌的石砌建筑基座仍然清晰可辨。格雷戈尔在峡谷口外面扎营休整了两天，让士兵和驮马恢复体力，然后沿着峡谷内部的河道继续向东深入。峡谷内部的通道比入口处宽了一些，两侧的石壁仍然陡峭，但底部有连续的窄岸可以行走。溪流在峡谷内部蜿蜒曲折，河道两侧的石壁表面残留着旧帝国时期的石砌护岸残段，风化严重但仍然能辨认出砖石垒砌的旧痕迹。

　　队伍在峡谷内部走了约五天。每天的行程约十里，河道蜿蜒曲折，但整体方向持续向东。峡谷两侧的石壁逐渐降低，河道逐渐变宽，溪流的水量在第三天之后开始增加，流速也比入口处更快。第五天清晨，队伍抵达了分水岭。分水岭位于峡谷中段的一处开阔地带，两侧的石壁在这里向两边退开，形成了一个约三十步见方的天然平台。平台的地面用旧石砖铺就，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碎石和沙尘。平台中央有一块约一丈见方的石砌基座，基座上方残留着几截断裂的石柱和一块被风沙磨去了棱角的旧石碑。石碑表面刻着一组细密的纹路——数个同心圆环之间以直线相连，圆环的交点处嵌着极细的银灰色颗粒。那些纹路的走向和凯恩在凯恩堡地下储物间中存放的太阳圆盘表面的纹饰一致。

　　格雷戈尔在石碑旁边蹲下来，用手掌贴住基座表面。基座下方的石层中有持续的水汽从深处向上渗流，水汽的温度和湿度在基座周围形成了一个稳定的微环境。他在基座旁边蹲了很久，然后站起来朝东面看去。分水岭以东的视野在平台边缘向两侧展开——谷地在视线尽头铺开成一片开阔的浅绿色地面，谷底有一条比西侧溪流宽出将近一倍的河道，河水在谷地中持续向东流动。谷地的远处约十里外，天脉感知触到了一片极开阔的水面，水面的面积比凯恩湖大出数倍，水体的深度和温度都远超内陆湖泊。水面上有持续的波动，像是被风推动着形成了长条的波纹。波纹的节奏和幅度带着一层持续的、像旧绸缎被反复拉伸后释放出的温和弹性。

　　格雷戈尔在分水岭平台上站了很久。他把面板在意识中展开到日志页，在分水岭的位置标注了“晨曦谷·入口”，然后在谷地中央的河道位置标注了“晨曦河”，在更远处的水面位置标注了“东境海·未探明”。他标注完这些之后把面板关掉，转回身来朝卢卡斯和托林的方向说了一句话：“分水岭以东就是晨曦谷。谷底有河道，远处有大型水体。我们在入口处做好标记，在谷口外面的高地上建立第一座观察站。然后按计划返回沙漠之城，把详细的地形数据和勘探结果带回去。”

　　托林带着两名巡林者在分水岭入口处的石壁上用炭笔和短剑刻下了标记——一个圆圈中间画着一棵向下生长的树，和凯恩在北门内侧挂着的那面旧旗上的暗金色滚边纹路一致。标记旁边用炭笔写下了“晨曦谷·分水岭·沙漠之城东进第一站”的字样。卢卡斯在谷口外面的高地上选了一处背风的位置，用碎石和粗麻布搭了一个临时的观察站骨架。格雷戈尔在分水岭平台上多站了一会儿，然后沿着峡谷内部的河道向西返回。

　　回程的路比去时走得更快一些，因为沿途的路线已经熟悉，补给消耗也在计划之内。队伍在第三个月末回到了沙漠之城北门。格雷戈尔在当天傍晚向凯恩汇报了勘探结果——东面长河的尽头是东面山脉的峡谷口，峡谷口外面有旧帝国时期的驿站遗迹和石砌护岸残段，入口处的石壁上已经刻下了领地标记。峡谷内部的通道比入口处宽了一些，距离和深度无法判断。分水岭的位置在峡谷中段，分水岭以东有一片开阔的谷地，谷底有一条比东面长河宽出将近一倍的河道，河水在谷地中持续向东流动。谷地的远处约十里外，天脉感知触到了一片极开阔的水面，水面的面积比凯恩湖大出数倍。

　　凯恩在议事厅里听完汇报之后没有立刻回应。他把面板在意识中展开到区域地脉图谱的更新版页面，在峡谷口的位置标注了“已探明·驿站遗迹·标记完成”，在分水岭的位置标注了“晨曦谷·入口”，在谷地中央的河道位置标注了“晨曦河”，在更远处的水面位置标注了“东境海·未探明”。他关掉面板站起来走到窗口朝东面看去。东面长河的水面在午后的日光中铺开一层平稳的碧色反光，沿河岸两侧的柳树带和梭梭林在微风中翻动着细密的叶片。他在窗口站了很久，然后转回身来对格雷戈尔说了一句话：“晨曦谷的名字已经定了。等领地有能力建立长期的补给线之后，下一步就是从分水岭向东推进，在晨曦谷的谷口建立第一座正式据点。”

　　那天深夜，凯恩在书房里把勘探队的记录整理成了一份完整的领地文书，交给奥德里克归档。他把面板重新展开到日志页，在上次记录的末尾加了一行字：“东面长河尽头峡谷口已探明。分水岭以东存在开阔谷地，命名为晨曦谷。谷底河道命名为晨曦河。谷地以东约十里处存在大型水体，暂命名为东境海。分水岭入口处标记完成。当前补给能力和驻军规模不足以支撑长期深入勘探，暂缓东进。下一步：巩固东面长河沿岸的驿站和巡林者营地布设，扩展七星湖沿线的植被带，维持军工生产和商路运转。”他搁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感觉到掌心里那两枚石头贴着他的胸口以稳定的节律跳着，灰蓝和暗红的同步脉动在勘探队返回沙漠之城的那一刻仍然保持着与平时完全相同的频率和振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