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土之柱》爱新觉罗泽轩

81、林缘之约 林缘之约

　　林缘之约

　　狐族商队第二次抵达沙漠之城是在第一次通商之后的第六周。这次来了五个人，领头的还是上次那个瘦高个狐人，名叫塔伦。他带来的货物比上次多了将近一倍，包括两捆新采的草药、三张鞣制好的厚毛皮、四罐蜂蜜和两小罐树脂。但他没有像上次那样先摆样品谈生意，而是在北门见到凯恩之后直接递上了一卷用新麻绳扎着的皮纸，声音比上次沉了不少：“凯恩领主，我们的林地边缘出了事。豺狼人的前锋已经在森林西缘的草甸上扎了营地，离我们族人的主要聚居点只有不到两天的路程。族里的猎手们挡不住它们，我们需要雇佣一些士兵帮忙守住林地边缘。”

　　凯恩把皮纸展开扫了一遍。皮纸上的字迹是塔伦自己写的，内容简洁——请求雇佣沙漠之城的军队前往狐族林地边缘协助防御豺狼人的进攻，雇佣期限预计一到两个月，报酬按沙漠之城的惯例结算，另外附加狐族森林特产的优先供应权和驿站商铺区林缘商栈的长期租赁折扣。

　　凯恩在议事厅的长桌对面坐下来，让西蒙端了茶上来。塔伦和他的四个同伴坐在长桌的另一侧，每个人面前都放着一碗热茶，但没有人先喝。凯恩把皮纸放在桌面上，手指在纸面边缘叩了一下，然后开口问了一句：“豺狼人在林地边缘有多少兵力？”

　　塔伦把茶碗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之后声音比之前平了一些：“前锋约三百只，大部分是狗头人和鼠人的混编队，后面跟着约一百只猪头人作为主力。它们从北面山脉西麓的峡谷口方向绕过来，避开了伯爵领主力在北面防线的布防，沿着干河床旧道向西渗透。我们的猎手在林地西缘的草甸上设了伏，但豺狼人数量太多，我们挡不住。”

　　凯恩在长桌主位坐了一会儿。他想到狐族在驿站商铺区设店以来的表现——林缘商栈的销售额稳定，草药和蜂蜜在领地内和北面商路上都有持续需求，树脂被铸造工坊用来做模具的脱模剂，毛皮被裁缝铺和皮匠铺采购后加工成冬季装备。狐族的长期通商对沙漠之城有益，而豺狼人向北扩张会直接威胁到北面森林边缘草地的安全，间接影响驿站第三站以北的商路通行。他打开面板翻到领地兵力页看了一眼——常备驻军七百人，其中骑兵约两百人、猎手和斥候约一百二十人、长矛步兵和轻步兵合计约三百八十人。派出一部分兵力去狐族林地执行雇佣任务不会影响领地的核心防御。

　　“可以派兵。”凯恩在长桌主位直起身来，把茶碗推到桌心，“兵力编制：骑兵三十人、步兵五十人、刀盾兵二十人，合计一百人。格雷戈尔带队，卢卡斯随队负责侦察和远程掩护。雇佣期限两个月，从部队抵达狐族林地边缘开始计算。报酬按沙漠之城的驻军日薪标准结算，另外附加狐族森林特产连续三年的优先供应权，和林缘商栈的长期租赁折扣。如果任务期间豺狼人兵力超出预期，需要增援，我会追加兵力，追加部分的报酬另算。”

　　塔伦在长桌对面把茶碗放下，和旁边的几个同伴低声商量了几句。他转回身来的时候点了一下头，声音比之前亮了一些：“成交。我们会在林地边缘的草甸上接应你们的部队，带路穿过北面山脉西麓的峡谷口。那一段路只有我们族人熟悉，走别的路线会被豺狼人的前锋发现。”

　　凯恩在当天下午召集了格雷戈尔、罗文、安德鲁和卢卡斯到议事厅布置出兵计划。格雷戈尔站在长桌侧面，用剑尖在沙盘上标了狐族林地的大致位置和豺狼人前锋的推进方向。罗文从民兵预备役中抽调了后勤人员二十人随队负责补给运输和营地维护。安德鲁从骑兵侦察队中抽调了十名精锐骑兵作为前锋侦察。卢卡斯从猎手队中抽调了十名猎手随队负责远程打击和侧翼掩护。刀盾兵从常备步兵中抽调，装备了厚扇形盾和短剑，在密林和灌丛地带比长矛步兵更适合近身搏斗。

　　出兵的命令在第二天清晨下达。一百名士兵在北门外集结完毕，格雷戈尔骑着一匹深灰色的战马走在队伍最前面，卢卡斯带着十名猎手散布在队伍两侧的侧翼位置上。塔伦和他的四个同伴走在队伍最前面引路，沿着北面驿路的方向向北行进。凯恩站在北门外的石阶上看着队列逐渐远去，格雷戈尔在马上回头朝他点了一下头，然后继续策马向北走了。

　　部队出发后的第三周，第一批战报从驿站第三站方向传回来。格雷戈尔在信中写道：部队已经穿过了北面山脉西麓的峡谷口，在狐族林地边缘的草甸上建立了临时营地。豺狼人的前锋约三百只，分布在林地西缘的草甸和干河床交界处。狐族的猎手队在林地内部设了第二道防线，配合沙漠之城的部队形成了前后夹击的态势。卢卡斯的猎手队在草甸边缘的灌丛中设了伏击点，安德鲁的骑兵侦察队沿着干河床旧道向西迂回，准备在豺狼人前锋推进时从侧翼切入。目前双方尚未发生大规模交战，但零散接触已经发生了两次，沙漠之城的刀盾兵在密林边缘的近身搏斗中表现稳定，豺狼人的前锋被迟滞在草甸外围。

　　第二批战报在第五周到达。格雷戈尔在信中写道：豺狼人的前锋在草甸外围被迟滞了两周之后开始调整部署，从正面推进改为分路渗透，试图从林地两侧的灌丛带绕行进入森林深处。卢卡斯的猎手队在灌丛带中设了多道伏击线，用铁头箭和短刀逐批消耗渗透的鼠人和狗头人。狐族的猎手队从林地内部配合出击，用猎弓和短矛从侧后方攻击渗透的豺狼人。沙漠之城的刀盾兵在灌丛带外围形成了连续的防御线，厚扇形盾在密林边缘的窄道中能够有效地阻挡豺狼人的冲击。目前己方伤亡轻微，三名步兵轻伤，无阵亡。

　　第三批战报在第七周到达。格雷戈尔在信中写道：豺狼人的前锋在连续受阻之后开始撤退，沿着干河床旧道向北退回了山脉西麓的峡谷口方向。狐族的猎手队和林地内部的族人已经恢复了林地边缘的控制权。沙漠之城的部队在草甸上建立了临时观察哨，继续监视峡谷口方向的豺狼人动向。雇佣任务的第一阶段已经完成，如果豺狼人在未来两周内没有再次南下的迹象，格雷戈尔建议按原计划在第九周撤回沙漠之城。

　　凯恩在读完第三批战报之后把信折好收进桌角的旧皮筒里。他在书房里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口朝北面看去。凯恩湖的水面在午后的日光中铺开一层平稳的碧色反光，灵木树冠的银边叶片在湖面上投下一排整齐的暗色倒影。远处驿站方向的灯火在夜色中均匀地亮着，从第三站到湖体入水口之间的整段河道两岸都有零散的灯点沿着柳树带的走向分布着。他感觉到掌心里那两枚石头贴着他的胸口以稳定的节律跳着，灰蓝和暗红的同步脉动在雇佣部队北上的第七周末仍然保持着与平时完全相同的频率和振幅，像两口已经连通了同一脉深层含水层的老井正在用同一个水位记录着从北面山脉西麓峡谷口到凯恩湖底之间正在逐夜收拢的旧结构低频振动节点和林缘商栈铺面窗口正在逐夜亮起的灯火数量之间的正相关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