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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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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昭不知道宋泠在憋坏水,只心想,看来夫人跟家里并不和睦,想想也是,能被推过来嫁给自己,在家里也是不受重视吧。
他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自己身为嫡长子,又自小博学多识,一直是父亲重点教育的对象,但自从他眼疾断了仕途,父亲的重心便转到了弟弟裴远身上,很少关切自己。
他害怕有一天会被家里抛弃,重新振作后便开始暗中经商,积累财富。
裴昭又从袖中拿出一小巧的木盒,摸索着放到宋泠手里,微微低头,有些不好意思,“这是我给你挑的礼物。”
宋泠惊讶,接过来打开,盒子里躺着一支鎏金蝴蝶簪子。金色蝴蝶立体展翅欲飞,最惹眼的是簪子上坠的一颗水滴状的紫色宝石,清透无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裴昭带着忐忑的声音传来,“你,喜欢吗?”
宋泠握住他的手,悦耳的声音如鼓槌敲动裴昭的心脏,“我很喜欢,谢谢你。”
喜欢归喜欢,宋泠下药的手一点没抖,她今晚要去趟礼部侍郎府。
宋泠窝在裴昭怀里看他睡着的眉眼,今晚他摘了布条,露出了完整的一张脸。
借着月光,宋泠用眼睛描摹着裴昭的五官,看清了布条下那双遮掩着的眼睛。
右眼有一道纵向的疤痕,即便是夜晚也能看的清晰。这道疤破坏了整张脸的和谐,给原本完美的五官添了缺口。
宋泠伸手轻轻碰了碰裴昭右眼,能摸到眼球的形状,眼皮上的疤痕凸起一块。
她想到那支簪子,心里有些复杂,除了师父和师兄,这还是第一次有男子送她礼物。
没再想下去,她翻身下床,换上衣服走人。
礼部侍郎府
整个府邸静悄悄的,只有零星打着灯笼的小厮在院子里转悠。
宋泠动作飞快地翻进院子,轻巧落地。
根据秋鸢提前摸索的平面图,她三两下避开巡逻的小厮,直奔侍郎夫人生前住的院子。
还挺偏,宋泠心想。
院子一片漆黑,没有守着的下人,宋泠推门进去,从怀里掏出一颗被层层黑布裹着的夜明珠。
一片漆黑里,夜明珠在宋泠手心里静静躺着,发出淡淡的微光,照亮手边的一小片地方。
这珠子是大师姐淘来给她的生辰礼,不得不说,挺好用。
借着珠子发出的光,宋泠仔细观察布置,屋里值钱的东西应该都搬走了,只剩下些家具。
宋泠到处翻了翻,也没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侍郎夫人的死要真跟侍郎有关,该毁的证据应该都毁了。
宋泠打算去书房看看,她飞上屋顶快步往书房去,路过一座院子时听见一声尖叫,声音不大,但极具攻击性。
她停下脚步,从屋顶上跳下来,靠近窗户往里瞧。
窗户只留了条缝,应该是为了散热,宋泠透过缝看到里面的场景。
屋里只点了一盏烛灯,隐约映出床上交叠着动作的两道身影,床板晃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娇喘着的女声甜腻腻地,“侍郎~什么时候接我进府啊,人家想天天跟你腻在一起嘛~”
油腻的声音带着淫邪,“别急啊小娘子,那婆娘刚死没多久,现在不合适,委屈你再等等。”
“那我要补偿~”
“好好好,给你买首饰怎样?”
“我要她嫁妆里的那支绞丝玉镯。”
“好好好,明天就拿给你~”
突然,他像是中了什么病开始大声低吼,那女人也开始啊啊叫着。
宋泠靠在窗边无聊听着,喘的真难听。
她不由想起洞房那晚裴昭性感的喘息,汗水顺着脖颈滑过,描摹结实的胸肌,劲瘦的腰……
打住。
宋泠清空脑袋,继续听墙角,屋里俩人没再说什么有用的话,全是些无聊的淫词。
正当她打算走人时,甜腻的女声再次响起,“侍郎,那药还有吗?”
侍郎听见这话明显精神了一下,宋泠也跟着精神了一下,竖起耳朵细听。
“你问这个干什么?”
“也不干什么,就是我爹他……”
侍郎直接打断,语气严厉,“以后别提这件事,尤其是那药。”
女人被说的委屈,小声啜泣,“人家就是问问,干嘛那么凶……”
见美人伤心了,侍郎又哄,“不是凶你……唉,那药是一个大人物给的,你不该问的别问。”
两人又和好,叠着停了会儿,侍郎对外面叫水。
宋泠若有所思,在下人出来前离开了窗边。
出了侍郎府,宋泠唤了秋鸢出来,让她查查礼部侍郎最近几个月接触的人。
回到丞相府的时候裴昭还睡着,宋泠熟练钻进他怀里让他抱着睡。
第二天
宋泠起来收拾好,吃早饭前去把还在睡的裴昭叫起来。
她轻轻摇了摇他的肩膀,声音轻软,“夫君,夫君,起来了。”
裴昭睡着,隐约听见有人喊他夫君,嗓音清甜如山泉,好听极了,好听的他想一直这么听下去。
又美妙地听了一会儿,声音停了,他皱了皱眉,从梦里醒来,感受到身子正在左右摇晃,他开口,声音微哑,“夫人。”
“起来吃饭。”
裴昭听话地起来,慢吞吞地。
看着他这副困倦模样,宋泠蹙了蹙眉,昨天药下多了,看来以后得控制一下量。
裴昭摸了摸眼睛,布条被宋泠重新绑上了。
果然是不喜他受伤的眼睛吗?
正忧郁着,宋泠开口,“你醒的晚,我给你遮住眼了,早上阳光很亮。”
裴昭由阴转晴,夫人好贴心。
他边走边用掌心压着太阳穴,“这两天不知道怎的,早上起来头有些疼。”
宋泠夹菜的手一顿,有点心虚,“可能……是你成亲那天酒喝多了。”
“不能吧,以前喝也没事。”他说着坐下来,还没开始摸索碗筷,宋泠已经拉着他的手放到碗壁上。
裴昭笑起来,“谢谢夫人。”然后摸起筷子吃饭。
宋泠时不时往他碗里夹菜,转移话题,“你跟礼安公主熟吗?”
“不熟,怎么突然问这个?”
裴昭感觉到碗里多出的菜,开心夹起来吃。
“过两天不是要去荷花宴?”
“哦对,礼安公主李椿是皇上最小的孩子,也是最得宠的公主。性格跟她的封号一样,知礼安静,没听过跟谁有矛盾,对人也淡淡的,你不用担心。她母妃是镇北将军的妹妹,柳妃孙若西,只有礼安公主一个孩子。”
宋泠“嗯”了一声。
裴昭想起她今日的安排,忍不住开口,“去庄子上……需要我陪你吗?”
心里的期待被打碎,宋泠随口拒绝,“不用,你忙你的,我自己去就好。”
“可是,我们都成婚两天了还没一起出去过……”裴昭声音闷闷的,好像不怎么开心。
宋泠顿住,这怎么答?
她试探着开口,“那……明天?我们出去逛逛?”
裴昭垂着的头猛地抬起,刚才的坏情绪一扫而空,声音不自觉上扬,“那就说定了,夫人可不许忘。”
宋泠也不自觉笑出来,“不忘。”
今日阳光正好,天空湛蓝,巨大的云块堆在天上,像一座白色的城堡。
宋泠被杏微扶着上了马车,头上的紫宝石蝴蝶簪随身子晃了一下。
放下车帘,宋泠一只手撑着窗框,懒懒看着外面的街道。
衣铺,食铺,胭脂铺,房屋,小摊,大田地……
马车停下,到庄子了。
宋泠下车往里走,这个庄子是自己的嫁妆。自己嫁妆不算少,宋家不喜她,但要面子,毕竟是皇上赐婚,太敷衍岂不是在打皇上的脸。
庄头迎上来不咸不淡地行礼,宋泠没理他,找了片空地吩咐庄头,“把庄子里的人都叫过来。”
庄头还是那副样子,甚至笑了一声,上下打量了一下宋泠,态度很不端正。
他是宋家老仆,辈分上比宋泠大,在宋家待的时间也长,刚才宋泠的态度让他很不爽。
杏微皱眉呵斥:“没听见我们少夫人的话?赶紧把人都叫来!”
宋泠看庄头这样儿就知道不是个好东西,开口,“秋鸢。”
一个黑影闪出,庄头还没看清什么东西,只觉呼吸一滞,脖子被一只手紧紧捏住。
空气越来越稀薄,他被提起来双脚离地不停扑腾,脸部充血涨红,哆嗦着张大嘴企图呼吸,秋鸢用了力气,庄头脸色开始泛紫,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宋泠估摸着差不多,开口:“好了。”
秋鸢松手,庄头跌在地上,抖着手捂着喉咙拼了命地咳嗽,连滚带爬地跪到宋泠脚边把头磕的砰砰响,地上都沾了血印子。
“我错了咳咳!少夫人……饶我!饶我一命!别杀我……别杀我……”
庄头鼻涕混着咳出来的眼泪,窒息的恐惧让他再没有了方才的淡定,他浑身发着抖却不敢停下,只一个劲的磕头,额上一片红。
宋泠懒懒开口,又重复了一遍,“把庄子上的人都叫过来吧。”
“是是是!奴才,奴才这就去!”
说完又连滚带爬地去叫人。
杏微在一旁已经被吓傻了,庄头在短短几息内态度大变,她暗暗心惊,看宋泠的眼神都变了。
宋泠还是那副懒散样,刚才的事没在她心里掀起一丝波澜。
被收拾了一顿的庄头办事相当利落,没一会儿庄子里除了动不了的都到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