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火逢舟》桃子冰茶12

7、调查 "那傅景深

　　盟友关系确立后，两人的接触，变得频繁起来。
　　当然，都是以"工作"的名义。
　　傅景深以"星曜项目需要密切沟通"为由，几乎每天都要找沈知遥开会。有时候是在傅氏，有时候是在曜石，有时候干脆约在咖啡厅。
　　沈知遥知道他的心思，但没有拒绝。
　　因为，她确实需要他的帮助。
　　傅氏的情报网络，比她想象的还要强大。很多她查不到的事，傅景深一出手，就有了结果。
　　比如，她母亲当年车祸的细节。
　　这天下午，两人在傅景深的私人会所见面。
　　傅景深把一份文件递给沈知遥："这是我让人重新调查的，你母亲当年车祸的全部资料。"
　　沈知遥接过文件，快速翻了起来。
　　文件很详细，包括当年的警方调查报告、尸检报告、车辆检测报告、现场照片，还有当时的目击者证词。
　　沈知遥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怎么样？"傅景深问。
　　"有问题。"沈知遥指着文件上的一处，"你看这里，车辆检测报告上说，刹车油管是在车祸发生后，因为撞击而破裂的。但是，根据现场照片，刹车油管的破裂口，是平整的，更像是被人提前割开的。如果是撞击导致的破裂，裂口应该是不规则的。"
　　傅景深点了点头："我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我让专业的技师看过了，他说，刹车油管，确实是被人事先割开的。只是割得很巧妙，在正常行驶的时候不会漏油，只有在连续刹车、油管压力增大的时候，才会突然破裂。"
　　"也就是说，"沈知遥的声音冷了下来，"这确实是一场谋杀。"
　　"对。"傅景深说，"而且，凶手很专业。他知道你母亲那天会走那条路，知道那条路有一段很长的下坡，需要连续刹车。他算准了，刹车油管会在那个时候破裂。"
　　沈知遥的手指，微微颤抖。
　　十五年了。
　　她终于确认了，母亲不是死于意外，而是被人谋杀的。
　　"还有呢？"她问，声音有些沙哑。
　　"还有，"傅景深又拿出一份文件，"我查到，你母亲出事前一周，曾经见过两个人。一个是沈知衡的父亲，沈建国。另一个，是我父亲。"
　　沈知遥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傅明远。
　　他果然见过她母亲。
　　"他们见面，谈了什么？"她问。
　　"不知道。"傅景深摇了摇头，"那次见面是秘密的，没有记录。但是，我查到，你母亲见完我父亲之后，第二天就去了律师事务所，修改了遗嘱。"
　　"修改遗嘱？"
　　"对。"傅景深说，"她把自己名下的所有财产，包括启明基金会的控制权，都留给了你。而且，她还立了一份补充协议——如果她发生意外，所有的调查权和追诉权，都委托给林秀兰女士，也就是你的林阿姨。"
　　沈知遥的眼眶，红了。
　　母亲。
　　她一定是察觉到了危险，所以才提前安排好了一切。
　　她甚至，已经预料到了自己会死。
　　"还有一件事。"傅景深的声音，变得有些犹豫，"知遥，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事？"
　　"我查到，你母亲出事前三天，曾经给我父亲打过一个电话。"傅景深说，"通话时间，长达四十七分钟。"
　　"四十七分钟？"沈知遥愣住了，"他们说了什么？"
　　"不知道，通话记录没有录音。"傅景深说，"但是，我查到，通话结束后，我父亲立刻订了一张去海外的机票，第二天就走了。直到你母亲出殡，他才回来。"
　　沈知遥的眼神，冷了下来。
　　傅明远在母亲出事前，和她通了四十七分钟的电话，然后第二天就去了海外。
　　这太可疑了。
　　"你怀疑，是你父亲干的？"沈知遥问。
　　"我不知道。"傅景深摇了摇头，"但是，我父亲确实有嫌疑。知遥，我向你保证，如果这件事真的是我父亲干的，我会亲自把他送进监狱。"
　　沈知遥看着他，看了很久。
　　他的眼睛里，有痛苦，有挣扎，还有坚定。
　　她相信他。
　　"好。"她说，"我相信你。"
　　傅景深看着她，心里一阵温暖。
　　她相信他。
　　这就够了。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他问。
　　"先查沈建国。"沈知遥说，"沈建国是沈知衡的父亲，也是当年沈氏的第二大股东。我母亲死后，他是最大的受益者。虽然他几年前已经去世了，但是，他当年做过的事，一定会留下痕迹。"
　　"好。"傅景深点了点头，"我来查沈建国。你呢？"
　　"我去见林阿姨。"沈知遥说，"我母亲当年把调查权委托给了她，她一定知道些什么。"
　　"需要我陪你去吗？"
　　"不用。"沈知遥摇了摇头，"林阿姨的身份，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我自己去。"
　　"好。"傅景深说，"那你小心。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沈知遥站起身，"我先走了。"
　　"知遥。"傅景深叫住她。
　　"嗯？"
　　"晚上一起吃饭？"傅景深问，"庆祝我们……第一次合作调查。"
　　沈知遥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说："好。"
　　傅景深的眼睛，瞬间亮了。
　　像个得到糖的孩子。
　　沈知遥看着他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个男人，在外面是杀伐果断的"傅阎王"，在她面前，却像个傻子。

　　---
　　沈知遥走后，傅景深立刻给陈舟打了个电话。
　　"陈舟，帮我查沈建国。"
　　"沈建国？沈知衡的父亲？"陈舟愣住了，"他不是已经去世好几年了吗？"
　　"去世了也要查。"傅景深说，"查他生前所有的事，特别是和沈念、和我父亲有关的事。"
　　"是。"
　　挂了电话，傅景深站在窗前，眼神深邃。
　　沈建国。
　　他父亲。
　　沈念。
　　这三个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有一种预感，真相，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残酷。

　　---
　　与此同时，沈知遥正在去见林阿姨的路上。
　　林阿姨叫林秀兰，是她母亲生前最好的朋友，也是一名律师。母亲去世后，是林阿姨把她送去了海外，这些年，一直是林阿姨在暗中照顾她。
　　林阿姨住在京城郊区的一个小院里，很僻静。
　　沈知遥到的时候，林阿姨正在院子里浇花。
　　"知遥？"林阿姨看到她，又惊又喜，"你怎么来了？"
　　"林阿姨。"沈知遥走过去，抱了抱她，"我想您了。"
　　"你这孩子，"林阿姨拍了拍她的背，眼眶红了，"回来这么久，也不来看我。"
　　"最近太忙了。"沈知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林阿姨，我有件事，想问您。"
　　"什么事？"
　　"进屋说吧。"
　　两人进了屋，林阿姨给沈知遥倒了杯茶。
　　"说吧，什么事？"林阿姨问。
　　沈知遥从包里拿出那份车祸调查报告，递给林阿姨："林阿姨，这是我让人重新调查的，我母亲当年车祸的资料。您看看。"
　　林阿姨接过文件，翻了起来。
　　越看，她的脸色越白。
　　"这……"她抬起头，看着沈知遥，声音颤抖，"知遥，你都查到了？"
　　"是。"沈知遥点了点头，"林阿姨，您早就知道，对不对？我母亲不是死于意外，是被人谋杀的。"
　　林阿姨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是，我早就知道。"
　　"那您为什么不告诉我？"沈知遥的声音，有些激动。
　　"因为你母亲不让我说。"林阿姨叹了口气，"你母亲出事前，曾经找过我，跟我说，如果她发生了意外，让我不要告诉你真相，至少，在你二十五岁之前，不要告诉你。她说，你还小，承受不了这些。她希望你能快快乐乐地长大。"
　　沈知遥的眼泪，掉了下来。
　　母亲。
　　她到死，都在为她着想。
　　"那现在呢？"沈知遥擦了擦眼泪，"现在我已经二十七了，您可以告诉我了吧？"
　　林阿姨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好。我告诉你。"
　　她从书房里拿出一个旧的铁盒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叠文件和一个录音笔。
　　"这些，都是你母亲留给你的。"林阿姨说，"她出事前，把这些东西交给我，让我在你知道真相的时候，交给你。"
　　沈知遥接过文件，快速翻了起来。
　　文件里，是她母亲这些年调查的结果——
　　沈建国，也就是她的舅舅，这些年一直在暗中转移沈氏的资产，并且和海外的一个神秘组织有勾结。
　　她母亲发现了这件事，想要阻止，但是被沈建国察觉了。
　　然后，就发生了那场"车祸"。
　　文件里，还有沈建国和那个神秘组织的往来邮件、资金流水，甚至还有沈建国买凶杀人的证据。
　　"这个神秘组织，是什么？"沈知遥问。
　　"不知道。"林阿姨摇了摇头，"你母亲查了很久，都没有查到这个组织的底细。只知道，这个组织很庞大，很神秘，在全球都有势力。沈建国，只是他们在国内的一个代理人。"
　　沈知遥的眉头，皱了起来。
　　神秘组织？
　　这件事，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
　　"还有这个。"林阿姨指了指那个录音笔，"这是你母亲出事前一天，录的。她让我，如果她发生了意外，就把这个交给你。"
　　沈知遥拿起录音笔，按下了播放键。
　　母亲的声音，从录音笔里传了出来——
　　"知遥，如果你听到这个录音，说明妈妈已经不在了。"
　　"妈妈对不起你，不能陪你长大了。"
　　"妈妈知道，你一定很恨，很想报仇。但是，听妈妈的话，不要冲动。沈建国背后的那个组织，很可怕，你一个人，斗不过他们。"
　　"妈妈给你留了启明基金会，那里有足够的钱和资源。你要用这些，保护好自己。"
　　"还有一件事，妈妈要告诉你——傅明远那个人，不可信。他和沈建国，是一伙的。当年，是他把妈妈调查到的证据，泄露给了沈建国。"
　　"但是，傅景深是个好孩子。妈妈看得出来，他是真心对你的。如果可以，不要因为上一代的事，迁怒于他。"
　　"知遥，妈妈爱你。永远爱你。"
　　录音结束了。
　　沈知遥坐在那里，泪流满面。
　　傅明远。
　　果然是他。
　　是他，把母亲调查到的证据，泄露给了沈建国。
　　是他，间接害死了她的母亲。
　　而傅景深……
　　母亲说，他是个好孩子，让她不要迁怒于他。
　　可是，她怎么能不迁怒？
　　他的父亲，害死了她的母亲。
　　他们之间，隔着血海深仇。
　　"知遥，"林阿姨看着她，心疼地说，"你没事吧？"
　　"我没事。"沈知遥擦了擦眼泪，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林阿姨，谢谢您。这些东西，我带走了。"
　　"你打算怎么做？"林阿姨问。
　　"报仇。"沈知遥的声音，冰冷得像刀，"害过我母亲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那傅景深呢？"林阿姨问，"你打算怎么办？"
　　沈知遥沉默了。
　　傅景深。
　　她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