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我们在一起（原名：彼岸花）》迟暮

8、第八章 三个人的心事

　　白雪拖着沉重的步子跟在夏炎屁股后面上楼，还好只是二楼，没几步就到了，否则她根本不知道怎么爬上去。
　　两人站在楼道里，沉默。
　　夏炎低着头，看着白雪手中的包，过了片刻才说，还是打个招呼吧。
　　白雪不看他，径自走到夏炎家门前，重重地按下门铃。门开了，开门的是乔巧。
　　乔巧变了。
　　曾经清爽的短发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头大卷，虽然是素颜，但是仍能看出平常经常化妆的痕迹。本来脸部线条就硬朗的乔巧，更加接近西方人的审美了。白雪想起一句话，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真是不假，喝了四年英国水的乔巧都快长成英国妞了。
　　三个人在门口像木头一样沉默了片刻。夏炎推着白雪的肩膀往屋里进，乔巧趿着拖鞋给他俩让路，大家都不说话。直到夏炎的妈妈方书琴从厨房端出一盘刚切好的水果，这样三足鼎立的僵局才被打破。
　　“小雪来啦！来，坐，都坐吧！站着干嘛啊？搞得好像都不认识似的。”方书琴招呼着三个木头似的孩子，像以前一样和蔼而又啰嗦。
　　是幸福的啰嗦。白雪是在方书琴这样的啰嗦中长大的。她甚至一度怀疑，自己是夏炎家的小女儿，因为计划生育才上了白家的户口。小时候写作文，题目叫我的母亲，白雪总是写方书琴，写她长得多漂亮，做饭有多好吃，说话有多温柔，对自己有多好，文章写得特别温馨，看得老师特别感动，想这该是位多棒的母亲啊。结果文章最后，白雪附上一段这样的话，把老师给气得无语：尊敬的老师，对不起，由于我的妈妈经常不在家，我实在想不起什么句子可以写她，不过我妈委托夏炎的妈妈照顾我，所以借用一下方阿姨做我的女主角。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方书琴弯腰将果盘放在茶几上，示意三人随意。在她低头的刹那，白雪看见她的鬓角竟然有了些许白发。白雪心里五味杂陈，一是因为发现方阿姨竟然长白头发了而吃惊，而是因为自己很久没来夏家陪方阿姨而内疚。从小到大方阿姨对自己比对亲生儿子夏炎还要好，有次她生病了，妈妈又不在家，是方阿姨在医院守了一天一夜，没顾得上回家给夏炎做饭，弄得夏炎饿了一整天。
　　白雪无法控制自己，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起这些往事。
　　方书琴放下水果后又到厨房去忙碌，剩下三国继续在客厅鼎立。乔巧想找到突破口，主动和白雪说话。
　　“重庆怎样？热不热啊？”
　　“还行。”
　　“坐火车回来的吧？累不累？”
　　“还好。”
　　“我留长发了，呵呵，你看，怎么样？会不会很怪？”
　　“额……还行。”
　　无论乔巧说什么，白雪的回答都无外乎那几个字。不是白雪故意想冷淡乔巧，而是她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有点累，先回去休息了，你们慢慢聊。”白雪起身要走，乔巧也起身，拉住白雪的手，白雪手心一震，轻轻挣脱乔巧伸过来的手。她看了一眼夏炎，奇怪夏炎并没有来挽留她，而是跑去帮她开门。
　　三国将战场转移到了门口，白雪穿好鞋正要出门，方书琴听到开门声跑出来，手上还拿着一颗青菜，急切地要来留白雪：“怎么了小雪？马上就吃饭了，吃完再回去吧。你们仨这么久没聚应该有很多话要说的呀，再聊聊吧。”
　　白雪望着方阿姨殷切的表情，心中满是愧疚，却又狠心拒绝：“不好意思啊方阿姨，我刚下火车，有点累，想先回去睡会。”
　　白雪拿着钥匙走到对面自己家门前，叮叮咚咚打开了几日未回的自家门。关门那一瞬间，眼泪终于忍不住了，像两条小瀑布从两颊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