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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如水 操场上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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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场上的人零零星星,显得空旷,明明身处高压而又忙碌的高中,在此刻却难得透露出几分安逸的感觉。
夏丛新和顾添两人围着操场慢悠悠的散步,身后的几个女生,隐隐有些激动,不停的小声说着“真的”“磕到了···”
声音传到了顾添的耳际,他的嘴角微微勾起,看向走在前面的夏丛新,满目温柔。
夏丛新并无所觉,还是跟个大爷似的慢悠悠的散着步。
天空阴阴绵绵,如大海一般无边无际,夏丛新不由得感叹道:“好久没有两个人一起吃过饭了?还真是有点怀念呢!”
顾添问道:“怀念什么?”
“也没有啦。”夏丛新转过头来解释道:
“之前也遇到过一个别班的学霸,主动帮忙给我补习。”
“后来为了答谢他,我就请他吃了饭,结果那人的腿就跟得了多动症似的,动来动去碰的我难受。”
顾添眸色渐冷:“后来呢?”
“当然是委婉的告诉他,要是有什么问题一定要去找医生看一看。”
“虽然学习重要,可身体才是第一位的。过了没多久他就不理我了,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去看医生?”
从那之后,夏丛新就很少和除程慕容他们几个以外的其他人在一起吃饭了。
顾添心思微沉,他看了一眼手表,冷声说道:“回去吧。”
“嗯,走。”夏丛新看了一眼篮球场的方向,笑着离开了。
积聚多时的阴云,终于还是在下午第一节课结束时,淅淅沥沥的落了下来。
上课铃又响,周围变得静谧,更衬得雨声细密;时而如老僧诵经,枯枯颤颤;时而如少年心性,横冲直撞。
顾添心绪纷繁,抬头看了一眼黑板,转而又望向窗外,这雨顺着窗户,流进了他的心里,汇成一片汪洋。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声一响,夏丛新带着程慕容就窜了出去;顾添回头,只看到一个残影,他心中不快,面色更是结了一层寒霜。
临近上课的时间,熟悉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这雨真是太大了。”
“是啊,新哥,还好咱俩跑得快。”
声音距离自己越来越近,顾添的心不断颤动,冷峻的表情也不断融化微带着暖意。
夏丛新从怀中掏出一物,举到他的面前:“呐,小面包。”
顾添接过面包,带着雨意的脸不断靠近:“快尝一尝,这是我最喜欢的口味,超级好吃哟。”
说完,他又将抱着的几个面包随意的分给周围的人。
接着他笑着凑过来问道:“顾学霸,你带伞没?”
顾添心思一转,摇摇头:“没。”
“下午放学,我送你。”
“嗯。”顾添握紧手中的小面包,低声应道。
空气里泛着湿润的潮气,平添了几分压抑;好不容易等到下课,教室的人群哄散着离去。
程慕容拿起门口的雨伞,叫道:“新哥,吃饭去。”
夏丛新起身,拿起了另一把雨伞:“给我打饭。”
“不一起?”
“送完顾学霸,再过去。”
程慕容幽怨的望了他一眼,不情不愿的说道:“好吧。”
雨声渐渐,淹没了月色,依旧不停。
一把伞,一场雨,将两个人圈禁在这一方小小的空间里。
肩膀之间不小心的碰撞,每次相撞,都像是要把顾添的心撞出来,撞出来,随着相碰的间隙,滑进他的怀里,走入他的心里。
好想,好想,好想,这条路的长度是一辈子,这样我们就可以在这条路上一直走下去。
雨伞的稍稍倾斜,顾添的心也跟着颤动。
校门口越来越近,顾添的心不断下落,压住他的脚步沉重。
他在细雨绵绵中开了口:“明日我要回家了。”
夏丛新稍微偏头看了他一眼,热心的叮嘱道:“哦,那你要一路小心哟!”
顾添转头与他对视,不知怎地,心里的那片汪洋突然泛滥,顶着他的喉咙泛起苦涩,卷起自己的心,不断溢出。
他急忙偏过头,压下这股莫名的心绪。
一路无言。
距离校门口还有几步的距离,夏丛新突然开口问道:“顾学霸,你猜今天的雨会不会停?”
“你觉得呢?”顾添反问道。
夏丛新表情严肃的思索着,说出了他的理论:
“我可是抢到了最后一个小面包的,所以今天的我运气爆棚。我猜今天雨肯定会停,明天将是个晴朗的好天气。”
“那我是不是要猜雨不会停呢?”顾添停住脚步说道。
“不,你要伸出手,大声喊道:‘新神,快分点我欧气吧!保佑我考试必过!’”夏丛新眨着灵动的眼睛,语气夸张的大喊。
顾添嘴角微微上扬,学着旁边人的样子,伸出右手:“新神,快分点我欧气吧!”
夏丛新伸出左手,与他击掌三下:“好运三连击,明天好天气!”
像是有了魔力一般,顾添心里的阴霾瞬间散去,心中的喜悦不自觉的溢出,挂满嘴角。
到了校门口,司机撑着伞等待;顾添下弯嘴角,又恢复了平日的表情。
“顾添,”夏丛新叫住他:“周一见哦。”
顾添转过身,轻声回道:“周一见。”
细雨果然在后半夜停了,第二天顾添去机场的路上,阳光照进了车里,他望着自己的右手出神,不自觉的露出一抹笑,在光辉里转瞬即逝。
几个小时的辗转,顾添回到阔别了近两个月的老家。
父母早已出去,不在家中。
他起身上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从浴室出来,顾添的内里突然涌起一股烦躁。
他拿起手机,却又不知该做些什么,望着手机的屏幕出神;恍然抬起手,却又放下,最后他打开了手机相册,看着照片上笑脸,自己也跟着不自觉的挂起了笑。
昨日才分开,却又思念,想要见夏丛新的念头,爬满他的心。
晚上七点,顾添跟着父母来到了宴会厅。
觥筹交错,纸醉金迷。
表面的虚与委蛇,阿谀奉承,相互之间带着面具的虚伪的假笑。
商人间追逐利益的铜臭味熏得他作呕,但又不得不耐着性子和他们谈笑风生,明夸暗讽,这种暗潮涌动的感觉令人不喜。
除了必要的招呼之外,顾添一律不愿意理会。
终于他寻到了一丝空隙,起身走到了一角,获求片刻的喘息。
过了一会儿,一个少年端着酒,直接朝着顾添而来。
“怎么突然离开了?没有你和我针锋相对,其他人都没有意思。”少年向他问道。
顾添喝了一口和香槟颜色相近的饮料,没有搭话。
对面的少年,不仅不生气,反而继续说道:“听说你跑到了县城里的小中学了去?忆苦思甜吗?”
顾添终于开了口,薄唇轻启,带着疏离的生冷:“多事。”
袁以脸上带着笑,凑了过来:“这不好久不见了吗?叙叙旧。”
接着他看向对面,向顾添聊起了最近新出的八卦:“对面那个人带着他的儿子,看到了吗?”
“天天吹嘘自己得到的女人比他吃过的米都多,一看就是小鸟胃,营养不良。”
顾添的眼神略过他们,望向不远处墙壁上挂着的一副《禽戏图》,他抿了一口饮料,平静的说道:
“在自然界里只有动物会以异性的数量来彰显它的地位。”
袁以听了这话,嘴角的笑僵在了脸上,不知不觉间已经将杯中的液体饮尽,看着空空的杯子,他轻笑一声,带着点莫名的自嘲:“或许吧。”
说是叙旧,两个人也只是静静地待着,周围的人来人往,笑声不断从各处传来,带着面具的相互奉承,对他们现在的年纪来说太过烦累。
袁以从侍者的托盘里拿到新的香槟,轻轻摇晃着。
轻啜一口,似乎是在像大人一般品味。
他的眼神望向远处的谈笑风生的宾客,颇有些伤感的说道:“过两天我要出国了。”
顾添的目光终于是落在了他的身上,视线从他的面上浅浅扫过,还有些稚嫩的脸上开始显现出成年人的特有的成熟,举手投足间逐渐浸染着商人的逐利本性,最后也将同化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顾添抬手举杯:“好运。”
一场晚宴结束,顾添早已筋疲力尽。
房间里,他睡意全无,一股由内而外散发的强烈感觉,无处发泄。
四周寂静无声。
思念的种子趁虚而入,汲取着养分,不断发芽壮大,占据这具躯体,入侵他的思维,浓烈的占有欲激发。
想得到,想占有,就像是一件衣服,一个玩具;
不,这又是不同的,说不出的感觉;
想得到这个人的感情无法抑制,溢出来,淹没他,无法呼吸,控制不住。
索性不再压抑,不再控制,不顾一切;
得到他,就去得到他,让他同样感受到这满溢出来,无处安放的爱意,一起沉沦。
满溢的感情急需宣泄,拿起手机,只需一个电话,他就能得到想要的。
抓在手上的灯光刺眼,手机号码迟迟没有播出,突然退却,万语千言不知该如何诉说。
良久,顾添还是克制着心绪,发了一条信息。
顾添:睡了吗?
小新:没有呢!
小新:学习·JPG
小新:坚决执行顾学霸的学习计划。
顾添:这么厉害?
小新:名师出高徒。
小新:不能丢脸。
······
顾添:早点休息,少熬夜。
小新:彼此彼此,帅哥可不能熬夜,变丑了可是世上一大憾事啊!
小新:晚安!
顾添:晚安!
一条条的消息,让顾添的心得到奇异的安抚,满溢的情感分流成涓涓细水,缓缓的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