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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落幕 夏老头怒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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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老头怒气上涌,直接毫不客气的呛声道:“那你就自己去相亲吧。”
“S老头,你到底想干什么?”夏老太站起来和夏老头叫板道。
眼看着一场争吵来临,大家都默契的快速离开了饭桌,将场地留给了这对闹了半辈子的老夫妻。
屋内很快变得一片狼藉,夏青德习以为常的蹲在院子里,百无聊赖地一口接着一口抽着烟。
夏乔小心的走到夏青德旁边,叫了一声:“爸。”
这还是父女俩时隔多年的单独相处,夏青德蹲在地上,将抽完的烟头摁在地上,用脚轻轻一捻,紧接着又点燃了一根,烟圈一层又一层,不断升上夜空,迷雾漫漫,染灰了枝头挂着的冷月。
他的眼神终于落到了夏乔的身上,简单的扫视一圈,眼神中有些惊讶,记忆中那个小小的女孩竟然在不知不觉中长大了。
“嗯,听你爷的,明天不用去了。”他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继续吞云吐雾起来。
“我知道。”
除了调情以外,夏青德倒是没有和这般大的女儿相处的经验,他深吸一口烟,随口闲聊道:“高二生活挺累的吧。”
听了这话,夏乔内心冒出莫名的火气,有些不客气的呛声道:“还好,再过几个月就高考了。”
夏青德听了丝毫不尴尬,笑着问道:“哈哈,你在哪个高中来?”
夏乔看着烟雾缭绕中的夏青德,抿着唇,开口说道:“三中。”
“哦。”夏青德静默了一瞬,没有再继续追问。
夏乔有些紧张的酝酿着情绪,试探的说道:“马上要高考了,时间紧张,班主任希望我们早几天回校学习,我想明天就回去。”
夏青德半晌没有说话,夏乔的心被提起来,不敢大喘气。
他灭掉手中的烟蒂,突然起身走到夏乔的身边,从怀里掏出几张红票,他数出两张,想了想又加了一张:“拿着吧,好好学习。”
夏乔愣了几秒,迟疑的接过这300块。
高中三年,这是她第一次从她的父亲手里拿到钱。
高中三年,300块,呵。
不知道该如何描绘此刻的心情,夏乔攥紧了这几张纸。
“我看你买了手机。”夏青德不经意的询问。
“同学送的二手机。”夏乔胡乱绉了一个回答。
他似乎不在意答案:“13XXXXXXXXX我的手机号,以后有事儿给我打电话哈。”
夏乔看着手机里早已经存了好几年的号码,眼眶湿润,低声回道:“好。”
夏青德瞥了她两眼,笑着感叹道:“我们家妮儿也长大了!”
夏乔不可置信的抬头,望着夏青德的依旧高大的身影,那是她小时候梦寐以求的想要的一个拥抱。
黑黄的脸上依稀还能看到几分年轻的帅气,鬓角的白发,眼角的皱纹,还是留下了岁月的侵蚀。
屋内的大战还在继续,夏青德估摸着差不多了,他长叹一口气,迈步走进屋子里准备结束这场闹剧。
只留下夏乔内心震动,呆呆的留在原地。
为什么,为什么要说这句话呢?
我恨您,恨您十八年的不管不问,偏心至极。
我更恨我自己,不够坚定;
只因为你一句无聊的感叹,恨您的内心产生了松动。
为什么既恨您,可内心还是有一丝乞求;
乞求您的平等对待,
乞求您的拥抱、夸赞和笑容;
不可自拔的对您产生孺慕之情。
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能够完完全全的恨您呢?
我的父亲!
第二天吃过早饭后,夏乔手脚麻利的收拾好家里卫生,趁着夏老太出去遛弯的时候,和夏长杰、王晓琴告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家。
一出家门,她的脚步越来越快,到最后她直接了跑起来,一直跑一直跑,跑出了村子,逃离了这个束缚她十八年的地方。
201F年X月19日
致无名女士
S亡到底是什么?
是另一个维度,还是消亡?
活着如此痛苦,
日日如烈火焚烧般令人绝望;
是否能寻找一种解脱?
就此离去,就此离去;
登上一座高山,与风融为一体;
跳入一条河流,与鱼儿嬉戏;
爬上一所高楼,林立中飞旋着起舞。
活着如此痛苦,
消亡还是宿命,
过早或过晚,终将会终结。
不,不,不;
这是懦弱者的托词,
胆小鬼的妄言。
我不是懦夫,
也不会是胆小鬼;
我是痛苦的留存,
活着的勇者。
201F年X月26日
致夏乔
痛苦的牢笼,
不是枷锁,
是对勇者的磨练。
无名女士
······
这是夏乔三年高中生活最舒适的时刻,没有舍友的聒噪,没有教室沉闷的压抑,此刻在这间宿舍里,这片天地只属于她一个人。
自己确实没有说错,高三学习紧张,有些班主任商量着提前几天让学生返校,抓住机会,争分夺秒;自己正好认识一个要提前回校的学生,得知了这个消息。
索性她也早早回来,不用担心家里的压抑,也能自在的学习。
至于冯念齐给他发的信息,夏乔最终还是没有理会,她要享受这片刻的自由与安逸。
元宵节前三天,程慕容拿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回到了夏家。
程慕容刚踏上楼道就憋不住大喊:“新哥,丛从我回来了。”
夏丛新打开门,下来接过他的行李:“怎么不打电话,我好去接你。”
“不用。”程慕容一进屋,换上拖鞋、脱了衣服,抱着二咪就斜躺在沙发上,惬意的感慨:“还是家里舒服呀!”
“怎么,在你家还不够舒服?”夏丛新问道。
“那不一样!”程慕容撸着小猫:“家里就你一个人呀?”
“爸妈去上班去了,丛从去找她的小伙伴去了。”
夏丛新把零食拿出来,放在了茶几上。接着穿上了围裙,问道:“有什么想吃的吗?”
程慕容无所谓的摆摆手:“都行,都爱吃。”
夏丛新笑着往厨房走去。
程慕容在沙发上躺了半晌,厨房里不断传来切菜的“嗙嗙”声,他把手机往旁边一丢,也跟着进了厨房:“我也来露一手。”
晚上夏敏、丛也下班回来,一家人让热热闹闹的聚在一起吃了团圆饭。
饭后,程慕容拉着夏丛新走进卧室,神秘兮兮的问道:“新哥,你作业写完了吗?”
“马上就要开学了,肯定的呀!”夏丛新眯着眼审视着他:“你不会没有写吧。”
程慕容理不直气不壮的反驳:“你之前不也是等到这时候写吗?”
“谁说的,以前也是每天都写的好么,只是当时会的不多而已。何况─”夏丛新得意的开口:“今时不同往日,我现在可是有外挂的。”
程慕容心有戚戚的凑近夏丛新:“新哥,你怎么能抛弃我呢?”
夏丛新连忙躲过:“哎哎哎,我抛弃你什么了?我只是做了一个高中生应该做的事情。”
“可假期不就是要玩的吗?”程慕容没有底气的回答。
夏丛新走到书桌旁,拿起书来继续看着,无所谓的回道:“那你就继续呗!”
程慕容嗫嗫喏喏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也拿出书来,静静的坐在旁边补作业。
在经历了没日没夜的三天努力之后,程慕容终于补完了大部分,他直接瘫倒在椅子上,浑身僵硬,右手早已经没有了力气:“不行了,等明日睡醒,回学校补吧。”
“你呀!”夏丛新没好气的把他拽了过来休息。
等到元宵节这日,丛也一家早早的吃过晚饭,迎着最后一抹夕阳,踏出了家门。
街道两旁挂满了灯笼,红的、黄的、蓝色···各色的灯笼交织,映着五彩斑斓的光晕。
“爸爸,妈妈,你们看那个!”丛从兴奋地指着前方。
在欢快的街道中央,一尾五彩相间的巨大鳌鱼漂浮在空中,光影流转间,眼睛随着身体的起伏不断变换,像是活了一般不断游动;周边是各色的小巧的花朵灯笼点缀,随着大鱼的摆动,花朵闪现出不同的色彩。
“我要去拍照。”丛从开心的拉着夏乔往前跑去,丛也一手拉着女儿,一只手攥紧夏敏的手,生怕在人群中走散。
夏敏笑着转头催促着两人:“小新,小复,你们俩快过来。”
“来了!”夏丛新拉着对着街边小吃流口水的程慕容往前走。
耳边是热闹的欢声笑语,夏丛新他们随着人群缓缓流动。
路过猜灯谜的位置,程慕容兴致勃勃的上去研究,夏丛新和丛从也凑了过去,站在一旁叽叽喳喳的出谋划策。
几人商量了半天没有一个结果,夏丛新掏出手机,被程慕容连连阻止:“新哥,用手机搜就没意思了。”
夏丛新挡住程慕容的沾满地瓜黑灰的手:“不搜,让我的外挂也有点参与感嘛。”
小新:猜猜这个灯谜?
顾添:是添。
小新:厉害哦!
小新:吃元宵没?
顾添:吃了。
小新:你们那边的和我们这边不一样是不?
顾添:嗯。
小新:你说滚出来的和包出来的有什么不同呢?
顾添:可以都尝试一下。
小新:就这么说定了。
在聊天的结尾,夏丛新拍了一张殉烂的烟花发给了顾添。
此后多年,顾添便将这张图片一直作为他们的聊天背景。
在众人的欢声笑语中,新年在一片烟花灿烂中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