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巨兽 佣人在此时 ...
-
佣人在此时过来:“少爷,袁以少爷来了。”
“就说我还未归。”顾添皱了皱眉,起身走到旁边的休憩小亭坐下:“等等,请他过来吧。”
“是。”佣人应道。
不一会儿,袁以就晃悠悠的走了过来。
刚一进来,他就夸赞道:“苹果树长得不错啊!”
几个月不见,袁以的身上那一点稚嫩早已消失,举手投足间成年人的潇洒尽显。
不理会他的调侃,顾添直接问道:“何事?”
袁以不在意的挑了挑眉,坐到了顾添旁边的椅子上,笑着从怀里掏出一张邀请函:
“专门亲自给你送过来,够意思不?”
他抬手接过邀请函,放置在一旁,冷声道:“不去。”
“哎~~先看看再说吧。反正过年期间免不了各个家族之间的交往,来我这儿还自在点。”袁以笑着劝慰道。
沉默半晌,顾添的手在邀请函上点了点:“···知道了。”
夏乔的脚步不停退缩,在门口徘徊良久,依旧踌躇着不敢前进,
仿佛里面有一只巨兽正长着血盆大口,等着她自投罗网,腥臭的胃液滴落满地,腐蚀着门口草木凋零。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的恐惧,平静的踏进了大门。
有些凌乱的院子里坐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手上正抱着一堆床褥整理,旁边还有一盆泡着的衣服。
她的头发花白,颧骨向外突出,上面一片又一片散布着红色的冻疮,这使得她的颧骨更加的肿胀突出了。
嘴唇极薄,露出两颗不规则的龅牙;前额较宽大,可下巴尖尖的;眼睛不算小,可眼窝却很凸出;
和整张脸配在一起,犹如一张开了瘦脸功能的癞蛤蟆。
“奶奶。”夏乔叫出了声。
老太太抬头看着她,脸含怒气,瞪着眼睛,直接命令道:“过来干活。”
“···知道了。”夏乔默默的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在靠窗位置放了一张小床,旁边的一扇旧门板垫着几块砖做成的简易课桌,几扇衣橱隔开,一边用来放粮食器具,一边用来住人。
几个月未碰过的床铺,只剩下床板,上面堆满了各种杂物。
“干什么呢?慢吞吞的!”夏老太的吼叫从院子里传来,震得床板咯吱咯吱的响,落下了一层薄灰。
夏乔习以为常的找了一个角落放下自己的行李,紧接着又从衣橱里找出旧棉衣,一年未穿过的棉衣上弥漫着腐朽的霉味。
她面无表情的换下黑色的羽绒服,穿上旧棉衣,便起身出去了。
寒意刺骨,冰冷的水像是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的扎在手上,渗透进皮肤里,手指开始变得僵硬,没有了知觉。
手掌在搓衣板上反复推拉,每一次的揉搓、拧绞都像是一颗颗钉子,不停的扎进夏乔的手里。
旁边的洗衣机轰轰作响,她也成了这样的一台机器,不停地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洗衣的动作。
从太阳高挂到太阳西斜,夏乔和洗衣机都在持续运转着。
门口突然传来声响,高大的身影在黄昏的余晖里越来越近;
一双眼睛浑浊多情,高高的鼻梁下嘴唇温柔性感,头发花白但打理的非常精致,
眼角的一丝皱纹,为他的帅气的平添了岁月的痕迹,年纪对他来说只是一串数字;
他的温柔一笑,依旧能搅动女人的一池春水。
“爷。”夏乔手里揉搓着衣服,抬头问候了一句。
来人似乎心情不错,笑着应和了夏乔一声。
随后他径直略过那老太婆,直接往屋里走去。
“干啥去了?”夏老太问道。
夏老头瞬间收了笑,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不耐烦的提高音量:“管那多?”
夏老太毫无所觉,甚至毫不在意的大吼,声音盖过他的声音:
“吃木仓药了?马上过年了,家里那么多活,还老是跑出去······”
絮絮叨叨的话,让他出去的好心情一扫而空,脚下一停直接拐了个弯,连屋门都没进,又接着出去了。
夏老太气的起身追出去,在门口继续骂骂咧咧:“···有本事你这辈子别回来!”
等她发泄回来,夏老太狠狠剜了一眼夏乔,吼道:“看什么看,快干活。”
夏乔将最后一盆衣服拧紧、绞干,晾在了衣架上。
“快过来烧火!”夏老太的声音追着她从厨房里传来。
她的手指指尖发白,早已经失去了知觉。
脸颊冻得通红,手指放在嘴边不停的哈气,她活动着僵硬的手指,往厨房走去。
天色渐渐变暗,各家各户燃起了晚饭的炊烟,忙碌的男人们陆续回归。
爷爷,爸爸,连消失的儿媳妇也带着她的儿子也趁着夜色回来了。
凑合着洗了洗手,几个人直接坐在了饭桌前;
男人们先给自己斟满酒,喜滋滋的喝一口,拿起筷子再吃上一口热菜;
一天的寒意被驱散,享受着温暖充斥全身。
而女人直接把碗拿给了夏乔,也学着男人们的样子坐下,
先给自己的儿子加了几筷子肉,接着自己也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夏乔接过碗,沉默着往厨房走去。
此时门外又进来了一个年轻人,约莫二十岁左右,高高大大,身材有些瘦削;
他的脸上挂着笑,天然一股风情流于眼角眉梢,嘴里叼着一根烟,又多了几分吊儿郎当的痞气,晃晃悠悠的走了进来。
看到来人的一霎那,记忆突然上涌,夏乔的脸突然没了血色,额头渗出冷汗,嘴唇不停的颤抖;
她死死的咬住下唇,双手紧紧的握住碗沿,心跳如雷。
想要逃离的想法充斥在她的脑海,但她的身体却僵石更的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夏老太的一声怒喝,让她回了神:“愣着干嘛,还不来盛饭。”
夏乔骤然从恐惧中脱离,她努力保持着镇静,低下头,快步迈着步子,往厨房跑去。
老太端着菜进屋,菜早已经被吃的七七八八;
她坐到夏老头的旁边,扫视一圈吃着饭的男人们,语气不乐意的抱怨:“一个个饿死鬼投胎吗?”
夏乔忙碌完跟着最后进屋,她随意找个位置坐下,开始使劲往嘴里塞饭。
饭桌上,一家人安静的有些过分。
夏老太紧紧盯着儿媳妇王晓琴,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
“眼瞅着就要过年了,家里还乱得跟个鸡窝一样,明天可得要好好拾掇拾掇。”
一家子都没人搭腔,都晓得夏老太这话是跟王晓琴说的,她翻了个白眼,装作没听见继续吃饭。
夏老太轻咳一声:“晓琴呐,家里的活还有很多呢!”
王晓琴装作不理解的样子:“妈,你在说什么呢?我今天上午不刚洗了好多衣服吗?”
一说这个,夏老太就气不打一处来:“你上午就按了几下按钮,不都是洗衣机洗的,洗的还都是你们屋自己的衣服,怎么咱家就你们那一个屋?”
王晓琴气笑了:“妈,您这帽子扣得可真大。一上午也没让您搭把手,现在反倒怪我的不是。”
夏老太一听这话,脸色立马就拉了下来:“你眼睛瞎了,我收拾了一上午的床单被褥,也没见你帮我碰一下,明天别给我出去乱逛,在家给我收拾利索得。”
王晓琴气不过:“这活怎么都该我一人干吗?”
“我是你婆婆,你是这家里的媳妇,这些活你不干谁干?你瞅瞅你那德行,谁家媳妇天天睡到十一二点,扫个地就跟要你命一样!”
王晓琴把碗重重一放,转头对着夏青德叫道:“我来你家是做媳妇的,可不是来当牛做马的!”
夏青德把头埋进了饭里,瓮声瓮气的说道:“行了,都少说两句吧。”
夏老太一看她大声吼自己的儿子,更是气急,指着王晓琴说:
“你这个媳妇怎么那么不懂事儿?跟玉梅都不能比?什么活都不干,就知道天天玩手机。”
一听要翻旧账,夏青德立马识趣的放下碗筷,远离了战场。
刚回来的大孙子夏长明更是早早的就跑了出去,又出去继续晃荡了。
小孙子也不知什么时候躲进了大哥的屋里,趁着吵闹的功夫,偷偷玩起了手机。
王晓琴更是气的不行,狠狠盯着夏青德逃窜的背影,冷笑的嘲讽道:“上一个儿媳再好,也被某些不知足的婆婆给磋磨走了。”
“哼,要不是你这个搅家精,玉梅怎么会走?”
“还不是某些人的儿子管不住第三条腿,惹了我想拍拍屁G走人,连门都没有。”
“哼,这世上还没有儿媳妇敢在婆婆的面前充大辈儿!”
“您是您,我是我,现在可是讲究男女平等,有本事让你老公和儿子帮忙啊!”
“你···”
······
争吵的声音越来越大,夏乔扒完最后一口饭,趁着她们吵架的时候偷偷跑回了房间。
只有夏老头一个人慢悠悠的喝着小酒、抽着烟,把这场闹剧当成一段小品,美滋滋的当做下酒菜。
各种各样的杂物堆在了夏乔睡觉的地方,她深吸了口气,开始一件件整理着杂乱的仓库。
不知过了多久,“砰”地一声关门声响起,争吵终于告一段落。
夏乔转头往门外看了一眼,很快又继续忙碌着手上的工作。
饭菜早已经冷掉,夏老太扫了一眼,也没有了吃饭的心情;
她把碗筷随手扔在桌子上,转头对着夏老头使劲唠唠叨叨,殊不知他早就沉迷在自己的世界里,半句都没听夏老太的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