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同学脑洞太清奇》成粟

16、莫求 “顾添，走

　　“顾添，走呀。”
　　夏丛新已经走到了一楼与二楼之间的位置，探出头来，笑意盈盈，呼唤自己。
　　昏暗的楼道被声音点亮，顾添望着灯光下的那张灿烂的笑脸，呼吸停滞了一瞬，他攥紧了书包带，放轻呼吸，走了进去。
　　跟着夏丛新进了单元楼，两人一前一后的往上行进。
　　狭窄而安静的楼道里，只有脚步声回响。
　　最后一步台阶落下，顾添站在门前，心中忐忑不已。
　　夏丛新先一步进门，拿出一双崭新的拖鞋放到了他的面前：
　　“特意让老妈新买的拖鞋，快来试一试。”
　　他双手紧握，嘴巴像黏住一般，顿了几秒，才开口道：“好。”
　　顾添换好后，跟着夏丛新往里面走去。
　　简单的三室两厅格局，客厅虽小却不拥挤，每一处充满着爱意与温馨。
　　一只漂亮的狸花猫正在沙发上小憩，看到夏丛新回来，它伸了伸懒腰，从沙发上跳下，跑到了他的身边。
　　夏丛新一把捞过小猫，随意摸了两把，又把它放回原来的位置：“好猫，继续睡吧。”

　　穿过客厅便来到了夏丛新的房间。
　　进入卧室，夏丛新将厚重的棉衣脱下来，挂在衣架上，转头催促着顾添道：
　　“快脱下来，我给你挂上。”
　　顾添愣了几秒，他紧张的攥紧提着的书包，不知所措的低下头。
　　简单的手指相触，夏丛新将他手上的书包拿了过来；
　　他的眼神跟着夏丛新的动作寻找，视线落在了少年指节分明的手上，脸腾地一下变红，他连忙偏过头去，不敢再看。
　　夏丛新看着他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笑着调侃：“你不热吗？”
　　“还好。”
　　顾添下意识的抬手想要推一推眼镜，却想起自己今日并未带着，他的手又茫然的垂了下来。
　　夏丛新不再催促他，起身去客厅给他倒了一杯水：“先坐会儿，我去找找吃的。”
　　夏丛新奔着厨房走去，顾添的心终于没有那么紧绷了，他挂好自己的衣服，开始静静的四周观察。
　　屋子比想象的干净，大概是夏敏精心收拾了一番。
　　卧室里陈设简单，一张书桌紧挨着衣橱，一张不大不小的床铺，对面立着一排书柜，满满当当，依稀能看到漫画，侦探类小说居多。
　　书柜与床铺之间，摆着衣架，上面挂着几件夏丛新的衣物。
　　“快来，吃饭了。”夏丛新的声音从厨房传过来。
　　顾添循声出了卧室，餐厅已经摆好了饭菜。
　　一叠包子，个大饱满，两颗水煮鸡蛋，加上一叠自己腌制的咸菜，简单又普通。
　　顾添停滞半秒，转身往厨房走去。
　　“需要帮忙吗？”顾添问道。
　　夏丛新正忙着盛粥，听到声音，他扬起了笑，转身从筷笼里拿出两双筷子，两只勺子还有两只空碗，郑重的交到他的手上：
　　“呐，帮忙拿过去吧。”
　　顾添小心的接过，走出厨房，将碗筷一一摆好。

　　不一会儿，夏丛新端着粥出来，笑着喊道：“客官，你的两碗粥到了。”
　　将粥放好，他大大咧咧的坐下来，率先夹起一个包子，放入顾添的碗中：
　　“快尝尝我爸做的大肉包，深得我姥爷的真传。”
　　紧接着他自己也夹着一个，轻轻吹了两下，便咬下一大口，肉汁滚烫，他“嘶”地吸了口气，满足的眯起眼睛。
　　顾添见状，脸微微泛着红，也学着他的样子，轻轻咬开；一股浓郁的肉香夹杂着汤汁的鲜香爆开，每一口都带着温润的满足。
　　“好吃不？”
　　“嗯。”
　　“想当年我姥爷年轻时可是十里八乡厉害的人物，上过学，画过画，当过厨子，也做过算命先生···”
　　两人就这样边吃边聊，一叠包子渐渐见底。
　　夏丛新打了个饱嗝：“好久没吃了，真香。”
　　美味可口，顾添也耐不住多吃了些。
　　夏丛新瘫在椅子上，说着今日的计划：“我爸妈他们先去庙会了，咱们休息一会儿也去。”
　　“好。”顾添悄悄学着他的样子，摸着自己吃撑的肚子应道。

　　等到两人休息结束，他们简单收拾了一番，就准备出发去庙会。
　　临出门前，夏丛新突然想起什么：“等等。”
　　他跑回卧室，不一会儿拿着一条蓝色的围巾出来，递给顾添：“外面太冷了，给你戴上。”
　　顾添接过围巾，心头猛地一抖，脸颊瞬间发烫，慌忙低下头，手指不自觉的攥紧。
　　嗫喏半晌，他吐出两个字：“谢谢。”
　　夏丛新笑了笑：“那地离得不远，我骑车带你过去。”
　　“嗯。”

　　夏丛新推着那辆黑色的电动车，从车棚出来。
　　“上车。”他笑着拍了拍后座。
　　顾添没说话，只是轻轻点头，小心翼翼的跨上去。
　　电动车后座比他想象中窄，他不得不微微前倾，可又不敢靠的太近，只能右手反伸轻抓着后面的靠背。
　　“抓稳，要走喽。”夏丛新提醒道。
　　车启动的瞬间，突如其来的移动感，顾添整个人一颠，双手向后紧抓著靠背用力。
　　夏丛新忽然放慢速度，侧头说道：“抓我衣服，不然容易摔。”
　　顾添听了这话怔住，望着夏丛新的背影发颤，他的肩膀宽阔而有力，带着少年人的朝气。
　　他慢慢伸出手，指尖轻轻扣住夏丛新后腰的衣料，厚实而温暖。
　　车子继续前行，穿过狭窄的居民楼，穿过带有积雪的小巷，拐着弯走上了宽阔的大道。
　　寒冷的风不住的往身体里钻，只有那相触的地方，灼热而又温暖。

　　红色的灯笼挂满枝头，彩色的旗子在风中呼呼作响。
　　还未走近，便听见人声鼎沸，笑语喧天，整座山都摇曳着热闹的气息。

　　“走吧。”夏丛新停好车子，带着顾添加入其中。
　　人潮涌动，叫卖声、谈笑声、锣鼓声交织在一起，带着市井特有的烟火气息。
　　摊位林立，糖葫芦，棉花糖，烤红薯的香气在空中交汇。
　　挤挤挨挨，夏丛新拉着他在人群中穿梭，不停的相碰、靠近，他心跳如鼓；
　　明明最讨厌无序而拥挤的混乱，此刻，却希望这条路再长一些。

　　“吃糖葫芦吗？”夏丛新停在一处摊位前，指着那上面一串串颜色各异的糖葫芦问道。
　　“好。”
　　夏丛新拉着顾添，一边排队，一边问道：“你想要什么的呢？”
　　山楂、葡萄、山药、橘子···顾添略微扫过一眼，反问道：“你喜欢什么的？”
　　“我吗？”他认真思索了两秒，咧开嘴笑着说道：“当然是山楂的。”
　　“我要山楂的。”顾添对他说道。
　　“没问题。”夏丛新笑着付钱道：“爸妈，姐姐，妹妹，加上你，我正好六根。”
　　顾添的心脏突然被击中，久久不能回神，恍惚间自己似乎也成了他家人中的一员。
　　他拿出一根递给顾添，又接着给自己拿了一根，一口咬掉一粒，甜中带酸的口感，激得他皱眉：
　　“就是这个味道，好吃。”
　　顾添接过糖葫芦，嘴角不自觉的挂出一抹笑意。
　　不同于家中厨师做的规整，每一粒山楂上都带着不同形状的糖衣；
　　顾添学着他的样子，咬了一口，酸涩的味道充斥口中，在这极酸的柔软之内，又夹杂着甜甜的坚石更，酸甜之间，暧昧滋生。
　　“听我爸说，他小时候最期待奶奶给他买山楂糖葫芦吃了。每次他都舍不得吃，半天才会吃一个。”
　　“后来，我爸也会给我们买很多种糖葫芦，不过我最喜欢的还是山楂的。”
　　夏丛新从手中掏出卫生纸，将山楂核吐到里面，接着他又把手伸到顾添面前：
　　“核吐到我手里面来。”
　　顾添心思微动，抬眸望向他的脸，面前的少年明亮而又充满笑意。
　　那一瞬间，顾添像是被定在了原地，双耳听不到其他的声响，双眼只能够留下一个人的身影，再也容不下其他。
　　夏丛新还以为他不会吐核，抬手往前凑了凑，一本正经的叮嘱道：
　　“千万别咽下去啊，会卡嗓子的。别嫌弃我的口水啦，下次的山楂核就让你先来呗。”
　　这话让顾添终于回了神，他倾身将核吐到了他的手中，夏丛新笑着将核包在了卫生纸里。
　　两个人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将山楂慢慢吃完了。
　　顾添望着手中的最后一个糖葫芦，神色温柔：“我喜欢山楂。”
　　夏丛新一脸赞同：“英雄所见略同啊！”

　　两人就这样随着人群流动，一边玩着各种游戏，一边尝试各种风味，往山上前行。
　　半山腰的寺庙香火鼎盛，来来往往的人潮不断变换。
　　都在诚心的祈求，保佑自己的心愿早早的实现。
　　夏丛新拉着顾添，往里面一凑：“走，咱们也去拜一拜。”
　　菩萨佛祖宝相庄严，似有无限的慈悲，顾添学着夏丛新的样子，虔诚的进香礼拜。
　　夏丛新好奇的问道：“许了什么愿？”
　　顾添摇了摇头：“没有。”
　　夏丛新眉眼含笑：“巧了，我也没有。”
　　顾添不解，问道：“为何？”
　　“今天庙会上这么多人，愿望太多啦，菩萨佛祖都忙不过来，自己就不凑那热闹了，上柱香就好。”
　　“而且”
　　夏丛新转过身，指着寺庙大门后上方正中央写着的牌匾说道：
　　“你看那边写着呢──‘莫向外求’”。
　　“不要向外寻求答案，只有你自己能够给你答案。”
　　“莫向外求。”顾添低声呢喃这四个字。
　　烧香拜佛，向神仙祈求，平安、健康、富贵、权势······
　　当他们虔诚下拜的时候，在他们的背后，承载各种心愿的神仙对面，写着‘莫向外求。’
　　沉迷于向外的渴求，对真正的箴言却视而不见，或许不是看不到，而是不愿意看到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