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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方囚笼 刚到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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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到家,保姆立即端上一碗人参鸡汤放在餐桌上,朝陆南弦恭敬道,“大少爷,老爷让您喝完汤就去书房找他。”
陆南弦揉揉眉间走过去,坐在餐桌前,望着眼前这碗熟悉的鸡汤,他平静道,“知道了,李姨,南砚回来了吗?”
保姆握紧双手,脸色凝重道,“二少爷刚上车出发去机场了。”
陆南弦拿出手机打开一看,对方还是一句话没回,他习以为常地关掉手机。“好,我知道了。”
偌大的餐桌只剩一个孤寂的身影,他一勺勺舀起苦涩味越来越淡的汤送进嘴里,甘甜的味道在口腔溢满。
陆南弦回到房里看完助理刚发来的并购资料,他瞥一眼右下角的时间,迅速切换到另一个海外邮箱,里面有两份三天前的邮件,他仔细查看完后便把其中一份发给了助理,另一份的附件是几张照片,陆南弦看都没看,直接删除,随后起身离开。
连日来的劳累和奔波使得陆南弦浸泡在浴缸里昏昏欲睡,
“我家庭破碎的时候,也很疼的。”
意识渐渐被扯远,熟悉的噩梦再次袭来。
“都是因为你!”
“你母亲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忽然早产了…”
“哥哥!妈妈呢!”
“南弦,我没有妈妈了…”
四面八方传来的声音交杂在一起,看不清的人脸一个个飘走,血色的天空,燃烧的火焰,仿佛来到了世界尽头,
陆南弦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短暂的寂静过后,他听见周思屿由远及近的声音,她被困在侧翻的车内大声呼喊,“南弦!救我!救我!”
等我…
陆南弦用尽全力跑向被烈火包围的车辆,可是双腿如同灌了铅一样只能慢慢挪动,他丝毫没有察觉脸上的泪珠已经挂满脸颊。
轰————
车辆再次爆炸,火光直冲天际,陆南弦被爆炸的冲击力弹开,明明在梦境里受伤都是假象,可是心口却传来异常清晰的剧痛。
“思屿!思屿!”他崩溃地叫喊着,不顾一切狼狈地爬起来继续朝车辆跑去,
第二次爆炸,第三次爆炸接踵而来........
陆南弦次一次又一次被弹开,他在泥泞中挣扎,依然无济于事。
渐渐地,陆南弦再也听不见周思屿的呼喊声了。
火焰彻底吞没掉一切。
“是你,害死了她!”
陆南弦猛地从浴缸中坐起,他喘着气看向四周,胸口止不住地猛烈起伏,眼角的泪水划过,他确定只是一场噩梦才渐渐平复下来,
幸好…
“大少爷,老爷让您赶紧过去一趟。”
“知道了,现在去。”他起身,拿过一旁的睡袍披上。
“叩叩。”
“不好意思爸爸,泡澡耽误点时间。”陆南弦挂起如同木偶的微笑道,他跟在陆秉荣身后关上房门,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偏厅。
陆秉荣刚要拿起茶杯,便被陆南弦接过,有条有理地泡起茶来,他满意道,“今晚在酒会有什么收获吗?”
陆南弦把茶杯递给陆炳荣,“只是和之前合作过的朋友聊了几句。”
“这是你回国之后第一次参加酒会,是有感兴趣的项目?或者…人?”陆炳荣问道。
“对。”陆南弦回答得干脆。
“哦?”陆炳荣没想到陆南弦承认得那么迅速,倒是有点出乎他的意料,继续说,“是那个女生,不,准确的说,应该是明析科技的CEO周小姐了。”
陆南弦接着摆弄茶具,“她还是很恨我。”
“她很厉害,几年间,一个孤女把周家那灰色资产变成现在声名鹊起的明析科技。”陆秉荣把茶杯放进茶盘上感慨道,他看向陆南弦说道,“爸爸这些年一直都有补偿她,她也接受了,你别太责怪自己。”
见陆南弦低头不语,陆秉荣无奈地叹气道,“你是想用自己去补偿她吗?可是,她还能接受吗?”
陆南弦冷漠的脸上罕见地露出迷茫的神色,他无法掩盖住眉间的疲惫,说道,“她不会给我这个机会的,我的存在只会让她想起那些痛苦的过往。”
陆秉荣没有回答,起身走向办公的红木桌前,拿起一个相框,沉声道,“南弦,我们也失去了你妈妈。”
陆南弦僵住,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这些年来,他像个容器一样,弟弟的疏远,周思屿的恨,还有自己无法弥补的错,陆南弦没有为自己辩解过,
罪人理应如此。
在国外有时会收到陆秉荣送来的照片,有妈妈的旧照,一家四口出去游玩的合照,周思屿的日常照片,
陆南弦时不时会弹出一个念头,不如用自己的命去偿还。
“时过境迁,都有新的生活了,你得放过你自己。”陆秉荣劝解道。
陆南弦起身从陆秉荣手里拿过那个相框,上面是母亲还在时,最后一次四个人的全家福,相框已经浮起灰尘,他用指腹轻轻抹去。
在国外的时候,陆南弦的朋友和同学都在夜夜笙歌,纸醉金迷的时候,他每天都得去心理医生那里做治疗,日复一日。
水晶灯的光打在陆炳荣身上,他看向已经过世的妻子,眸中毫无波澜,并没有流露出哀伤,
“作为穹顶的继承人,你还有很多很重要的事去做,在国外这些年,你的表现很好,爸爸希望你回到国内也能继续保持,别被南砚超过你这个哥哥。”说完,陆炳荣拍了拍陆南弦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妈妈不会责怪你的,南慈被照顾得那么很好,她会安息的。”
“好。”陆南弦点头,把相框放回原位。
“回去休息吧,我这几天要去国外一趟,公司的事你看着点。”
“好,晚安爸。”
房门被关上,陆秉荣看向照片中的妻子,呢喃道,“南弦和你长得很像,南慈也是。”
陆南弦回到房间,捻了下手指,看向上面厚重的灰尘思索。
落地窗映射出屋内的两个人,周思屿不紧不慢地翻看着方案,明澈从厨房捧出一碗糖水,
见周思屿还在忙,他轻放在桌子上,走去储物间,帮周思屿拆掉那一屋子已经放得无处下脚的快递。
“思屿,穹顶那边又给了我们一个项目,你看看.......”薇苒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
“怎么了?”周思屿问道。
“这个项目的负责人不是陆秉荣了,是他的长子,陆南弦。”薇苒提醒道,“而且项目的周期有点长。”
周思屿点那个开项目书翻看,确实如此,她捂住额头,脑子迅速分析其其中的利弊,不一会儿,问道,“月初和通海物流的项目进行得怎么样?”
“快到尾声,等我回来当面细说。”
周思屿扫了扫眉间,说道,“那就接下穹顶的项目。”
“好。”薇苒回答道,“还有一件事,是关于陆南弦母亲当年难产的。”
“有消息了吗”周思屿猛然站起身,心跳的频率越来越快,她紧张地等待对方的答案。
“活着,思屿,其余的不方便在电话说,等我回来。”
“好。”
还活着,还活着........
周思屿跌落到沙发上,失神般不断重复这三个字,她似乎想到什么,眼角溢出泪水一颗颗滴落。
至此,七年时间里,她对赵凌仪的愧疚才仅仅消退一点点。
现在提起穹顶资本,所有人只会只会想到声名显赫的陆家两父子,没人想起赵家,那个能力出众的女人。
周思屿擦拭完脸颊刚要起身,明澈已经来到客厅,他把手上的湿巾扔掉,瞧见周思屿的脚腕红肿。
明澈接过她手里的碗,按着周思屿的肩膀坐下,“等等。”
“别。”
他转身从柜子翻出药酒,转身单膝跪在周思屿面前,托起她的腿自顾自地揉了起来。
周思屿低头,“阿澈。”
明澈抬头,两个人四目相对。
“你不用做到这个程度的。”
那人一愣,手上的动作还在继续,固执道,“我只觉得自己做的不够多。”
周思屿伸手摸了摸明澈的头发,明明那么柔软,可是脾气倔得要命,她仔细地看着这张脸,温柔地笑道,“阿澈都19岁了,学校里是不是很多有女生喜欢?”
明澈摇头,“没有。”
“课业现在辛苦吗?还能兼顾吗?”周思屿拨了拨明澈的刘海询问道。
“可以的,你放心。”明澈道。
他来到周思屿的身边已经两年了,两年里,无论周思屿让他做什么,他都能出色地完成。
只要能让周思屿开心。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周思屿举手比划着,“刚过我肩膀吧?浑身上下都没几块肉,瘦瘦小小的。”
“我偷偷带你去外面吃东西,一个全家桶全给你吃完了,我举着仅剩的一只鸡腿目瞪口呆。”
明澈难为情地笑了笑,“你还吓的赶紧把鸡腿塞嘴里,生怕我抢走。”
周思屿弯下腰,两个人的脸庞近在咫尺,她伸手,抚摸起眼前这个男孩的脸颊,真是很好看的一双眼睛,明亮清澈。
周思屿问道,“在我身边过的好吗?”
明澈瞪大眼睛,脸颊泛出淡淡的红晕,他连连点头道,“当然!”
“再等等,等事情结束之后,你会拥有更美好的生活。”周思屿托着他下巴,眼眸黑而深,如同一个深渊,要用尽全力才能吞噬掉多余的情感。
一丝未知的恐惧掠过明澈心头,“那你呢?”
空气凝固起来,诡异地沉默让明澈心头的不安被越放越大,直到周思屿勾起嘴角说道,“我也会的。”她抱住明澈,“阿澈,我让你变成孤家寡人,恨我吗?”
明澈摇头,另一只手紧紧抱住怀里的人,“怎么会?是你把我救出来的,你才是我家人,是我唯一要保护的人。”
周思屿空洞的双眼盯着地面,不知道他会不会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