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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爱情至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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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广传流言,暗筹后手避锋芒
福寿堂殿内檀香袅袅,沉郁的火气渐渐散去,只是那份刻在骨血里的门第之见,并未随怒火一同消弭。
老夫人握着乌木拐杖,指尖在杖身雕花上轻轻摩挲,目光落在依旧跪在地上的苏念溪身上,神色复杂难辨。方才一番对答,孙女言辞坦荡,逻辑周密,看不出半分闺阁少女的冲动痴恋,可曲江宴上传回来的流言并非空穴来风,京中不少世家都亲眼看见她与江砚舟答话交谈,闲话已经顺着各家仆役的口舌,悄然流转于勋贵圈子。
“起来吧。”老夫人缓缓出声,声音带着几分疲惫,“祖母愿意相信你并无儿女私情的妄念,可外面的人不会细究你的本心。世人只看表象,不会去分辨你是惜才,还是动情。”
苏念溪缓缓直起膝盖,身姿依旧端方,裙角因跪地沾了些许地上的薄尘,她未曾在意,垂首立于堂下:“孙女儿明白人言可畏。”
永宁侯苏振远面色依旧凝重,方才的盛怒收敛,换成权衡利弊的冷静。他身居朝堂,深谙流言对于世家子女的杀伤力,尤其是嫡女的名声,直接牵扯侯府与其他门阀的联姻纽带。
“明白便好。”苏振远沉声说道,“如今京中已有数家同僚私下向我旁敲侧击,打探曲江宴一事。不少原本有意联姻的世家,已然生出观望迟疑之心。你的一言一行,牵动整个侯府的朝堂布局。往后,不许再与江砚舟有半分私下往来,偶遇亦要避嫌,不可再多言半句。”
这句话,是硬性的禁令,没有商量回转的余地。
半空淡蓝色弹幕一行行飞速滑过光幕。
【来了!官方禁令下达!不许接触男主!】
【女主表面答应是最优解,硬刚就会直接锁院子断对外联络!】
【⚠️重点情报预警:李嫣然回去之后没有罢休,正在写匿名的小字条四处散播!歪曲曲江宴全过程,编造女主私下馈赠信物的谣言!】
【原著就是这份匿名流言,逼得侯府迅速敲定一门强硬婚约,想快速用婚事堵上悠悠众口!】
【还有!江砚舟那边也要出事,李嫣然会派人去他寄居的破庙外面散播谣言,毁掉他的科考清誉!两头同时下手,歹毒至极!】
弹幕的警示如同冰水浇下,苏念溪心神一凛。
她方才福寿堂之中周旋,仅仅化解了府内长辈当下的怒火,可真正的祸源李嫣然还在暗处搅动风雨。明枪易挡,暗箭难防,表面风波平息,背地里的算计才刚刚铺开。
侯夫人见气氛紧绷,上前轻轻拉住苏念溪的手腕,眼中满是慈母的忧思,声音压得很低:“溪儿,听爹娘和祖母的话。那江砚舟纵有惊世之才,出身已是最大的鸿沟。就算他日金榜题名,寒门出身的官员,在朝堂之中亦是步步维艰。你若是同他纠缠,往后便是无尽坎坷。娘不求你大富大贵,只求你一世安稳无忧。”
母亲的话语,没有苛责,全是真切的担忧。身处这个时代,侯夫人所见所闻皆是门第匹配的婚姻,在她认知里,安稳的世家婚配才是女儿唯一的归宿。
苏念溪抬眼看向侯夫人柔和的眉眼,心中生出几分恻然。她知道母亲并非势利,只是被时代的认知牢牢束缚。
“母亲,我懂得您的苦心。”苏念溪语调温和,却没有全盘顺从,“只是名声一事,堵不如疏。一味避而不谈,旁人反倒以为流言属实,心底暗自坐实猜想。一味强行禁绝,反而容易激起外界更多揣测。”
老夫人眉头微蹙:“依你所言,莫非还要你主动出面去向外人辩解?女子抛头露面为自己辩白,更是落人口实。”
“孙女自然不会外出争辩。”苏念溪从容回道,“流言止于智者,但是市井坊间从不缺少搬弄是非之人。府中可以约束我的言行,却管不住外面旁人的口舌。与其一味严防死守,不如借几件小事,慢慢扭转旁人印象。”
苏振远冷哼一声:“空谈罢了。流言已经散开,哪有那么容易扭转。眼下最稳妥的法子,便是尽快相看世家子弟,早早定下你的婚约。一桩门当户对的婚事落地,所有风月闲话自然不攻自破。”
听到这话,苏念溪的心往下沉沉一落。
来了,原著关键节点。
为了压制满城流言,侯府打算快速敲定她的婚事,用一桩既定的高门婚约,彻底封死所有关于她和江砚舟的传闻。原著里面,仓促定下的婚约对象乃是兵部尚书家的嫡次子,此人表面温文尔雅,内里狭隘好色,婚后原主过得受尽磋磨,这也是悲剧链条上极为重要的一环。
光幕弹幕疯狂跳动:【危险预警!加速订婚剧本启动!】
【兵部尚书家的那个渣男要上线了!这门婚事绝对不能接!接了就是跳进另一个火坑!】
【现在不能直接当众拒绝,直接拒绝会被视作心有所属江砚舟,反而坐实谣言!必须迂回拖延!】
【女主现在手里没有实权,侯府长辈掌握她的婚嫁决定权,硬碰硬代价极大!】
苏念溪的大脑飞速运转,思索推脱拖延的说辞。
她微微屈膝,神色恭谨,语气恳切,看不出半分抗拒叛逆,只以女子孝养为借口徐徐开口:“父亲,祖母。孙女近日大病初愈,身子尚且虚浮,精神未得完全复原。婚嫁乃是女子一生最重之事,仓促择定,未免太过草率。孙女恳请,可否延后相看。待我将养身体,多读女书,修身静心之后,再听从家中安排挑选良配,方不负侯府对我的教养,也不辜负未来夫家。”
拿养病修身做由头,以孝顺为外壳,没有说半个不字反对联姻,只请求延后时间。既给足了长辈体面,又争取到宝贵的缓冲期。
福寿堂内几人相互对视一眼。老夫人想起前几日她高热昏厥一事,确实大病才刚刚好,从情理上,少女请求休养再谈婚论嫁,合情合理。
苏振远虽一心想要快些用婚事平息流言,却也不好强行逼迫尚未痊愈的女儿仓促相亲,若是传出去,反倒落一个苛待嫡女的名声。
老夫人沉吟片刻,终于松口:“也罢。念你大病初愈,便给你两月静养。两月之后,无论如何,必须听从家中安排相看世家公子,不得再寻借口推诿。”
两月。
苏念溪心中暗暗记下这个期限。只有短短六十天,她必须在这段时间之内,积攒自保的筹码,破坏李嫣然的阴谋,同时避开那桩致命婚约。
“孙女谢祖母体恤。”苏念溪躬身行礼。
“翠云。”老夫人转头看向跪在一旁的丫鬟,“往后大小姐院落之中的一应往来,外间递进来的书信物件,皆要先行查验,不可私藏外来之物。若是有陌生男子的消息传入汀兰院,唯你是问。”
这相当于变相收紧汀兰院的出入管控。虽没有明面上禁足,但是外部消息传递,已经被府中盯上。
翠云慌忙叩首:“奴婢记下老夫人吩咐,绝不敢懈怠。”
一番训话到此结束。苏念溪告退离开福寿堂,走出肃穆高大的厅堂,廊外晚春的风迎面吹来,裹挟着庭院里残留的海棠落香,却驱不散心底重重压力。
看似今日躲过了重罚与仓促婚约,可条条枷锁依旧套在身上。府中监视加剧,两月之后的相看期限悬在头顶,暗处李嫣然的陷害正在马不停蹄布局,江砚舟也即将面临科考清誉被毁的危机。
回到汀兰院,院落清幽,海棠花瓣落满青石地面。一踏进院门,苏念溪便遣开周遭伺候的小丫鬟,只留下贴身的翠云。
房门关上,隔绝外面仆役的耳目。
翠云脸上满是后怕,后背衣衫已经被冷汗浸湿:“小姐,方才福寿堂,奴婢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还好小姐应答得体,否则今日说不准就要被锁在院内。只是老夫人下令,往后外来书信都要查验,我们往后想要传递消息出去,实在太难。”
苏念溪走到窗边案几之前坐下,指尖轻轻叩击桌面,冷静梳理全盘局势。
“难,也要想办法。李嫣然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曲江宴上我折了她的脸面,她一定会想方设法散播匿名流言,不止要毁我的名声,还要毁掉江砚舟的科考前程。一旦江砚舟背负私通高门贵女的污名,科考便会直接作废,前途尽毁。”
古代科考,最看重举子德行声望。若是传出和侯府嫡女有私情,不论真假,主考官为避嫌,便会直接剔除他的考卷。寒窗苦读十数载,顷刻间付诸东流。
【没错!原著李嫣然就是这么干的!造谣江砚舟攀附侯府,靠勾引贵女谋求仕途,直接让他春闱落榜!】
【⚠️还有,她会买通地痞,去江砚舟寄居的城郊破庙闹事,伪造馈赠的首饰,当做女主送给他的证物!人证物证捏造齐全!】
【现在女主困在侯府内院,不能亲自出城,怎么给江砚舟示警?府里信件全部过检,直接写信一定会被截获,反而成为罪证!】
弹幕的警告句句刺心。苏念溪眉头紧锁。她身在侯府深宅,行动受限,书信会被查验,根本无法直接向江砚舟通风报信。贸然传递讯息,不仅救不了对方,反而把自己拖入泥潭。
她的意识沉入随身空间之中。偌大的空间之内,成箱的金银碎锭、药膏干粮、绸缎布匹静静堆放。物资足够,却缺少可以往外传递消息的可靠人手。汀兰院的下人里面,老夫人安插了耳目,不少人都在暗中监视她的一举一动。翠云忠心,却只是深闺丫鬟,没有出城行动的权限。
苏念溪闭眸思索良久,脑海回忆原著零碎的配角剧情。侯府管家手下,有一个在外采买采办的老仆周伯,为人忠厚,家中受过母亲侯夫人早年的恩惠,不站队老夫人和侯爷,行事谨慎,是为数不多可以冒险动用的人。
此人每月有数次出城采买物资的差事,可以光明正大离开侯府,不受内宅的书信查验。只是风险极高,一旦败露,周伯性命难保,自己也会彻底失去回旋余地。
“翠云。”苏念溪睁开双眼,低声开口,“你寻机会悄悄找到采买的周伯,避开所有旁人耳目。不要写纸质书信,纸上留字便是把柄。你口头转述几句话。”
翠云连忙凑近,屏息凝神。
“第一,城郊破庙寄居的江砚舟,近期会有匿名流言构陷,污蔑他攀附高门,还会有人刻意伪造女子首饰丢在庙中做伪证,叫他务必留心周遭,远离来历不明的物件,若有地痞闹事,尽量避开,保留证据。第二,春闱在即,提防旁人暗中篡改、污蔑他的策论文稿。切记,全部口传,不留一字笔墨,听完便烧毁一切接触痕迹,不可留下半点证据。事成之后,我会从私库取重金酬谢周伯,并且保他家中家人安稳。”
翠云听得心头震颤,知晓此事凶险万分,一旦泄露,便是大祸临头。可她看见自家小姐凝重的神色,咬了咬牙:“奴婢明白,会寻一个周伯入府领采买银两的间隙,寻无人角落悄悄传话,绝不留下任何凭据。”
苏念溪点头,又从衣袖贴身暗袋,摸出一小块成色上好的碎金,交到翠云手中:“这个你收好,若是事态紧急,可当做酬礼。万万不可被旁人看见。”
翠云小心翼翼将碎金藏进自己衣襟内侧。
安排完示警一事,这仅仅只能规避一部分危机。李嫣然在京中勋贵圈子散播匿名纸条,这件也需要应对。
硬压压不住,公开辩驳不可取。苏念溪打算借力打力。
老夫人与侯爷忌惮的是“男女风月私情”,可若是流传出去的说法变成“侯府嫡女惜才,曲江宴赏识寒门才子策论,当众论才不论门第”,流言的性质就彻底改变。不能由她自己说,要借府外中立文人、贵妇闲谈的嘴流传出去。
她没有办法亲自出面,依旧要依靠周伯,拿钱去接触京中几位性情正直、不喜搬弄是非的清贵文官家眷,潜移默化扭转坊间叙事,消解风月绯闻,把话题重新归回“论才”而非“私情”。
做完这两层后手布局,夕阳缓缓西沉,落日余晖穿过窗棂,在地面投下长长的树影。汀兰院看似平静,可整座永宁侯府后宅,暗流汹涌从未停歇。
没过多久,外面传来小丫鬟窃窃私语,苏念溪耳力敏锐,断断续续捕捉到只言片语。
“听闻外面街上已经有小册子在传闲话了,说大小姐曲江宴……”
“小声些,莫要在院内谈论,被听见要受罚。”
匿名流言,已经开始在市井之间蔓延。
同一时刻,侯府之外。
李嫣然的闺房之内,烛火摇曳。侍女研好墨,李嫣然握着细笔,一张张写着匿名的短笺。纸上文字半真半假,刻意裁剪事实,添油加醋,字字句句暗示苏念溪对江砚舟暗生情愫,私下赠送贵重物件。写完之后,她便遣自己心腹家仆,拿着这些纸条,送往茶楼酒肆,勋贵府邸门房,四处散播。
“苏念溪,曲江宴上让我当众出丑,今日我便要看你身败名裂。”李嫣然捏紧毛笔,眼底翻涌着妒火,“高高在上的侯府嫡女,若是落得个与寒门布衣私相授受的名声,看侯府还会不会护着你。到时候,江砚舟科考被毁,苏念溪名声尽毁,我倒要看看,她还拿什么在我面前摆出那副从容清高的模样。”
她早已安排好了地痞无赖,备好仿制的闺阁女子珠钗,预备几日后趁着夜色丢进江砚舟寄居的城郊破庙,到时带人“恰巧”撞破,人证物证俱全,一石二鸟。
城外城郊,破旧荒凉的山神庙。
残旧的窗纸破了数处,晚风呼呼往里灌。江砚舟独坐昏暗油灯之下,案头堆满书卷文稿。曲江宴归来之后,他手中还放着那日曲江宴上苏念溪一番谈吐留在心底的印象。
少年指尖按住书卷,脑海之中反复回想那名立于繁花席前的侯府嫡女。
身居锦绣高门,却跳出世俗门第枷锁,敬重人的风骨才学。在遍地趋炎附势的京城,何其难得。
可他心中清醒自知云泥鸿沟,从未生出半分不切实际的妄想。他出身孤寒,一身一无所有,前路坎坷,不该去牵连一位金枝玉叶的侯府小姐。今日曲江宴的道谢,已是分寸之内的交集,往后理当避嫌,不复再有往来。
只是他尚不知道,一张巨大的陷害罗网,已经悄然笼罩住他的周身。祸事正在向着破庙步步逼近。
侯府汀兰院内,夜色渐深。
四下丫鬟仆妇大多已经歇息,院角几处阴影里面,还有老夫人安排过来的婆子,借着守夜名义暗中监视院落动静。一举一动,皆落入旁人眼底。
苏念溪屏退下人,独自坐在窗边。意识探入随身空间,清点里面储备的银钱、伤药,默默盘算手中全部筹码。
表面之上,她已经顺从长辈,应下两月之后听从家族相看婚配,府中长辈暂时放下戒心。可只有她心里清楚,这两个月便是她全部的窗口期。
她要阻止伪造信物构陷江砚舟的阴谋,要消解满城伤人的流言,要破坏兵部尚书家那桩致命婚约,还要在侯府的禁锢之下,悄悄积攒属于自己的力量。
弹幕在半空缓缓流转。
【后手已经布下,但周伯传话风险极高,有可能被监视的人察觉!】
【就算示警送到江砚舟手上,李嫣然诡计多端,还会有别的阴招。】
【两月时间很短,女主没有权势,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原著命运不是那么容易改写,就算躲过这一劫,后面还有无数圈套等着。】
晚春的倒春寒依旧未完全消散,夜半冷风穿过窗缝,吹得烛火明明灭灭。
苏念溪望着跳动摇曳的烛焰,心底无比清明。
妥协换不来真正安稳,顺从礼教,等待她的未必是锦绣良缘,或许是另一个牢笼。可激烈反叛,又会瞬间碾碎当下所有生机。
唯有步步为营,暗中筹谋,于规矩的缝隙之中寻找生路。
汀兰院外,巡夜婆子的脚步声缓缓走过廊下,咔哒,咔哒,在寂静深夜格外清晰。
深宅如樊笼,流言作利刃,暗处的敌人虎视眈眈,期限悬于头顶。一场无声的较量,已经在夜色之下悄然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