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春寒》浅奶绿

2、第 2 章 爱情至上

　　第二章曲江惊鸿笔，弹幕预警烂桃花

　　曲江池畔春风暖，十里杨柳拂清波。

　　岸边人声鼎沸，丝竹悦耳，京中半数权贵子弟齐聚于此，衣香鬓影，满目繁华。往来公子或是鲜衣怒马，或是锦衣玉冠，谈笑间皆是世家气度，唯独柳树下的江砚舟，一身洗旧青衫，于喧嚣红尘中自成一方清冷天地。

　　方才遥遥一眼对视，清淡、疏离、不卑不亢。

　　没有对侯府嫡女的刻意逢迎，没有面对权贵的局促卑微，只是最寻常的颔首致意，便收回目光，重新垂首看向手中书卷。

　　可就是这样淡漠的模样，反倒比一众刻意炫耀才情、攀附贵势的世家公子，更显风骨卓然。

　　苏念溪立在原地，指尖微蜷，心底一片澄澈清明。

　　她懂原主为何会一眼沦陷。

　　在处处规矩束缚、人人趋炎附势的侯府深宅，她见惯了谄媚逢迎、权衡利弊，从未见过这般身处泥泞却傲骨不折、身处繁华却不染喧嚣的少年。纯粹、干净、坚韧，是浑浊世道里最难得的光亮，足以轻易叩动深闺少女的心扉。

　　但她不是那个懵懂执拗、为爱不顾一切的原主。

　　半空的淡蓝色弹幕飞速滚动，字字句句都是精准预警，敲打着她的心神。
　　【稳住！经典心动杀！女主别重蹈覆辙！】
　　【江砚舟此刻还未动心，全程礼貌疏离，现在抽身绝对来得及！】
　　【前方高能预警！等会儿策论大赛他一战封神，全场贵女心动，烂桃花扎堆上线！】
　　【重点避雷！礼部侍郎家的嫡女李嫣然，第一个贴上去，后续无数造谣离间全是她搞的鬼！】
　　【原著这里女主吃醋失态，被众人诟病小家子气，落下口舌把柄！】

　　苏念溪眸光微敛，瞬间收敛起眼底所有心绪，温润的眉眼覆上一层恰到好处的疏离端庄。

　　今日曲江宴，是江砚舟的扬名局，也是全书风波的起始点。

　　原主就是在此刻失了分寸，见众多贵女倾心江砚舟，心生酸涩，当众失态，被有心人捕捉破绽，自此落下善妒、无规无矩的名声，为后续满城流言埋下伏笔。

　　她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

　　“小姐，我们往前去吧，前面诗席已经布置好了。”翠云轻声提醒，看着满场热闹，眼底满是欢喜。侯府嫡女赴宴，本就是万众瞩目，往日小姐最爱这般春日盛景，今日却格外沉静。

　　苏念溪微微颔首，步履从容，跟着引路的侍女走向临水的雅座。

　　她一身素雅月白襦裙，未戴繁复珠翠，仅一支温润白玉簪绾起青丝，立于一众浓妆艳抹的贵女之间，清丽脱俗，不染艳俗。一路走来，周遭不少目光悄然落在她身上，带着惊艳与探究。

　　永宁侯府嫡长女，才貌双绝，性情温婉，是京中无数世家公子的心仪良人。

　　不少人低声议论，猜测今日侯府是否会借着曲江宴，敲定苏念溪的婚事。

　　苏念溪充耳不闻，坦然落座，目光淡淡扫过全场，看似赏春观景，实则将所有人的动静尽收眼底，默默对应着弹幕提示的剧情人物。

　　不远处，衣着华贵、妆容艳丽的少女正频频望向柳树方向，眉眼间带着刻意的娇俏与探究。

　　是李嫣然。

　　弹幕再次刷屏：【就是她！李嫣然！本剧最大女配角反派！】
　　【家世不如女主，容貌不如女主，唯独擅长搬弄是非、挑拨离间！】
　　【她早就盯上寒门奇才江砚舟，今日见江砚舟惊艳全场，马上就要主动搭话！】
　　【原著女主亲眼撞见二人交谈，瞬间情绪失控，彻底落入圈套！】

　　苏念溪心中了然，神色依旧平静无波。

　　不多时，宴会上的主事官员高声开口，宣布春日诗会、策论比拼正式开始。

　　一众世家子弟踊跃上前，或赋诗咏春，或提笔论世，辞藻华丽，却大多流于表面，皆是寻常应酬之作，无半分真心格局。

　　众人轮番展示，掌声喝彩此起彼伏，却始终没有让人眼前一亮的佳作。

　　就在众人兴致渐淡之时，一道清瘦身影缓步走出柳荫，从容上前。

　　江砚舟手持素纸，身姿挺拔，立于万众之间。

　　春风吹起他单薄的青衫衣摆，墨发随风微动，眉眼清俊，气度萧然。纵使衣衫朴素，无半点华贵配饰，却凭一身风骨，压过全场锦衣公子。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聚焦在他身上，有好奇，有轻视，有不屑。

　　寒门无名小辈，竟敢在京中权贵云集的曲江宴上，与世家子弟同台比拼？简直是不自量力。

　　不少世家公子眼底带着讥讽，低声嗤笑，等着看他当众出丑。

　　唯有高台上的几位朝中重臣，目光微微一动，饶有兴致地看向少年。

　　江砚舟全然无视周遭所有轻视与非议，提笔落墨，行云流水，字字铿锵有力，笔锋凌厉藏锋。

　　旁人作诗咏春、附庸风雅，他却落笔时局民生，言朝堂利弊，论山河治理。

　　短短百十字策论，无华丽堆砌，句句写实，字字通透，针砭时弊，格局宏大，眼界远超在场所有同龄人。

　　笔墨落定，他抬手呈上答卷。

　　主事官员接过纸张，目光一扫，神色骤变，从最初的漫不经心，渐渐转为震惊、赞叹，最后满眼赏识，忍不住高声诵读全篇。

　　策论声声落地，响彻曲江池畔。

　　全场死寂一瞬，随即爆发出轰然惊叹！

　　“好！好一篇策论！格局眼界，绝非寻常学子可比！”
　　“小小年纪，身居寒门，却心怀天下，实属难得！”
　　“此子天赋卓绝，来日必定金榜题名，前途不可限量！”

　　方才所有的轻视、讥讽、鄙夷，尽数化为满堂赞誉。

　　一众朝中重臣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惜才之意，纷纷打探少年姓名来历。

　　江砚舟垂眸拱手，声音清冽沉稳：“晚生江砚舟，一介布衣寒门学子。”

　　寒门二字一出，全场又是一阵哗然。

　　无人想到，这般惊世才情，竟出自一个无依无靠、一无所有的寒门少年之手！

　　半空弹幕彻底沸腾：【名场面封神！江砚舟曲江一战成名！】
　　【全场碾压所有世家子弟！这才华真的配得上男主身份！】
　　【来了来了！各路贵女疯狂心动，烂桃花全面上线！】
　　【李嫣然冲上去了！她开始主动搭话示好了！】

　　苏念溪抬眸望去。

　　果然，人群之中，李嫣然提着裙摆快步上前，脸上带着温柔娇俏的笑意，主动对着江砚舟行礼：“江公子才华绝世，今日一曲策论惊艳曲江，小女万分钦佩。不知公子可否赐教一二？”

　　她姿态温柔，语气恳切，看似虚心求教，实则明目张胆地当众示好，意图拉近关系。

　　周围瞬间响起细碎的起哄声，不少公子小姐笑着打趣，直言二人郎才女貌，甚是相配。

　　换做原著此刻的苏念溪，目睹这一幕，必定心头酸涩，面色发白，忍不住上前打断，失态争持。

　　可此刻的苏念溪，指尖轻轻捻着衣袖，端坐原位，眉眼平和，无半分波澜。

　　她清清楚楚看着李嫣然故作温婉的模样，看着江砚舟礼貌疏离、淡淡回绝的姿态，心底不起半点涟漪。

　　江砚舟微微侧身，避过她的亲近，拱手淡声道：“小姐谬赞，晚生不过拙笔浅见，不敢当赐教二字。”

　　态度客气，却界限分明，字字疏离，没有给对方半分遐想空间。

　　弹幕立刻刷新：【！男主超稳！全程避嫌！根本不搭理烂桃花！】
　　【原著女主就是太急了！人家男主都拒绝了，她还自己吃醋生气，白白落人口实！】
　　【女主稳住！别说话！别动作！静静看戏就是最优解！】
　　【接下来李嫣然要故意看向女主，挑拨离间，故意说酸话引女主失态！】

　　果不其然，被婉拒的李嫣然没有半分尴尬，反而顺势转头，目光直直望向苏念溪的方向，故作无意地轻笑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众人听清：

　　“说来也是可惜，江公子这般绝世才情，出身实在太过清贫。这般人物，纵使才华盖世，怕是也难入高门贵府的眼。不像永宁侯府的大小姐，生来尊贵，锦绣加身，寻常儿郎，怕是都入不了苏小姐的眼界呢。”

　　这话看似夸赞苏念溪身份尊贵，实则暗藏机锋。

　　明着抬高苏念溪，暗里贬低江砚舟门第低微，又刻意对比二人云泥之别的差距，暗示苏念溪眼高于顶，定然看不起寒门学子，顺带挑动两边对立，等着看苏念溪如何回应。

　　若是苏念溪沉默，便是默认看不起寒门，落得傲慢势利的名声；若是苏念溪反驳，便是当众维护江砚舟，坐实二人私情的传闻，给满城流言递上把柄。

　　一箭双雕，用心何其歹毒。

　　周围众人的目光瞬间全部聚焦在苏念溪身上，带着好奇、看戏、探究的意味，静静等着她的回应。

　　一时间，全场目光桎梏尽数落在她一人身上。

　　翠云瞬间慌了，紧紧攥住衣袖，低声道：“小姐……”

　　半空弹幕疯狂预警：【陷阱！绝对的语言陷阱！】
　　【原著女主慌了神，急忙反驳，当场维护江砚舟，绯闻直接传遍京城！】
　　【稳住！高端回应！不卑不亢，直接破局！】
　　【别站队、别偏袒、别吃醋！中立大气才是侯府嫡女该有的姿态！】

　　万众瞩目之下，苏念溪缓缓抬眸，清丽的眉眼带着世家嫡女的端庄从容，唇角噙着一抹浅淡温和的笑意，不慌不忙，缓缓开口。

　　她声音清润悦耳，语速平缓，字字清晰，传遍四方：

　　“李小姐此言差矣。”

　　“世人论人，多论门第出身，却不知，金玉满堂是祖上余荫，满腹经纶才是自身风骨。出身贫富皆是天命，唯才华品性，方是立身根本。”

　　“江公子少年有才，心怀山河，纵使布衣寒门，亦远胜无数庸碌世家子弟。我素来敬重有才有德之人，何来眼界过高、轻视贤才一说？”

　　一番话落落大方，格局开阔。

　　既夸赞了江砚舟的才华风骨，不刻意亲近，也不刻意疏远，打破了李嫣然刻意制造的门第对立，又尽显侯府嫡女的胸襟气度，从容化解所有陷阱。

　　不卑不亢，滴水不漏。

　　全场众人皆是一愣，随即纷纷点头赞叹。

　　“苏小姐此言通透，格局不凡！”
　　“不愧是永宁侯府教养出来的嫡女，胸襟眼界远超寻常闺阁女子！”
　　“原来苏小姐并非恃宠骄贵、势利浅薄之人，当真难得！”

　　方才看戏、揣测的目光，尽数化为敬佩赞许。

　　一旁的李嫣然脸色瞬间僵硬，眼底的算计与挑拨被彻底化解，进退两难，尴尬得手足无措，再也说不出半分挑拨的话语。

　　不远处的柳树下，刚刚退至一旁的江砚舟，闻声骤然抬眸。

　　他漆黑澄澈的眼眸，直直落在临水雅座的少女身上。

　　春日暖风拂过她的衣袂，少女端坐于繁花盛景之间，身姿温婉，眉目清明。一番通透豁达的言论，打破世俗根深蒂固的门第偏见，坦荡大气，从容坦荡。

　　他半生困于寒门泥泞，见惯了世人趋炎附势、冷眼轻视，无数权贵子弟、闺阁贵女，皆因他布衣出身而鄙夷疏远。

　　这是第一次，有身居顶级权贵、锦衣玉食的世家贵女，坦然直言，才华胜门第，风骨超富贵。

　　少年沉静无波的眼底，第一次泛起细微的涟漪，一丝极淡的诧异与动容，悄然漫开。

　　半空弹幕瞬间刷屏炸裂：
　　【！！！绝杀回应！完美破局！】
　　【教科书级别的高情商！既帮男主解围，又保全自己名声，还打烂反派的算盘！】
　　【和原著恋爱脑女主完全不一样！这才是大女主格局！】
　　【男主心动初始buff触发！第一次对女主产生特殊印象！】
　　【伏笔埋下！男主记住女主了！双向救赎的开端！】

　　苏念溪清晰捕捉到江砚舟眼中转瞬即逝的动容，心底平静无波。

　　她不是刻意博取好感，只是不愿被小人构陷，不愿让世俗偏见肆意定义他人，更不愿重走原主的悲剧老路。

　　今日一役，她不仅化解了所有危机，还彻底扭转了开局劣势。

　　李嫣然挑拨离间的算计落空，反而落得心胸狭隘、搬弄是非的口碑；而她苏念溪，凭一己谈吐气度，赢得满堂赞誉，彻底打破世人对侯府嫡女娇憨无知的固有印象。

　　曲江春风依旧，碧波流转，繁花灼灼。

　　这场注定掀起风波的曲江初见，终究在她的掌控之中，彻底改写了既定的悲剧开篇。

　　前路风雨依旧，世俗桎梏未破，门第鸿沟仍在。

　　但从这一刻起，执棋者，已然新生。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