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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 84 章 雪滴花 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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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林镇郑府
“开忱,允你出去游学三年,三年后,回来尝试着接管郑家的茶叶生意。也要听从你母亲的安排,把婚事定了。”郑父见儿子跪在面前,看来他是下了决心了。
“多谢爹,孩儿在外游学期间,还望爹和母亲保重身体。”郑开忱面无表情,眼无精神。
“你妹妹已出嫁,你又要去游学,你这一走,我和你爹两人在这空荡荡的屋子里,四目相对,好生清净。”郑母舍不得他离开,“出去几年回来后,好姑娘都没得剩。”
“好了,出去能见识东西,开忱自有分寸。开忱,爹能理解你想出去游学的目的,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只是在外莫与人起争执,不要显摆。”郑父也不再多说,只叮嘱他在外的安全问题。
“爹放心,我只做普通游子,吃穿都尽量简普。”郑开忱之前提过游学的事情,但当时两位老人没有在意。
“起来吧,准备几时出发?”郑父问到。
郑母起身将郑开忱扶了起来。
“我想等妹妹出了月子,见了小侄儿再出发。”
“好。”
出发那日天还没亮,郑开忱一人骑着马北上。包袱里只有几件平日不怎么穿的旧衣裳,水和干粮。钱袋系在腰间,怀里藏了几张银票。
草原,他要去的地方,骗家人游学,也要去的地方。听说那里可以自由驰骋,他想去感受感受放空自我的感觉。也想整理整理自己的思绪。
他和张家小姐从小就认识,她出水芙蓉,温婉贤惠,还是东林镇小有名气的才女。张家和郑家有生意上的往来,一来二去,当亲戚在走动。
郑开忱每次看到张家小姐,都愿意和她一起玩儿,他对张家小姐很好,她想吃什么,他就去买,她想玩什么,他就帮着去打听,她想听戏,他就陪她去。
除了自己的妹妹,他只对张家小姐这样体贴。后来听年长的人说,那也许是喜欢。
郑开忱想,大概是喜欢吧。郑开忱也自动将那种感情,当作了是对张家小姐男女之间的喜欢。
郑家人还以为,这个张家小姐迟早都会是郑开忱的媳妇,郑开忱也这样以为,全家对张家小姐格外上心。
两年前,张家小姐对郑开忱有些疏离,他只当是长大了,有了男女大防,他也没多想。后来自己去找她时,她多次闭门不见,只说自己不方便。郑开忱也没多想,女儿家有了心事,说不定是关于他的事,他还暗自窃喜。
迎寒节前,郑家收到了张家的喜帖,请郑家赴宴,张家要嫁女儿——张家就一个女儿。郑开忱知道后,把自己关在了屋里,他并没有特别伤心,只是觉得好像丢了什么东西,但具体什么,他也说不上。
参加完喜宴后,郑开忱才明白,张家小姐,一直当自己是异姓的哥哥,张家的长辈还向新郎官介绍着自己,新郎官感谢自己这些年对张家小姐的照顾。
郑开忱回想了这些年的过往,自己也没有主动表达过心意,可能早些表达,就不会这样了吧。他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张家小姐,因为他看到新郎官的时候,觉得和她很般配。
之前听张家小姐说,草原很辽阔,她想去看看。他想着,以后成了婚,带着她去看看。谁知,张家小姐成婚了,而自己独自一人,踏上了草原之路。
一路向北,路过王朝城时,他停下转转。去了王朝城最大的茶铺喝喝茶,和自家的茶比起来,王朝城的茶口味偏浓,他不是很喜欢。他更喜欢喝郑家自己招牌的茶,入口微苦,但咽下后回甘,清爽纯净,清幽而不浓烈,让人回味无穷。他觉得张家小姐就是这样的人,除了入口微苦这一点。
郑开忱结完账,走出了茶铺,他继续北上。
万奇镇蓝家庄
庄内,蓝敏若正在屋子里看书。
“雪滴花,在赤烈雪原与草原交界处曾发现过,种子晒干后,经过特殊方法培养,可养成。是做符箓的上好材料。”
“赤烈雪原与草原交界处?特殊方法?”蓝敏若合上书,放到一边。
她在屋里走来走去,最后出了门去后山看了看她亲自培育的花草。大哥都说这些花草做符箓纸浆,比有些上好木材还好。她培育的时候就知道,这些花草不会辜负自己。
她最近没有什么灵感培育新的花草,也许出去走走,会有更多的发现。
迎寒节当天,蓝敏若跑到大哥的书房,见他正调制着朱砂,等他放下朱砂棒,她开口说道:“大哥,我想去赤烈雪原看看。”
“赤烈雪原?”
“听闻临近赤烈雪原的地方,有雪滴花,我想去找找。”
“去可以,你得保证出门在外也要好好练习符箓之术。”
“多谢大哥。”
“你想什么时候出发?”
“尽快。”
“等我们给你过了十八岁生辰再去吧。”
“好。”
蓝敏若过完生辰第二天,便收拾起了包袱。至于符箓之术,她觉得学起来很简单,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觉得很费劲。也许他们学得更加深奥一些吧,她这样想。
蓝敏若从万奇镇出发,一路从东海港到东林镇。
这日到了东林镇,见街边一家茶铺人多,在万奇镇很少看到这样。
“茶铺,看着人真多。就在这里歇歇脚吧。”蓝敏若想,这种人多的地方,差不了哪儿去。
“姑娘,喝点什么茶?”小二迎了上去。
“有哪些茶好一些?”蓝敏若坐下,将包袱和剑放在桌上。
“我们家茶叶都是郑家供的,都不错,就看姑娘的口味了。淡一些还是浓一些的。”
“清香淡雅一些的。”蓝敏若平时喜欢这样的口味。
“姑娘真会选,郑家的招牌茶叶就是这个味道的。再来一盘我店的招牌糕点?”
“好。”
“姑娘你先坐,马上就来。”
喝完茶,走出茶铺,蓝敏若想看看这王朝城最大的商业城镇——东林镇。
“哎呀。”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差点跌倒。
蓝敏若眼疾手快,扶住了妇人。
“多谢姑娘。”
“多谢姑娘。”
“夫人你没事吧,还是坐马车吧,这街上人多,等孩子大点以后,我们再出来走走,可好?”那男子说。
“好。我只是有些担心大哥。晃了神,踩到了石头。”妇人回到。
“姑娘,多谢多谢。”男子再次鞠躬感谢。
“举手之劳。”蓝敏若并不觉得自己帮了多大的忙。
蓝敏若见东林镇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没多久便,回到客栈。
“还是找雪滴花更有意思。”
第二天吃了早饭,便离开了东林镇。路过王朝城时,她没有停歇,只是给大哥写了一封信回去。她想,王朝城也没有雪滴花。如果有其他常规的花草,她可能也不会感兴趣。
走走停停三个多月,蓝敏若也在路上看到了一些她没见过的花草,她将他们记下,等找到雪滴花后,再来看看这些品种。越往北,树越矮也越少。
这日她到了岔口驿站,这岔口驿站有点意思,因为有两条路,一左一右,一去草原和赤烈雪原,一去高山雪原。
“姑娘,你来得正好,还有一间房。我带你去看看。”店小二让旁边的伙计把蓝敏若的马牵了过去。
“不用看了,就那间吧。”蓝敏若丢下银钱,跟着店小二去了楼上。
“好呢,姑娘随我来。”
店小二交代了些事情后,下楼去,蓝敏若在楼梯口让他把马一起喂了。
蓝敏若下楼吃了饭,赶了一天的路,早早的洗漱完毕,上床睡觉。刚睡着,被门口的敲门声惊醒。她并未理会,也不可能是谁来找她,她觉得应该是隔壁。
“咚咚咚……”
蓝敏若有些生气地起了身,穿好衣服。她以为是店小二之前没听清楚,是否要帮她喂马。
蓝敏若打开门,一个白净的年轻男子站在自己面前:“你是谁?干嘛敲我的门?”蓝敏若脸上不悦,语气也不耐烦。
“我钱袋可能掉这里了,我想进去看看。”
“进去看看?”蓝敏若更加不悦。
“我昨晚住的这间,今天中午才离开。走了一段路,发现钱袋掉了,一路寻来,没有踪迹,想着在这屋里再看看。”
“你以为我会信?”蓝敏若正要关门。
“你不信摸摸我的心,看我有没有骗你。”他拍了拍自己的心口。
“说不定掉哪儿路上了,被人给捡去了。”蓝敏若见他神情稍急,看着也不是练武的人,语气好了一些。
“我问过店小二,今天下午没人往草原方向走,姑娘,我就找找,没有恶意。”
蓝敏若看了看男子,眼神坦荡,手也很干净,于是侧身让开。见那男子在各个角落看了看,又在房间皱眉思索。
最后走到床边:“姑娘,你能不能帮我看看床里边?我也不方便爬到你的床上去找。”
蓝敏若没好眼色的看了他一眼:“要是没有,你赶快离开。”
“好,劳烦姑娘帮我看看。多谢姑娘。”
蓝敏若在床上仔仔细细翻了翻,并没发现他说的钱袋,她想,可能不是在这里掉的。
“你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去草原吗?”蓝敏若觉得他的钱真的丢了,莫说去草原,就是往回走,也有些困难了。
“不瞒姑娘说,在下去草原是寻一些草原的茶叶,听闻草原的茶叶有草原的味道,清香怡人。我们镇上的人,还很少有人喝到过草原的茶叶。”
“这里没有,你找个地方歇一晚,明天我帮你去找。”
“能否把这枝银钗抵给姑娘,借我些银钱?我去找店小二给我一间房?”男子取下头上的银钗。
“你怎么不去找店小二,用银钗当房费。”
“姑娘有所不知,我在这里住了两天,他们店铺的规矩,是只收银钱。这个地方离各处钱庄都远。”
“你身无分文了?”
“不瞒姑娘,确实是。”
蓝敏若见他背着个简单的包袱,穿得也很朴素,又是一个人,鞋上也沾了不少灰。赶路之人,应该不会是什么坏人。
“店里已经没房了,我给你床被子,你抱去外面找个地方凑合一晚吧。”说完,蓝敏若便在床上扯了一床厚一点的被子出来。
男子看了看床一眼:“姑娘给了我被子,只剩一床,恐会着凉,我还是不要了。”
“我够了,你不必客气。”蓝敏若示意他接住。
男子接过被子,准备往里走。
蓝敏若并没有退让。
他看了看她:“那就多谢姑娘了。”
郑开忱抱着被子,离开了房间。他终于松了一口气,他知道钱袋不是在这里掉的,因为他有印象自己骑了一段时间马后,还摸了摸腰间。
只是他再摸腰间的时候,发现钱袋不见了。他往回走,找了一段路,眼看天要黑了,他不得不原路返回驿站。这一路上,他一个人也没有遇到。但他也没有完全说谎话,驿站确实不收其他东西,包括银票。他在这里住了一天,和店小二闲聊时知道的。
他原计划回来后,敲敲昨天自己住的这间房,给房间的人说说好话,让他在榻上歇息一晚,谁知开门的是个姑娘。
郑开忱见姑娘独自一人敢来这么荒芜的地方,想必,也是个胆大的主,所以他才大着胆子说出了那些话。他想着能在驿站呆着就在驿站,不然荒郊野岭的,哪有这里安全。
郑开忱抱着被子,在门口坐下,蜷缩在门边,他也知道,出门在外,没钱寸步难行,他明日一定要找到钱袋,不然只能往回走,去找个钱庄换银钱。
他想了想这一路,往回走也要好些天才能到正经的镇上,所以找到掉了的钱袋,才是最好的办法。
那姑娘说明天帮他找,也许只是说说而已,但如果真能帮自己找到,他也打算送姑娘一程。
只是还没问那姑娘要去什么地方,如果也要去草原,那可以同行。
郑开忱又细想了自己今天可能掉钱袋的地方,他想着想着进入了梦乡。
蓝敏若第二日开门,门刚拉开,那男子歪着的身子便倒进了房间。
“姑娘你醒了。”男子看样子意识还在梦里,但随即站了起来,抱起被子,“姑娘,我给你抱进去。”
见她没说话,男子将被子抱到了床上,叠好。
“你不是说你钱袋掉了吗?走吧,帮你去找。”蓝敏若已经想好用那种符箓帮他找钱袋了。
“多谢姑娘。”男子鞠躬感谢。
“先吃早饭吧,吃了再出发。你找到钱袋后,还我钱就好。”
蓝敏若本打算这一路不管闲事,但是见这人也不像坏人,想到还要去草原那么远的地方,一个人去,还是动了恻隐之心。
她自己也是一个人,如果在外遇到这样的事情,那她也希望有陌生人能够帮自己一把。虽然,她不可能遇到这样的事情。对她来说,这是小忙,能帮就帮下。
“多谢姑娘。”男子跟在她后面,下了楼。
郑开忱觉得自己足够幸运,遇到了好人,他见这个姑娘虽然看着冷艳,但她愿意帮自己。
昨晚他还怀疑这个姑娘是不是说的假话,他稍微放心一些,至少有人与自己同行去找钱袋,如果实在找不到,他再想办法去镇上换银票,或许可以请姑娘一起回镇,到时候再送她去想去的地方。
郑开忱没有多点其他食物,他见姑娘点的东西,已经足够两人吃。饭间两人埋头吃着,郑开忱觉得有些尴尬,于是自报家门。
“在下东林镇人士郑开忱,敢问姑娘尊姓大名?”郑开忱放下手中的碗筷。
“我姓蓝。”她随口回了一句。
“蓝姑娘,今天就麻烦你了,待我找到钱袋,定悉数奉还。”郑开忱有些怯生的说到。他从出身到现在,还没有为钱财之事,如此这般低微过。现在终于懂了,身无分文的窘迫,原来真的可以难倒英雄汉。即便自己身上还有银票,但这种地方,人家还不收。
“等找到钱袋再说吧,先吃饭。”
郑开忱见桌上食物不少,她又看了自己一眼,没说什么,只觉得这姑娘大概在想:不就是一顿早饭,怎么搞得像欠了大人情。
“好。”他埋头吃了起来。
两人牵着马,出了驿站,准备往草原方向走。
“你最后一次用你的钱袋是什么时候?”蓝敏若得算一下用那种花纹的符箓。
“昨天中午付了饭钱。”他仰头回忆着。
“不是说怀疑掉在房间吗?”蓝敏若一听中午,那他中午都用了钱袋,不是说中午走的吗。
“我吃了午饭又回了房间,休息了一下。”他将音量提高了一些。
“把你的头发拔一根给我。”蓝敏若也不想再计较他钱包到底是不是掉在了房间,已经想好了用哪种符箓。
“头发?”他有些惊讶。
“对,头发。”蓝敏若将手伸到郑开忱面前。
他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扯下了一根:“这根可以吗?”
蓝敏若拿过那根头发,放在符箓上,然后运转梦源,将符箓扔向天空,符箓化成一丝烟,飘散不见。
郑开忱看到这一幕,眼睛都看直了。虽然他知道安梦司有些使者有些本事,他也听说过一些符箓之术,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符箓可以化成烟找钱袋的。
郑开忱心中感慨,没想到这个年纪轻轻的姑娘,不仅心好善良,还能有这种本事。但他没说话,怕打扰她。
“上马吧。”她利落地上了马,朝草原方向奔驰而去。
郑开忱也没多问,跟着往草原方向驾去。
两人骑了大概一个时辰,来到一块光秃秃的山坡。
“应该就在前面不远。”她放慢了马步,向山坡下面指了指。
“我曾在那下面停了一会儿,喝了点水。”郑开忱记得那个地方,昨天他还没有找到那里来。
两人牵着马,走到山坡下。
“就在这一圈找找。”她指了指山坡下面,“符箓气息消失的地方,就在这附近。既然你在这里停留过,那多半就是这里。”
“好。”
远处又有几人经过,下马好心问到:“你们在找什么?看我们能不能帮你们。”
“我的钱袋掉了,就在这附近,多谢几位了。”郑开忱觉得自己真是太走运了,第一次自己出这么远的门,就遇到了这么多好心人。虽然钱袋掉了,但也因为钱袋的事情,可能会结识更多的朋友。
不一会,其中一个人说:“找到了,这个是不是你的。”
郑开忱一看那个熟悉的钱袋:“多谢兄台,就是我的。”
“现在不是你的了,是我的了。”那人掂了掂钱袋子,发出邪恶的笑声。
他的同伴也发出了同样的笑声。
郑开忱才发现,自己可能中计了,那蓝姑娘假装带着自己来找钱袋,而又通知其他人来。出行去草原的人,多多少少会带不少银钱在身上,找到了钱袋他们平分,说不定后面还会把自己的马牵走,留自己一人在这里干着急。前几天商队才走,路上人烟稀少,他至少得保住他的马。
郑开忱见那她往自己这边走来,向后退了退。
“你先退后,我去帮你把钱袋拿回来。”她话音刚落,拔出腰间的剑,就往那几人方向刺去。
郑开忱傻眼了,又在脑中责怪自己误会了姑娘。
噼里啪啦一阵声后,几人被打得跪地求饶。
郑开忱还没见过那个姑娘像她这般,对付几个手持武器的大男人,能轻松解决,甚至没有花费太多时间。
她捡起地上的钱袋,拍了拍灰,走到他面前:“你的钱袋,找到了。”
郑开忱看着她云淡风轻的样子,觉得自己能跟她结为同伴到处走走,也是个好的选择。
“多谢蓝姑娘。”郑开忱接过钱袋,准备打开钱袋,还早上的饭钱,还有昨晚的被子钱。
“我们先离开这里吧,我也要往这个方向。”她没看他,朝自己的马走去。
郑开忱听到说也是这个方向,他收好钱袋,快速跑到马那边,骑上马,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