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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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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公馆
温时予把他错认成哥哥了。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景和觉得说这话的人肯定是未到伤心处。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发泄出来就好了。
景和半拥着时予,手上下轻抚着他后背,哄婴儿似的,直到怀里颤抖的人慢慢安静下来。
温时予双眸紧闭,鼻头红红的,唇抿的紧紧,像受了委屈的孩童,哭到脱力才在怀里沉沉睡去。
陆铭捡起地板上的纱布,蹙着眉抬头望他,景和手指竖在唇上作禁声状。
时间仿佛停滞下来,酥糖遗弃地上,不被人喜爱。
景和将人交给陆铭,他俯下身,手臂稳稳地穿过温时予膝弯与后背,轻松将人抱起放在床上。
太瘦了,抱起骨头硬邦邦的硌手。
陆铭想起景和说过的那些话。
下手这么狠…
再说了楚楚也不是他害的…
他哥也不能代表他…
他又不是八大胡同的兔子爷,小相公…
是呀,不是所有人都与众不同,他怎偏失了理智,把他当作了发泄对象了呢?
陆铭看着温时予手上身上青青紫紫的痕,各种情绪,画面翻涌,或许,自己真的做的很过分。
景和将那罐药膏递给陆铭,低声埋怨道“现在知道愧疚了?真是的。”
陆铭接过药膏扭开药膏,膏药纯白色,他用指尖挖了点膏体涂在温时予脖子上,还未来得及抹匀,温时予软绵绵的手就覆在陆铭手腕上。
陆铭呼吸停滞半秒,酥麻感传通全身,床上的人紧闭着眼睛,全身颤抖,陷在梦中喃喃自语“哥…不要…离开我。”
景和悄悄的退出房间,将空间留给两人。
心病还须心药医,他这医生可治不好情情爱爱的伤。
圣保会教堂
法国梧桐树矗立两旁,枯叶落了满地。
秋风渐凉,景和裹紧了大衣,拎着药箱,漫无目的晃悠到圣保会教堂附近。
教堂哥特式建筑,夕阳穿透彩色玻璃,折射出光怪陆离。
听说教堂有神父会和信徒相约在教堂忏悔室说出心里的秘密,忏悔曾经犯下的错。
景和并非信徒,只是好奇。
教堂转了一圈,终于在高大的十字架后面找到那间木质小房,中间是网格窗,左右两边隔成私密空间。
想必这里就是传说中的忏悔室了吧。确实挺隐私,能听得见声音,却不能看见忏悔人的模样。
景和想一个人寻些安静,推门而入。只是这份安静很快被打破。
咚的一声,对面传来细细碎碎的声音,血腥味穿透网格窗,钻进景和鼻子。
他本不想多事,可医者父母心。
景和赶紧出去拉开对面门,一个男人肩膀垂着,脑袋半靠墙边,血流不止,嘴唇泛白。
周怀民在逃跑路上被渡边川的日军射中,日本人追的很紧,他捂着伤口藏进教堂忏悔室,日本人在附近转了一圈没发现他就走了。
他警惕性很强,所以当景和推门进入那一刻,他也迅速掏出枪顶着闯入者的脑袋,
房间逼仄,景和拎着药箱被枪顶住脑袋,空气凝固,景和先开的口,指了指他胳膊。
“我是医生。你,伤口还在流血。”
周怀民放下枪,换成人畜无害的笑容,“神父医生?”
“…”
“去掉神父。我只是医生。”
景和仰着头,周怀民身材很高,伤在肩膀,有些不太方便。
他试探性的问:“要不你蹲下?我有点够不着”
周怀民莫名觉得有些好笑。他听话的蹲下,景和撕开他的衣服,露出精壮结实的胸膛,伤口在左肩。
一枚子弹卡在伤口深处。
他没有多问什么,萍水相逢,救人一命罢了,知道多了反对自己不好。
大瓶碘酒倒在伤口消毒,男人哎哟一声,景和就把动作放轻柔了些,刀尖一宛,麻利挑出子弹,洒上止血药粉,纱布缠绕。
挨近男人胸膛缠纱布时,景和脸烫烫的。“好了,我要走了。记得伤口不要沾水。”
周怀民眼神复杂,似在思考什么,片刻他叫住景和。
“等会。”
周怀民淡定的吐出几个字“你要对我负责任。”
景和停下脚步如遭雷击。他十分确定刚刚救的人,是个疯子。
“我救的你又不是我伤的你,负哪门子的责任?”
话是这么说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抵不过某人硬是耍赖皮。
“你看了我的胸你要负责任。”
“你是男的我也是男的。”
周怀民捂着胸说“我可没看过你的。”
“无赖。”
景和跨出两步,周怀民又说:“你要是敢走我就在教堂大喊,说你始乱终弃。”
景和太阳穴突突的疼,“你想怎么样?”
他嬉皮笑脸的:“在我伤没好前你要对我负责任。”
景和总觉得他的笑不真诚。连他整个人也深不见底。
“做梦。”
“滚。”
饶是脾气再好也受不了。景和抬脚要走,他拽住他,换了副可怜巴巴表情说:“我没地方可以去,你不是医生吗医者父母心,有父母的地方就是家,住你家那不过分吧。”
景和越来越怀疑他的身份,来路不明还有枪伤。
“你该不会是…”
“变态杀人魔吧”
“你说你没地方去,该不会是在躲仇家?”
周怀民无语极了,英雄被说成变态也是头一遭。躲确实是要躲,现在周围戒备森严,自己身上又带枪伤,唯一办法就是赖上眼前这位好心人,谁要他自找麻烦呢,周怀民心安理得的想。
嘴上喋喋不休:“如果你不管我,我没地方去只能在冷冰冰的教堂,衣服也给你撕破了,这里这么凉,搞不好会冻死,你忍心吗你。”
“我怎么知道你医术过不过关,万一没给我处理好,发炎怎么办…”
“现在是秋天,不是冬天,死不了。在再说了要不是为处理伤口,撕你衣服干嘛?我又不是变态。”
“谁知道你内心怎么想,说不定你想顺便大饱眼福。你看看人家衣服被你撕的稀巴烂,我要冷死了。”
景和气的说不出话,胸口堵的慌,他在想要不要从箱子翻出救心丹吃上一颗。“你…”
“我在我在。”
景和退而求其次,不是说没地方去吗,他说:“我给你找收容所”
周怀民嘴一歪,露出狡猾的笑。“不要,我要你收容我,”
“…”
似乎笃定了景和会心软。
“男男授受不亲。”
无赖缓缓开口“没事,我不介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