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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哀悼 问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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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了一圈周围的人,和我姐告诉我的渣女版本完全不同,我姐一年前就结婚,而我姐和他的爱人新婚燕尔不久就被死神带走。
有人说殉情是浪漫古老地传说,有人憧憬着在天愿做比翼鸟的爱情,作为死者的家人,我只觉得我姐荒唐又自私。
她怎么能不管不顾地离开留下我一个人活着?
冠冕堂皇地让我好好活下去,可是唯一的亲人走了你让我怎么好好活下去?
遗产分配问题还没来得及找律师沟通,可以确定的是在宿辞大学毕业之前这些东西都要我代为打理,我当然可以当甩手掌柜将这些东西都丢给第三方公司。可谁让我还年轻,暂时不想做个快快乐乐的废物。
我一直是个勤勤恳恳的人,不是为了得到什么东西,我姐给我的零花钱足够我当个二世祖挥霍无度,其实我根本没必要在饭店做洗碗工,高中关于转学的问题我和我姐大吵了一架,我骂她全是靠父母留下来的东西才过的如此风光,之后我姐一气之下断掉我一个月的生活费。我只是想证明自己和不学无术的姐姐不同,我靠自己也能做得更优秀,可是现在我向谁证明?
我做得再好又有谁会在意?我去和谁赌气?我去伺候谁谴责谁?
人生就是这样,总要找点什么事情做才能活下去,尤其是像我们这种在世上没什么挂念的人,没有寄托就会想去死。
来不及过多悲伤,这两天我忙得脚不沾地地操办我姐和姐夫的葬礼。
仿佛我刚出校门就被迫快速长大,像个真正的成年人一样面对残酷的死亡,再也没有姐姐能托底。
虽然我姐没心没肺,但我要为她找块好地,综合考虑下来林平那块儿最合适,风水好,山清水秀,最重要的是安静,不会有人打扰亡灵。
姐姐,算得真好,毕业正愁找不到工作。
我苦笑了一声,心里冒出奇怪的想法。
我忙不迭地让助理帮我联系这块地的主人。
“对,就要林平那块地,林助理,价钱都好说,你帮我联系那块地的主人,明天我亲自去谈。”我在电话和我姐的助理交代。
“江小姐,这块地的主人不好接触,脾气古怪,您多担待,我帮您约在了早上八点。”林助理叹了口气:“另外说句题外话,江小姐,你姐姐真的是个很好的人,也希望您以后可以做得和你姐姐一样好。”
“放心,这也是我姐姐的遗产,我不会让公司太差劲。”我深吸了一口气:“林助理,能不能说说我姐姐在你们眼里是什么样子的。”
“可以啊江小姐,你想听什么?”林助理语气温柔。
我抿了抿嘴:“你随便说说吧林助理。”
“你姐姐啊真是个疯丫头,有时候突然想蹦迪给全公司放假,有时候工作太忙也会给三倍工资。她总是穿着红色衣服,红大衣、红色纱裙、红色棒球服,玩世不恭的姿态。有人说她是女魔头,有人说她对工作要求高到苛刻的地步。
有时候她让员工一个月带薪休假,有时候她因为一个瑕疵当场开除实习生。
可只有我知道你姐姐喝了一杯又一杯咖啡通宵一夜又一夜,总之在我们眼里,你姐姐就是这样。”
“这样吗?谢谢林助理了。”我挂掉电话。
林助理口中的是和我记忆里完全不一样的姐姐。
记忆里我姐总是压榨我,记忆里我姐蛮不讲理,风风火火的不靠谱。
月亮水银般流转过窗外的郁金香,淡淡的馨香从窗外传来,我姐最喜欢郁金香,所以种了一院子。
鼻子不由传来酸涩,我的眼泪不由得吧嗒吧嗒地掉在地上,一发不可收拾。
不久我收拾好心情,从桌上抽了几张纸擦干眼泪。
我打开书房门,猝不及防的撞上宿辞的目光,幽深如月光一般。
完全不是一个孩子该有的目光。
什么时候来的?
怎么又被这小子撞上了?
他站那里干嘛?
“小辞,你怎么在这里?”
疏离感蓦然消失,宿辞弯了眼睛,乖巧的笑笑:“江姐姐,晚上有夜宵不下去吃点吗?”
“好啊,我也一直想和你聊聊。”我顺手拉上书房门。
“有什么需要就告诉我,虽说我比你大不了几岁,但最起码是个大人,有事尽管找我,没事也可以。”我拍拍宿辞的肩膀:“我知道你很伤心,学校那边你想请假就请,不要耽误学业就行。”
“我知道,江姐姐,可我还是止不住的难过,爸爸是我世上唯一的亲人,我不知道以后能怎么过下去,还有什么值得我活下去的呢?还有江阿姨,他们就这么消失在世界上离我而去,我该怎么办?我很痛苦,有时候我想跟着他们一起离开。”
我心里一个戈登。
这孩子什么想法?这么下去迟早出问题。
“小辞,不要想太多。”我不知道怎么安慰宿辞。
说太多矫情,说太少怕孩子做傻事。
我倒了一杯牛奶递给宿辞:“小辞,人生还很长,每个人都会痛苦,但是人生不仅仅有痛苦,还有很多你没有体验过的事情,长大后你会遇见让你一见钟情的女孩,会生孩子,会有更多亲人,我想你父亲也不愿意你这么想不开,小辞,你好好想一想。”
餐桌上摆着金色郁金香,牛排和曲奇被保姆端上桌。
刀叉反光出牛排的纹理,我面无表情的切开一块放进嘴里。
真是的,明明自己也没想清楚就来劝别人。
我不知道我的话他听进去多少,或许一句也没听进去。
我不确定我的话会有多少说服性,有时候连我自己都不信。
“知道了江姐姐。”宿辞乖巧的低头啃曲奇。
怎么会有这么乖的孩子。
如果我将来的小孩也这么乖就好了。
“我们可以悼念他们,就像将来会有人悼念我一样。”宿辞冷不丁冒出来一句话。
是这样没错,怎么感觉怪怪的,我抿了抿嘴:“不要这样诅咒自己。”
“如果我死了,世界上就没人会为我伤心,真悲哀啊。”宿辞开口。
“确实悲哀,那你就好好活下去,直到找到愿意为你悲伤的人,或许那时候你就不想死了。”这句话不知说给我听还是说给宿辞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