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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疯狗的断指 筒 ...


  •   筒子楼外的巷道像一条蜿蜒的肠道,散发着腐烂的酸臭味。

      阿辉捂着腹部的伤口,鲜血正顺着指缝渗出,染红了怀里的射钉枪。身后的脚步声杂乱而沉重,像是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鬣狗。

      “辉哥,这边!”

      疯狗从一堆废弃的家具后探出头,满脸横肉因为紧张而微微抽搐。他一把拽住阿辉,将他拖进了一个隐蔽的地下室入口。

      这里曾是疯狗拳馆的旧训练室,后来因为消防检查不合格被封了,如今成了他藏身和存放“私货”的据点。

      阿辉刚把昏迷的苏婉放在满是灰尘的垫子上,疯狗就迅速拉下了卷帘门,并挂上了三道粗大的铁链。

      “妈的,龙哥这次是动真格了。”疯狗喘着粗气,从角落的冰箱里扔出一瓶冰水给阿辉,“连消音器都用上了,那是职业杀手‘剃刀’的手笔。”

      阿辉没接水,只是死死盯着苏婉苍白的脸。她的呼吸越来越微弱,额头上全是冷汗。

      “老鬼给的药只能撑这么久,她需要真正的医生。”阿辉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你知道哪里有不怕警察的地下医生。”

      疯狗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闪躲:“辉哥,这节骨眼上找医生,那就是自投罗网。现在的地下诊所,谁敢不收龙哥的钱?”

      “我有钱。”阿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沾血的银行卡,那是苏婉之前给他的,“而且,我有这个。”

      他晃了晃手中的射钉枪,眼神冷得像冰。

      疯狗看着那把枪,又看了看阿辉决绝的眼神,最终咬了咬牙,狠狠拍了一下大腿。

      “行!去他妈的龙哥!老子这条命本来就是辉哥当年在擂台上捡回来的!”疯狗转身从床底拖出一个黑色的运动包,拉开拉链,里面是一把锯短了枪管的□□,“我知道个地方,‘鬼手’陈,就在老城区的屠宰场后面。但他只认现金,而且规矩多。”

      “走。”阿辉背起苏婉,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背一件易碎的瓷器。

      ……

      半小时后,老城区屠宰场后巷。

      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气,和下水道反上来的恶臭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鬼手”陈的诊所就在一间废弃的冷库里。

      当阿辉把苏婉放在手术台上时,那个戴着厚底眼镜、满手油污的瘦小老头只是抬了抬眼皮,冷冷地伸出了三根手指。

      “三十万。先付钱,后动刀。生死有命,概不负责。”

      疯狗刚想骂娘,阿辉已经掏出了那张银行卡,扔在满是血污的盘子里。

      “密码六个八。里面有五十万。”

      “鬼手”陈挑了挑眉,收起卡,没再多废话,拿起手术刀就开始检查苏婉的伤口。

      “子弹擦过肝脏,失血过多,加上长期营养不良和药物残留,情况很糟。”老头一边缝合一边念叨,“能不能活,看她造化。”

      就在这时,外面的卷帘门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整个冷库都震动了一下,灰尘簌簌落下。

      “他们来了。”疯狗脸色一变,抄起那把锯短的猎枪,拉栓上膛,“辉哥,你守住里面,我去顶住!”

      “别冲动!”阿辉按住疯狗的肩膀,“这是唯一的出口,也是死路。”

      “那也比坐以待毙强!”疯狗推开阿辉,眼里闪过一丝疯狂,“辉哥,当年阿豹死的时候,我就在现场旁边看着。我怂了五年,今天不想再怂了!”

      话音未落,卷帘门被切割开了一道口子,一只黑洞洞的枪管伸了进来。

      “砰!”

      疯狗毫不犹豫地开火,猎枪巨大的轰鸣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那只枪管被打飞了出去,门外传来一声惨叫。

      但紧接着,更多的子弹像雨点一样穿透了铁皮门,在墙壁上打出一排排弹孔。

      “鬼手”陈吓得钻到了手术台底下,瑟瑟发抖。

      阿辉护在苏婉身前,手中的射钉枪已经打空了最后一颗钉子。他捡起地上的一根钢管,眼神死死盯着那扇摇摇欲坠的门。

      “疯子,退回来!”

      “退个屁!”疯狗吼道,他的一只胳膊已经被流弹击中,鲜血直流,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反而更加兴奋,“来啊!龙哥的狗杂种们!”

      突然,一枚闪光弹滚了进来。

      “闭眼!”

      阿辉大吼一声,扑在苏婉身上。

      强光闪过,紧接着是一阵剧烈的耳鸣。

      当阿辉恢复视力时,卷帘门已经被暴力拉开。三个身穿黑衣、戴着面具的杀手冲了进来,手中的冲锋枪喷吐着火舌。

      疯狗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挥舞着猎枪当棍子使,硬生生砸断了一个杀手的胳膊。但双拳难敌四手,另一个杀手从侧面冲上来,一把抓住了疯狗持枪的右手。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疯狗的右手食指和中指被生生折断,猎枪掉落在地。

      “啊——!”疯狗发出一声惨叫,但他没有退缩,反而用那只断指的手死死掐住对方的脖子,张开嘴狠狠咬在对方的颈动脉上。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疯狗一脸。

      “疯子!”阿辉目眦欲裂,抄起钢管冲了上去。

      就在双方陷入混战,阿辉即将被另一名杀手从背后偷袭时,手术台下的“鬼手”陈突然扔出了一个玻璃瓶。

      瓶子在地上摔碎,一股刺鼻的福尔马林液体流了一地,那个准备偷袭的杀手脚下一滑,重重摔倒。

      阿辉抓住机会,一钢管砸在对方的太阳穴上。

      战斗结束得很快,也很惨烈。

      三个杀手全部倒下,疯狗靠在墙上,右手的两根手指呈现出诡异的扭曲,脸上却挂着狰狞的笑。

      “辉哥……咳咳……”疯狗吐出一口血沫,“我没给你丢人吧?”

      阿辉看着满地的狼藉和重伤的兄弟,眼眶发红。他走过去,扶住疯狗。

      “没丢人。你是条汉子。”

      疯狗喘着粗气,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布包着的小东西,塞进阿辉手里。

      “拿着……这是阿豹死前塞给我的。那天太乱,我以为只是个普通的录音笔,没敢交出去。后来听说龙哥在找这个,我就一直藏着……本来想当保命符,现在看来,这东西是要留给你的。”

      阿辉握着那个带着疯狗体温的油布包,手感沉甸甸的。

      “这是阿豹留下的遗言?”

      “嗯。”疯狗疼得脸色发白,声音越来越低,“龙哥杀弟的证据……都在里面了。辉哥,别让我们白死……”

      说完,疯狗头一歪,昏死过去。

      阿辉握紧了手中的油布包,转头看向手术台。

      “鬼手”陈探出头,推了推眼镜:“手术做完了,命保住了。但后面能不能醒,看她自己。”

      阿辉深吸一口气,将油布包贴身收好。

      窗外的警笛声隐约传来。

      “陈医生,谢了。”阿辉背起苏婉,又架起疯狗,“这笔账,我会找龙哥慢慢算。”

      夜色中,阿辉的身影消失在巷道深处,只留下一地狼藉和即将到来的风暴。

      ……

      在前往安全屋的摩的后座上,阿辉借着路灯昏黄的光线,颤抖着手指打开了那支录音笔。

      滋滋的电流声过后,阿豹虚弱却坚定的声音传了出来:

      “哥……如果你听到这个,说明我已经不在了。别难过,是我自己选的。我知道你欠了澳门那边三个亿,我知道你想用我的命换那八千万保险金……我是你弟弟,这命给你。”

      录音里传来一阵翻动纸张的细微声响,紧接着是阿豹压抑着愤怒的低语:

      “但哥,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为了做得更‘逼真’,去动苏婉爸爸那个‘仁爱慈善基金’的主意。你利用苏伯伯心脏病住院的机会,伪造了他的签字,分六笔将两千万公款转到了你在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填了赌债的窟窿。

      最毒的是,你还让人模仿苏伯伯的笔迹补了假账,把每一笔烂账都做成了他‘贪污挪用’的铁证。那两千万并没有全进你的口袋,你通过地下钱庄,把其中的一千二百万洗到了龙嫂在瑞士的私人账户——那是她婚前以‘苏珊·陈’的名义在苏黎世信贷银行开设的离岸信托,名义上是‘艺术品投资基金’,实则完全由你操控。你甚至用这笔钱在日内瓦湖畔买了一栋别墅,登记在她名下,作为你们全家退路的‘安全屋’。剩下的八百万,你用来在公海那艘赌船上开了个户头,准备翻本……现在苏伯伯死了,死无对证,这笔黑锅全扣在他头上,苏婉不仅要背负骂名,还要替他还这笔钱……哥,收手吧,别把苏婉也逼上绝路……”

      录音戛然而止。

      阿辉猛地按停了播放键,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原来真相远比想象中更肮脏。龙哥不仅杀弟骗保,还将黑手伸向了苏婉的父亲,甚至试图将贪污的罪名嫁祸给已故的苏父。资金流向瑞士和公海赌船,这意味着龙哥的布局早已跨越国境,牵扯极深。苏婉手中的账本,不仅是她保命的符咒,更是能直接把龙哥送进地狱的催命判官。

      “龙哥……”阿辉看着远处漆黑的夜色,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怒火,“这笔账,我们要连本带利地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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