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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龙哥的围猎
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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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走廊里的白炽灯惨白刺眼，像极了某种无声的嘲讽。
阿辉手里攥着那张已经被汗水浸湿的五十万支票，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他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目光死死盯着对面墙上的电子钟，红色的数字一下下跳动，像是在倒数。
“苏婉家属在吗？”
护士推门出来，声音冷淡。
阿辉猛地站起来，因为动作太急，牵动了胸口的伤口，疼得他闷哼一声：“在！我是她……我是她男人。”
“病人脑动脉瘤破裂，虽然暂时止住了血，但情况很不乐观。这是缴费单，先去把手术费交了，还有之前的欠费。”护士递过来一张单子，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还有，病人醒来后情绪很不稳定，一直在问那个叫‘龙哥’的人是谁，你们最好看紧点。”
阿辉接过单子，视线扫过上面的数字——三十万。
他松了口气，五十万，够了。只要能救她的命，哪怕是一百万他也去赚。
他转身去缴费处排队。等待的时候，他百无聊览地翻弄着苏婉遗落在车上的那个帆布包，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证件。
包里很空，只有一台贴满贴纸的旧笔记本电脑，和一本皱巴巴的记事本。
阿辉随手翻开记事本，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瞬间凝固了。
那不是记事本，是一本账簿。
*“3月12日，汇给辉哥前战友老张，两万。备注：辉哥腿伤复发的药钱。”*
*“4月5日，汇给辉哥前战友老张，五万。备注：辉哥以前欠的高利贷利息。”*
*“5月20日，汇给辉哥前战友老张，十万。备注：辉哥想盘下那个店面，不能让他知道钱是我给的，他会自尊心受挫。”*
一页，两页，三页。
密密麻麻的记录，像是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阿辉的天灵盖上。
他颤抖着手掏出手机，拨通了老张的电话。
“喂？辉哥？你怎么有空找我？”老张的声音在那头显得有些嘈杂。
“苏婉给你的钱，是不是都在这儿？”阿辉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老张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辉哥，你都知道了？婉妹不让我告诉你。她说你以前是拳王，心气高，要是知道你现在的医药费、店面租金都是她黑进洗钱集团账户偷来的，你肯定受不了。她说……她只想让你安安稳稳卖猪脚饭。”
“啪。”
手机从阿辉手中滑落，摔在地上，屏幕碎成了蛛网。
阿辉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冻结了。
他以为她是贪婪的黑客，以为她是利用自己偷账本的骗子。他甚至在心里暗暗发誓，等这五十万花完了，就跟她一刀两断，老死不相往来。
可结果呢？
那五十万，本来就是她拿命换来的赃款。她拼了命地黑进系统，不是为了自己逃命，是为了给他凑手术费，是为了填补他过去欠下的窟窿！
“我真他妈是个畜生……”
阿辉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清脆的耳光声在安静的走廊里回荡。悔恨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让他几乎窒息。
他捡起手机，疯了一样冲向病房。他要告诉她，他错了，他不分手了，哪怕死，他也要守着她。
然而，当他冲到病房门口时，脚步猛地刹住。
病房的门虚掩着。
透过门缝，阿辉看到病床上空荡荡的，被子被掀开在一旁，输液管被暴力扯断，药水滴答滴答地落在地板上，汇成一小滩水渍。
窗户大开着，白色的窗帘被风吹得狂乱飞舞，像招魂的幡。
“苏婉？！”
阿辉冲进病房，床上只留下一张字条，上面用口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字迹还没干透，透着股刺鼻的香气。
*“辉哥，想见她，一个人来东莞废弃纺织厂。别带警察，否则收尸。”*
落款是一个狰狞的龙头涂鸦。
阿辉的瞳孔剧烈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捏爆。
龙哥。
那个洗钱集团的幕后黑手，那个苏婉拼死也要躲避的恶魔。
他趁着苏婉刚苏醒、最虚弱的时候，趁着阿辉去缴费的空档，像秃鹫一样叼走了他的猎物。
“啊——！！！”
阿辉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一拳砸在墙上。墙皮脱落，指骨碎裂的剧痛传来，却远不及心头万分之一。
他转身冲出医院，在那张五十万的支票上狠狠踩了一脚，留下一枚带血的脚印。
钱？去他妈的钱。
现在，那是买命钱。
……
东莞，废弃纺织厂。
这里曾经是繁华的工业区，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巨大的生锈机器像死去的巨兽，静静地趴在黑暗中。
苏婉被绑在一张铁椅子上，手腕和脚踝都被勒出了血痕。她刚做完紧急止血手术，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渗出的血迹触目惊心。
“咳咳……”
她虚弱地咳嗽着，每一次咳嗽都牵动着脑部的剧痛，眼前一阵阵发黑。
“醒了？”
一个穿着唐装、手里盘着两颗核桃的中年男人从阴影里走出来。他长得很斯文，戴着一副金丝眼镜，但那双眼睛里却透着令人胆寒的阴冷。
龙哥。
他走到苏婉面前，蹲下身，用戴着白手套的手轻轻拍了拍苏婉的脸颊。
“苏小姐，哦不，应该叫你‘幽灵’。真没想到，能把我的账本偷得神不知鬼不觉的，竟然是个病秧子。”龙哥的声音很温柔，却让人毛骨悚然。
“放……放了阿辉……”苏婉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声音细若游丝，“账本……在我脑子里……你杀了我……你也得不到……”
“嘘。”龙哥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别这么激动。医生说你脑子不能受刺激，万一血管爆了，我找谁要去回那笔钱？”
他站起身，挥了挥手。
旁边的马仔立刻拿出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阿辉那辆破面包车的实时定位。
“你看，他来了。”龙哥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而且，他是一个人来的。为了你，这个过气的拳王还真是连命都不要了。”
苏婉看着屏幕上的红点，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为什么……”
“为什么？”龙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因为我要让他明白，有些东西，是他这辈子都护不住的。我要让他看着你死，然后再慢慢地，把他的骨头一根根拆下来。”
突然，工厂外面传来一声巨响。
那是阿辉的车撞开大门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金属撞击的脆响。
“阿辉！”苏婉惊恐地大喊，想要挣扎，却被绳子勒得更紧。
龙哥却不慌不忙地从怀里掏出一把消音手枪，慢慢走到苏婉身后，枪口抵住了她的后脑勺。
“好戏开场了。”他在苏婉耳边轻声说道，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弧度，“不过，如果你那个所谓的英雄没能闯进来，或者死得太快，那就太无趣了。毕竟，我要他活着，活着看我怎么把你的手指一根根切下来，再喂给他吃。”
他笑得愈发阴森，金丝眼镜后的双眼眯成了一条缝，那是猎人看着猎物在陷阱中垂死挣扎时特有的残忍快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