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鼠]一点心声》梅心竹影

1、当时的理想

　　展昭刚刚出师，手握巨阙站在熙攘的人群里的时候，真真是满腹的雄心壮志。虽不说定要扬名天下，但基本的锄强扶弱劫富济贫之类的事是一定在计划内的。那时的他，决然没有想到以后的轨迹，和自己计划的有什么不同。
　　所以他就照着计划去做了。
　　计划好的人实施起来并不困难，所以展昭进展得很顺利。然而也正因为太顺利了，有很多计划外的东西慢慢都纳入了计划里。比如说救包拯，就绝对是一个意外。
　　而这个意外让展昭的人生起了彻底的变化。
　　南侠变成御猫，展昭从此告别了江湖。耀武楼的阳光闪得人眼睛有些发花。不久之后的一个夜晚，他再次见到了那样的耀眼。
　　来自白玉堂的笑容。
　　很多人说白玉堂到开封府是找展昭麻烦的，但是白玉堂找人麻烦的时候偏偏就喜欢笑。很得意，很挑衅，看得展昭几乎有些咬牙切齿。那种恣意张扬，本来也该属于他的。
　　也许是嫉妒，也许是羡慕。总之在所有舆论都对白玉堂不利时，只有展昭与他在同一战线上。欺君也好，闯宫也罢，展昭一力往自己身上揽罪名，意图减轻天子对白玉堂的惩罚。
　　而白玉堂并不领情。相反，他还是时常找展昭的麻烦，仿佛之前的祸端都和自己无关。白玉堂扬着画影，勾着酒坛，坐在树枝上随风起伏。他说，展昭，我的人生一定比你精彩，你信不信。
　　信，当然信。展昭在树下仰头看他，唇边不觉带了一丝微笑。白玉堂走上了他想走而终于半途退出的道路，他怎么能够不信，那被自己放弃的是比自己选择的更精彩的呢。人永远是觉得本来可以得到而没有得到的东西比本来不想得到却得到了的东西美好的，尽管展昭并未后悔。
　　因此当展昭能够如海般容纳一切讥嘲谩骂误解屈辱时，白玉堂依旧我行我素对万事毫不在乎。永远是白玉堂给展昭捣乱——虽然有时反倒帮了忙，而展昭一概来者不拒。这种相处形成了模式，日复一日都是如此，时间的流逝便显得微不足道起来。
　　于是两人都没有在意，究竟彼此已经相伴了多久。
　　当时间蓦然被领会到时，白玉堂正昏迷在床。满身的箭伤不知能不能完全愈合。展昭守在他身边，眼睛也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了他醒来的一瞬间。他说，玉堂，你一个人活了我们两个的精彩，我一个人却活了我们两个的沉重，好像不是很公平呢；所以你快点醒过来，就当是欠我的拿下半辈子来还。
　　他说着说着就觉得有什么液体不受控制地流过面颊。
　　死猫你讹诈白爷爷啊。白玉堂虚弱的声音带着几分恨意钻进展昭的耳朵，刺得他一下就跳了起来，结果脑袋撞在了床栏上。白玉堂大笑，笑声断断续续的有气无力，展昭怕他牵动伤口，不及细想，伸手便覆在他口上。
　　温热的手掌和冰凉的唇贴在一起，如同与生俱来的契合。
　　后来白玉堂问，这是你设想的生活吗？
　　展昭偏头看他，认真答道，以前觉得什么都很遥远，如今只要有你，便足够了。
　　尽管是答非所问，白玉堂却很满意。夕阳下只见十指相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