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界独守：千年宿命皆成空》一个倒霉孩子

41、险避横刺，阵内生隙 温杪借巡司

　　冰冷司力裹挟凌厉劲风，直袭温杪腰腹要害。这一击距离极近，猝然发难，几乎没有留给她腾挪闪避的余地。
　　方才扬起的尘土还在洞内缓缓飘荡，细小沙粒悬浮在空气之中，遮挡了巡司一部分视野，同样也限制了温杪大范围的动作。她小臂伤口还在渗血，顺着腕骨一路滑落，滴落在碎石之上，晕开点点深色痕迹。体内那一缕观测者馈赠的生机，依旧在持续缓慢衰减，筋骨间那层微弱暖意越来越淡，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消散。
　　温杪目光一瞬锁定出手的巡司。
　　对方肩颈肌肉骤然绷紧，重心向前偏移，整条手臂顺着固定的制式轨迹推送司力。大荒清文司的招式永远固定，发力顺序千百年来不曾更改，哪怕是突袭偷袭，肢体的前置信号依旧藏不住。
　　短短一瞬，温杪快速权衡。硬接绝不可取，腰腹脏腑是肉身最脆弱之处，一旦被司力击中，内脏震伤，就算留有那一丝续命生机，也会瞬间失去全部行动能力，直接落入包围圈，轮回闭环即刻锁死。
　　不能硬扛，也不能大幅度后撤。身后就是其余巡司封堵的站位，向后退便是主动踏入另一重埋伏。
　　唯一出路，向侧前方极小幅度拧身。
　　她腰腹肌肉绷紧，忍着后背旧伤撕裂般的剧痛，身形猛地向侧面偏移寸许。
　　白色司芒贴着她的衣料飞速擦过，布料瞬间被凌厉力量割裂，一股刺骨的冲击力擦过侧腰皮肉，火辣辣的痛感瞬间炸开。
　　温杪借着这股擦身而过的冲击力，脚步顺势向斜前方滑出半步，刚好落在主攻巡司与偷袭巡司之间。
　　两名巡司攻势相撞，彼此之间距离瞬间拉近。
　　偷袭出手的巡司发力已尽，招式落空，重心还在前冲，来不及立刻收招；主攻的巡司本就被温杪之前一记肘击伤到肋下，正准备重新稳住架势，同伴猛然闯入身前，打乱了他预判的站位。
　　两人下意识相互避让，动作产生短暂冲突。
　　这只是极其微小的错位，放在寻常厮杀之中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可在这套依靠统一配合的制式合围阵里，微小时差就是足以破局的裂痕。
　　云端之上，岑寂静静看着树洞之中的变化，心底思绪翻涌。
　　好家伙，这预判简直离谱。
　　换做前六世任何一名持火者，被这样近距离偷袭，要么仓促硬接身受重创，要么慌乱后退落入其余巡司的包围圈。没人能在重伤、体力匮乏的状态下，捕捉到对方出手前肌肉紧绷的细微征兆，还能精准卡着极小距离侧身避开要害，反过来利用两名巡司的站位制造冲突。
　　清文司所有人接受一模一样的教化，学习一模一样的擒拿镇杀招式，所有人习惯等待同伴完成动作再接续进攻。一旦同伴节奏错乱，他们没有临场应变的经验，只会依照制式预案补救，补救的动作永远慢半拍。
　　这就是知识阉割带来的深层弊端。
　　他们被剥夺独立思考、自创应变招式的能力，只会背诵既定战术，应对预案之外的变数时，便处处受限。
　　岑寂看着温杪单薄的身影在五人包围圈内辗转，心底暗自捏紧。
　　但是别大意，五个人，哪怕节奏短暂混乱，底子依旧摆在那里。只要他们重新对齐动作，这套杀阵依旧能慢慢收紧，耗干她仅剩的气力。那一缕借来的生机撑不了太久，一旦耗尽，她没有多余体力继续周旋。
　　树洞之内，两名相撞的巡司迅速拉开距离，神色愈发冷肃。
　　他们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猎物，和他们以往追捕的所有目标完全不同。以往的反抗者，或是依靠术法硬拼，或是慌乱逃窜，从来没有人专门钻研阵型破绽，专门利用他们制式动作的时差制造混乱。
　　为首巡司沉声开口，声音没有起伏，是长久执行任务养成的平淡语调。
　　“调整阵型，缩小包围间距，不再单独突袭。统一缓慢向内收拢，持续消耗目标体力。”
　　其余四人微微颔首，脚步重新调整，彼此之间距离缩短，互相之间的支援距离变短，不给温杪再次切入两人间隙的机会。
　　白色司力在五人掌心缓缓流转，不再主动发起大范围攻势，只是持续凝聚力量，一层一层向内压缩温杪的活动空间。
　　狭小树洞之中，可供辗转的区域越来越小，石壁在身后冰冷矗立，前方五道凛冽目光死死锁定她的一举一动。
　　温杪缓慢调整呼吸，目光持续扫过五人的肢体细节。
　　她能感觉到，体内那一丝暖意已经淡到几乎难以察觉，肌肉不停不受控制地轻轻震颤。每一次调动力量，伤口都会传来持续的刺痛，体力正在飞速流逝。
　　她不能长久僵持，对方的策略就是消耗，拖得越久，对她越是不利。
　　她视线缓缓扫过洞口方向。洞口被两名巡司把守，是整个包围圈向外唯一的出口。想要突围，必须从洞口方向寻找机会。可那两人站位稳固，防守严密，正面硬冲几乎没有胜算。
　　温杪的目光继续下移，落在几人的靴子上。
　　所有人的步伐训练完全相同，重心落脚的位置、抬脚的高度、脚掌碾地的方式，全部一模一样。
　　统一制式训练，优势是配合稳定，弱点在于，所有人重心切换的节奏趋于同步。只要能够制造一个强刺激，让五人同步出现一瞬间的动作停顿，她就能抓住那一瞬间，冲向洞口。
　　她快速环顾洞内环境。方才扫落的碎石散落一地，大块的石块堆在左侧石壁下方，除此之外，树洞之中没有其他可以借助的物件。
　　她心中快速推演方案。
　　若是再次拨动碎石，对方已经有过一次防备，不会再出现明显停顿。这个办法已经失效，不能重复使用。
　　温杪微微转动手腕，感受掌心伤口。伤口反复撕裂，鲜血已经半干，粘连在皮肤表层。她微微活动手指，估算自己还能打出几次短促的近身寸劲。
　　最多三次。三次之后，手臂肌肉会彻底脱力，再也无法发力进攻。
　　必须抓住一次机会，一次性制造足够大的阵型混乱。
　　为首巡司稳步向前踏出一步，周身司力缓缓向外铺开，淡淡的白光笼罩身前，准备进一步压缩活动范围。其余四人紧随其后，同步迈步，整齐划一，如同五尊没有自主思想的石像。
　　整齐的脚步声在狭小树洞之中回荡，沉闷，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温杪压低重心，没有后退。
　　她静静等待，等待五人同步迈步、重心全部落在前脚的瞬间。
　　就是此刻。
　　温杪身形骤然启动，不向前方主攻的为首巡司冲击，反而横向突进，直扑右侧负责远程释放司芒的巡司。
　　那人没想到她会突然横向变向，瞳孔微微一缩，立刻抬手凝聚司芒，想要阻拦。
　　但他起手的速度慢了一线。温杪已经近身，小臂横挥，精准砸向对方手腕。
　　一声闷响，对方手腕猛地一颤，刚刚凝聚成型的司芒失控，朝着斜上方炸开，白光撞在洞顶，细碎泥土簌簌落下。
　　这名巡司吃痛，下意识向后缩手，脚步不自觉向后退了一步。
　　仅仅一人后退，原本同步推进的阵型，立刻出现缺口。
　　其余四人脚步已经踏出，重心在前，来不及同步后退填补空缺。
　　短暂的缺口，就在右侧。
　　温杪没有恋战，一击得手之后立刻抽身，脚步碾地，朝着缺口快速移动，想要顺势转向洞口。
　　可为首巡司反应极快，立刻放弃稳步收缩，掌心司力全力爆发，横向横扫而出，直接封死缺口延伸的路线。
　　白色司力化作一道宽阔光墙，横亘在她前路，灼热凛冽的力量扑面而来。
　　另一侧，原本把守洞口的一名巡司迅速横向移动，准备拦截她的转向路线。
　　一处缺口刚刚出现，转瞬就要被补上。
　　温杪被迫停下突进的脚步，紧急侧转身体，避开横扫而来的司力光墙。劲风擦过她身前，衣摆被瞬间撕裂，一股巨大的推力撞在她肩头，将她狠狠推向侧边石壁。
　　后背重重撞上粗糙岩壁，震荡顺着脊椎传遍全身，新旧伤口一同被牵动，尖锐剧痛席卷全身。
　　温杪闷哼一声，强撑着没有摔倒，手掌撑在石壁之上稳住身形。指尖触碰到冰冷凹凸的岩石，掌心伤口再次裂开，温热的鲜血沾在石壁表面。
　　云端岑寂看得心头一紧，心底吐槽不停。
　　差一点，真的差一点就能冲出去。这套制式阵型的补位预案设计得太周密，只要出现缺口，立刻有人封锁延伸路线，根本不给持续突破的机会。
　　温杪靠着石壁，大口浅浅换气。
　　体内那一缕观测者留下的生机，在此刻几乎完全消散。筋骨之间最后的暖意褪去，只剩下无边疲惫和层层叠叠的伤痛。
　　她抬起眼，看向重新合拢包围圈的五名巡司。
　　阵型再次成型，经过方才这一轮拉扯，他们变得更加谨慎，不再给她轻易切入阵隙的机会。
　　为首巡司缓缓抬掌，掌心白光越来越盛。
　　“目标多次破坏合围战术，放弃生擒，就地镇杀。”
　　冰冷的指令落下，五人同时抬手，五道司力同时凝聚，不再留任何余地，准备一同发动绝杀攻势。
　　五道白色光华在狭小的树洞之中亮起，五道力量互相呼应，交织在一起，化作一张密不透风的绝杀巨网，朝着背靠石壁的温杪碾压而来。她身后再无退路，坚硬岩壁隔绝所有后撤空间，身前是五道高阶司力联手镇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