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界独守：千年宿命皆成空》一个倒霉孩子

32、溪谷藏迹，血迹危机 借溪谷地形

　　荒草深处，温杪四肢蓄力到极致。
　　肌肉绷紧到发颤，伤口被扯得钻心疼，可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视线死死锁着死士远去的方向，数着步频，等那道身影彻底没入前方林地阴影的瞬间。
　　就是现在。
　　她猛地弹起身，低姿前倾，贴着坡面横向窜出。
　　动作快得像一道贴地的暗影，脚步选在草根密集、土层紧实的位置，每一步都精准避开浮土与枯枝。没有奔跑的风声，没有草叶大幅晃动，只有衣料极轻的擦过荒草的细碎声响。
　　三步，五步，十步。
　　穿过死士留下的那片短暂视野空白，前方坡面突然向下塌陷，形成一道窄窄的溪沟。
　　沟底积着浅浅一层山溪水，水面泛着夜色微光，两岸生着密不透风的荆棘灌丛。
　　温杪毫不犹豫，侧身滑入溪沟。
　　冰冷溪水没过脚踝，激得她浑身一哆嗦，伤口被冷水一浸，剧痛瞬间窜遍四肢。她咬着牙，沿着溪沟向下游快速挪动，脚步踩在溪底碎石上，刻意避开会留下脚印的泥泞浅滩。
　　水能冲散气息，能掩盖气味，能擦掉脚印。
　　这是眼下唯一能暂时甩开追踪的路。
　　万古守衡高台上，岑寂攥着袖中的指尖微微一松，心里长长吁了口气。
　　跑出去了！
　　我靠真跑出去了！
　　刚才那一下我心脏都快停了，生怕她慢半拍被死士回头逮个正着。
　　他盯着溪沟里那道贴着石壁快速移动的身影，内心疯狂碎碎念。
　　行啊温杪，真有你的。
　　这时机掐得简直精准到离谱，差半秒都得被合围网兜住。
　　走水路是对的，溪水能冲掉血气和脚印，这帮死士再牛，也没法在整条溪沟里逐寸排查。
　　可他刚松了半口气，视线扫过她掌心渗血的布条，心又瞬间提了起来。
　　不对。
　　掌心那道伤口还在渗血。
　　布条裹得再紧，长时间移动、浸水，血还是会慢慢渗出来，滴在溪水里，顺着水流漂下去。
　　这帮清文司死士鼻子灵得像狗，循着一丝血气就能追过来。
　　岑寂眼底冷光微沉，表面依旧波澜不惊，心里急得团团转。
　　别流血了祖宗！
　　你这血滴下去，跟在黑夜里举着火把走路有啥区别？
　　能不能省点心啊！
　　溪沟之中，温杪也察觉到了掌心的异样。
　　伤口被冷水泡得发白，布条吸饱了血水，黏糊糊贴在掌心，温热的血一丝一丝往外渗，滴进溪水里，化开极淡的红痕，顺着水流往下游漂去。
　　她眉头一蹙。
　　糟了。
　　掌心的伤被水泡开了。
　　她立刻停下脚步，侧身贴住溪沟石壁，快速把缠在掌心的布条解开。布条已经被血浸成暗红色，拧一把，血水混着溪水往下淌。
　　不能再裹了。
　　布条吸水反而会存血，不如直接敞着伤口，让冷风和溪水把表层血快速凝住，减少持续渗血。
　　她把布条团成一团塞进怀里，抬手在溪水里快速搓掉掌心表面的血污，冷水刺得伤口生疼，她却连眼都没眨一下。
　　搓完血污，她立刻把掌心贴在冰冷石壁上，用山石的凉意压住血流，加速凝血。
　　几分钟后，掌心表面总算凝了一层薄痂，不再大量渗血。
　　她松了口气，继续沿溪沟向下游走。
　　溪沟越走越窄，两岸荆棘丛生，头顶藤蔓交错，把夜色遮得严严实实。溪水漫过脚面，冰凉刺骨，每走一步，碎石都在脚底打滑。
　　温杪走得极慢，极稳，每一步都先踩实碎石再挪重心，避免滑倒弄出声响。
　　她知道，走水路只能暂时掩盖痕迹，不能久留。
　　溪水是流动的，死士只要赶到溪沟边，顺着上游往下查，很快就能发现她的踪迹。
　　她必须在血迹被发现之前，找下一个藏身点。
　　溪沟拐了个弯，前方出现一片浅滩。
　　浅滩边长着几棵粗壮老槐树，树根盘虬在岸边，形成一个天然的树洞。树洞不大，刚好能蜷缩一个人，洞口被垂落的藤蔓遮得严严实实。
　　温杪眼睛一亮。
　　就是这了。
　　她踩着溪水走到岸边，小心翼翼爬上浅滩，拍掉裤腿上的水迹，拨开藤蔓钻进树洞。
　　树洞里面铺着厚厚一层落叶，干燥温暖，刚好能容她蜷缩着身子坐下。
　　她刚坐稳，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头顶上方的树冠，一道极淡的黑影悄然落下。
　　那道跟了她一路的第三方暗影，来了。
　　温杪瞬间绷紧全身，手摸向腰间短刃，死死盯着洞口方向。
　　可对方没有进来。
　　黑影只是落在洞口上方的树枝上，静静坐着，垂眸看着她，像一只蹲在枝头的夜枭，安静得没有半点活气。
　　没有杀意，没有动作，没有声音。
　　只是看着。
　　温杪握刀的手没有松，全身肌肉绷成一张满弓，随时准备拼命。
　　对方却好像完全没把她的戒备放在眼里，就那么安安静静蹲在枝头，陪着她一起躲这场追猎。
　　万古守衡高台上，岑寂看得眼角直跳。
　　我去？
　　这老六直接跟过来了？
　　还蹲她头顶上？
　　他盯着那道蹲在树枝上的黑影，内心疯狂吐槽。
　　要不要这么执着啊大哥？
　　你到底是来干嘛的？跟踪狂吗？
　　温杪躲树洞，你蹲树枝，你俩这是玩躲猫猫呢？
　　他越看越不对劲。
　　这暗影的气息，不像是普通江湖人，也不像是清文司的暗探。
　　那种沉敛到极致、仿佛和山林融为一体的气息，根本不是凡人能修出来的。
　　难道是…… 守文一脉的人？
　　岑寂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又立刻否定了。
　　守文一脉的人他全都认识，前六世每一个出场他都记得清清楚楚，从来没有这号人物。
　　这一世的变数，真的越来越多了。
　　多到他这个看了七世剧本的人，完全摸不着头脑。
　　溪沟上游，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踏水声。
　　温杪瞬间敛住所有气息，把身体往树洞深处缩了缩。
　　来了。
　　死士追到溪沟边了。
　　踏水声越来越近，伴随着极低的制式耳语。
　　"血迹下游。"
　　"跟。"
　　两个字，冰冷，简短，不带任何情绪。
　　温杪心一沉。
　　果然，血迹被发现了。
　　她刚才搓掉的那点血污，顺着溪水漂了下去，还是被这帮鼻子灵得离谱的死士捕捉到了。
　　脚步声沿着溪沟一步步往下游移动，踏水声越来越清晰，离树洞越来越近。
　　温杪屏住呼吸，掌心贴在树洞内壁，能清晰感觉到山石传来的微震。
　　三步。
　　两步。
　　一步。
　　死士走到了树洞外的浅滩边。
　　温杪连心跳都压慢了，全身裹在落叶堆里，连呼吸都变成了几乎看不见的极浅气息。
　　头顶树枝上的黑影也纹丝不动，仿佛和树枝长在了一起。
　　死士站在浅滩边，低头盯着溪水。
　　水面上还飘着极淡的一丝血痕，顺着水流往下游缓缓漂去。
　　他蹲下身，手指沾了一点溪水，凑到鼻尖闻了闻。
　　然后站起身，继续沿着溪沟向下游走。
　　脚步声渐渐远去，踏水声重新变得模糊。
　　温杪悬着的心，没有放下来。
　　她知道，死士只是暂时循着血迹往下游查了。
　　可他迟早会发现，血迹在半路就断了 —— 她搓掉血污之后就没再流血，血痕到了某个位置就会消失。
　　到时候他一定会折返，重新搜索两岸。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她必须在死士折返之前，离开这个树洞，找下一个更隐蔽的藏身点。
　　可她刚要起身，头顶树枝上的黑影，突然动了。
　　一片叶子，从枝头缓缓飘落，刚好落在她蜷缩的膝头。
　　没有声音，没有提示，只是一片普通的落叶。
　　可温杪盯着那片叶子，瞳孔微微一缩。
　　对方在告诉她 —— 别动。
　　温杪僵在原地，握刀的手指紧了紧。
　　这个蹲了她一路的神秘暗影，到底想干嘛？
　　万古守衡高台上，岑寂看到那片飘落的叶子，整个人都懵了。
　　？？？
　　刚才那是啥？
　　递树叶？
　　这是暗号？
　　他脑子里疯狂刷屏。
　　不是说好了全程看戏不干预吗？
　　怎么还递上树叶了？
　　这老六是不是要搞事情？
　　岑寂攥着拳，心里急得不行。
　　别理他温杪！这来路不明的东西，谁知道他是好心还是坏心眼！
　　万一他把你卖了呢！
　　可他也只能在心里喊，半个字都传不下去。
　　坡面之上，夜色沉沉。
　　溪沟里，死士的脚步声已经彻底消失。
　　树洞里，温杪盯着膝头那片落叶，迟迟没有动。
　　树枝上的黑影，依旧安静蹲着，没有进一步动作。
　　三方无声对峙，压得整片西山的夜色都变得沉甸甸的。
　　死士循血迹下游追猎，半途血痕断裂必然折返，神秘暗影递叶示警意图不明，温杪僵在树洞之中，进与退都踩在刀刃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