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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连接 戏要开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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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意本是浓汤,黏稠在人之间。
可若记忆淡去呢,稠汤冷却,那些密丝的联系,会怎么样呢?
变成陌生人,变得藕断丝连,还是热水滚烫,加热成更浓的汤。
与生俱来的亲近感,不排斥亲密的行为。宴昭然不喜陌生人亲密接触,从未变过。
但于江逢春,便像一见如故,又或者像一见钟情,一往情深。
怀疑落在心底,也不知积了多久。每当她着手调查时,大脑就会过滤到这条信息,搁置许久,难以记起。
现在合作,将任务分散,每个人在表演里,做手脚,将系统和主神空间套在里面,是最优解。
宴昭然推开房门,走上新路程。
留赵年在原地,候着一人。
这里的人都擅长等候,笑容里喜藏匿苦涩,喜盯着背影发呆,将眼里淡淡愁流露,然后再慢慢擦掉。
但苦涩又怎么擦掉呢……
更何况,玻璃翻转,清澈的如同镜子。镜面里映射出另一双忧郁的眼。
江逢春抬起头,与此同时,匕首向赵年飞来。
赵年侧身躲过,四目相对,两个绑定盟友关系的人,心里的杀意不减。
两人惯会互相挑衅,若不是因为时局,他们一定会成为最大的敌人。
若是敌人,或许两人能玩得过瘾。而今勉强捆在一起,成为盟友,也是膈应。
江逢春一直没变,毕竟论实力,他没有顾忌;论偏爱,他也没有顾忌。
赵年低下头,苦涩一笑。
偏爱……他曾经也得到过,但这一切都建立在没有江逢春的条件上。
江逢春来了,他就变成了影子。
“你没有认清自己的身份。”江逢春依旧是那般高高在上,平静的指责。
“江大少爷说的。”赵年收起苦命的笑,拉开凳子坐到江逢春面前,“好像你记得似的。”
“唉。”他撑着脸,“你说,这人啊,不能只留在过去,现在的昭昭可不认你们的关系。我和你都只是盟友。”
江逢春不耐烦道:“说完了?”
“没呢,你急什么。”赵年晃动手腕,“我是按照昭昭的嘱咐在做事,反倒是你在拖延时间。”
他说得随意,“真搞不懂你,我都没拖延,你们出去不是还能团聚嘛。”
江逢春眯起眼盯着他。
“别用看死人的眼神看我。”赵年抿起嘴,咳了咳,“行,我离昭昭远点。”
顿了一会儿,他补充道:“在界限内。”
江逢春不喜人絮絮叨叨,尤其是赵年。
这三年,这人变化最大,尤其是话变得太密。
江逢春一向随心所欲,不给薄面,起身离开。
但赵年话还未尽,“我真羡慕你。”
椅子转动,噪声刺耳。江逢春没停,也没回头。
赵年也没再说话,又或许声音太轻,被车水马龙淹没。
车水马龙……
这里很好。
连嘈杂声都如此真实,可这里竟是一座囚笼。
宴昭然靠在后座,看着窗外快速倒退的行道树。光影从她脸上掠过,明明灭灭。
望向窗外的树,她看了很久。
久到她发现,自己其实什么都没看见。她需要放空,让系统无法检测到她脑海里的东西。
车开的很慢,同道的车飞驰而过,车尾飘出的浓烟,慢慢消散。
空虚的心,注入迷雾,找不到出口,堵在心里,不知飘向何处。
宴昭然望着街道,望着这片不熟的街景。
直到江逢春出现,他站在门前。他总是能看出她的伪装,看得出她的脆弱。
所以他给出了温暖的怀抱,给空虚的心灵安置处。
后花园的花开得盛,深处种着一颗合欢。树枝伸向墙外,追赶着太阳。
院子里大都是栀子,只有这一小抹粉红,像点缀,将院子都点亮了。
江逢春递给宴昭然一把小铲子,拉她蹲在树边。
“这里有宝藏吗?”她疑惑地问道。
“一些旧物。”江逢春望着她,“看看吗?”
“旧物啊。”她拿起铲子吭哧吭哧地挖,“当然。”
土层不厚,不一会儿,铁盒就露出了尖。
宴昭然敲了敲,“你说的是这个?”
江逢春点点头。
一个简单的铁盒,看着有些年代了。
这盒子的老程度,至少是十年前的。用铁盒埋东西,放十年,里面的东西恐怕已经不能要了吧。
宴昭然欲言又止提醒道:“逢逢,东西埋久了可能已经坏了。”
江逢春拿起盒子,捧在手里,铁盒混着泥土的土腥味,他拍了拍盒上的灰,“我刚埋进去。”
宴昭然笑着,帮他擦手上的灰,“孩子气。”
江逢春没否认宴昭然的判定,他很重视这份仪式感,或者说,关于宴昭然的仪式,关于她美好祝愿,他都很重视。
他晃了晃盒子,看着最后的一丝灰尘掉落,“它们见证我和昭昭的第一次相遇,也会佑护我们长久。”
盒子里晃动的声音轻轻,宴昭然慢慢凑近,“还有这种说法?”
江逢春笑着拉住她,点点头,“一种古老的传说。”
宴昭然趁其不备,夺过盒子,往外跑,“那我得好好瞧瞧旧物。”
江逢春追着她,步伐不快不慢,更像陪着玩闹。
宴昭然转过头,拍拍手中的盒子,“抓到就答应。”
话落,宴昭然停下脚步,等候面前的人。而江逢春的手只在下一秒便碰到她的衣袖,“抓住了。”
宴昭然笑得灿烂,毕竟没有人在幸福时,会掩藏笑意。
他们牵着手,走在同在一条路上。好像只要不是敌人,她就很开心。
她说,“提前恭喜逢逢许愿成功。”
江逢春会得偿所愿。这是宴昭然的夙愿,而这个想法冒出,又勾起了她心里剧烈的波动。
0107冒出头,“宿主,现在江逢春已经对你死心塌地,什么时候时候开虐?”
平静地问话,没有呆头呆脑的稚气。看来这次来的不是系统,是人。
因为她心动了,所以这里的人急了?
宴昭然随意道:“统,你觉得什么时候合适?”
愣了一会儿,机械卡顿滋滋,0107开心地转悠,“我能做这么大的决定了吗?”
“对啊。”宴昭然摸摸它的头,“是不是只有我对你最好。”
0107点点头,“那让我仔细想想。”
宴昭然低下眸,看着它呆呆的模样,难道控制者回去了?
“一周后,”0107冰冷的声音响起,“怎么样?”
“我觉得行。”宴昭然笑道,“早做完任务早跑路。”
看来那位控制者只控制系统做出重要回答。
为什么呢,他明明能直接控制,为什么不选择完全控制,反倒选择部分冒充。
江逢春拿着拨浪鼓在她面前晃了晃。
“嗯?”宴昭然笑着接过,“还真是……小孩。”
铁盒打开,全部瘫在桌上,全都是不起眼的小玩具。
宴昭然随意拿起一个,远看看不出什么,拿近才发现,是雕刻。
雕刻的小人,没有五官,没有腰,像一个长方体。
宴昭然看着木雕,低低发笑。上面还有许多错位的刀割,雕刻者怕是雕了许多遍,可惜技艺不堪,木头都掉完了,只能作罢。
“你雕的?”
江逢春点点头。
宴昭然将木雕放在江逢春脸旁,对比。果真是技艺堪忧,一点都不像。
江逢春握着她的手,将木雕放在她脸旁,笑着摸摸她的头,“这是你。”
宴昭然瞪大眼睛,看向木雕,又看看自己,“你说这是我?!”
江逢春笑而不语。
“什么嘛。”宴昭然不满地戳戳木雕,“你怎么把我雕成长方形?”
江逢春从后面环住她,“技艺不好,没雕出昭昭的美,求昭昭原谅。”
宴昭然一向宽宏大量,没多计较,“喜欢木雕?”
江逢春摇摇头,发丝蹭过她的脖颈,痒痒的。但不极他的话,让人心痒,“喜欢你。”
他放开她,将人转过身,从口袋里拿出信封,“还有今日份情书。”
“逢逢要每日一封?”
“有很多……”
他握住她的手腕,将他们之间的最后一点距离化为虚有,“我想让昭昭收完所有的情书。”
那厚厚的一打,每日一封,待半年怕都难以全部收完。
之前宴昭然不懂,江逢春为何总是害怕她离开,患得患失。
现在她知道了,却给不了承诺。
她碰到了他脸上实有的温度,指尖触动,传来温热。
空气好安静。
他们总是这样默契,一人不舍的挽留,一人苦涩的沉默。
但挽留没有用,不舍和苦涩只会是暂时的。
空中那道监视在花香中慢慢消散,宴昭然抱住江逢春,闭上眼,眼前一片黑暗,对身边的温暖更向往。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抱歉。”
江逢春捏住她的下颚,蹭向她的鼻尖,呼吸吐在她的脸颊上,像他一样克制。
宴昭然趴在他耳边,“监视的人走了。”
她摸向江逢春的脸,“这次任务完成后,我不知道会穿梭去哪儿,但我会尽快来接你。”
江逢春看着她,沉溺在她身上。
应当用沉沦来形容,因为他深不见底的潭水中看到了点点星光。
宴昭然撇过头,若两人中必须有一个狠心人,那会是她。
戏要开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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