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祭》童贞

23、西山战事 欤姬说完气

　　欤姬说完气就断了，纵是两人输送再多灵气也没能让她活下来。“他们不行了。”成府门君收了手，站在一旁无声叹气。昆仑触摸到欤姬的身体时发觉她小腹微微隆起，立刻惊道：“快看，她好像怀孕了！孩子可还有救吗？”成府门君摇摇头：“不可能还活着，我们还是找个地方好好的将他们合葬了吧。”昆仑觉得十分可惜，便和成府门君一起将他们二人葬在了梧桐林，那墓直到今日还在。二人祭拜了欤姬，将甘露洒在她的墓前，之后便离开了。
　　二人离了梧桐林，成府门君召唤来一只大鸟，两人便坐了上去。昆仑坐在鸟背上，心里瞬间感觉有些悲凉：“纵使欤姬这样的容貌竟也不能善终，这世间的道理真是让人捉摸不透。”成府门君拍了拍她的脑袋：“说什么呢？人的命数怎能单由美丑决定。”“那北海妖君也是，竟能如此狠心杀自己的亲儿子，可惜连累了欤姬。”昆仑拿出怀里的帕子，纠结着该如何将欤姬的死讯告知寿望府。成府门君道：“等我们办完了事再去通知他们吧，至于原来的北海妖君南漠曲星早就病故了，现在做妖君的是他第二个儿子南漠衡。”“啊，那是他杀了自己的亲哥哥？“这算什么，你没听过民间的话本子吗？这样的事儿可多啦！”成府门君哼道。
　　大鸟一路高歌，不多时，二人终于到达一处地界。
　　此处名叫沙城，鱼龙混杂，人口众多，听说这里藏匿着从各处掳来的人，是一处犯罪之所。二人进去看，见有许多奴隶被主人鞭打着做苦工，烈日高照，每个人都汗流浃背的，但日光并不会因为他们辛苦而变弱，只因这地恶贯满盈，早已惹了天怒。
　　“那孩子会被藏在这里吗？”昆仑小声的问。两个人走在街道上，引得路人频频侧目。“天帝派人找过了，只是这地方找人是找不出来的，得等他自己出来。”“嗯？怎么说？”“先找地方住吧，这里夜晚恐怖的很！”成府门君一副很神秘的样子。
　　费了好大劲，成府门君终于找到了能暂住的客房。说是客房，其实只有一个门，几堵断墙，地面铺了一些枯草，如此便是能遮风挡雨的地方了。这里还是荒宅，杂草横生，隐约能见散落的白骨，想是这家人都凋零了，此处才会被人遗弃。二人见残损的门楣上刻着一行字：北四胡同李家。“原来这家人姓李。”昆仑说道。
　　“我们为什么要住在这样的地方啊？”昆仑躺在用枯草铺成的褥子上，无奈的看着头顶露出星星的窟窿墙。成府门君道：“这里荒无人烟，只会遇到孤魂野鬼，但你若是住到城里，那遇到的就是吃人不眨眼的恶魔了！”昆仑闻言打了个哆嗦，立马捂住嘴不说话了，毕竟孤魂野鬼是真的会找上她！
　　昆仑渐渐的入了梦境，睡梦之中，耳边突然响起了战火声，夹杂着喊叫声、哭泣声，折磨的昆仑满头大汗。成府门君被惊醒，过来将一只手按在昆仑头顶，从里面揪出来一个怨灵，那怨灵嘶叫着不肯离去，成府门君只能用力的将它丢到一边。醒来的昆仑却有些混沌：“这是什么?”“人间的怨灵。还留在世上不肯离去，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吧！”“我方才似乎看到了许多恐怖至极的景象。”“这不是你的记忆，是怨灵的。想必她生前住在这里，遇到了意外才离世的，又或许是迷了路才会在这里徘徊。”成府门君说道。那灵物摔在地上，幻化出了一个女子的模样。
　　“你是谁？”昆仑晕晕乎乎的问道。“你占了我的住所，还要问我是谁吗？”“很抱歉，那你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那女子抬起头，昆仑见她的脸被烧伤了大半。“我没有什么愿望。我的家人都死了，那些恶人将他们杀害，尸体挂到了城楼上，只有我一人逃了出来！”昆仑有些同情她，想将她搀扶起来，那女子却突然言道：“世道苍茫，前途未卜，若我听从父亲的不嫁给他就好了。一国之运系于一身，我真的是个不孝的孩子！”那灵物腾空而起，嘶叫着跑出去了，拐了几个弯才消失。
　　深夜，一道惊雷劈中了大门，门开了叉，又冒烟，二人觉得异常便出了门，正撞见成群结队的魂灵急不可耐的奔赴进地府。成府门君伸手抓了一个奔跑中的魂灵，那魂灵被高高举起，恐惧之下忍不住嘶叫起来。“嘘。”成府门君朝那魂灵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那魂灵看到他立刻像傀儡一样僵住不动。“你们是从哪里来的，为何如此多？老老实实回话还能放你回去！”那魂灵见此人身上灵光乍现，不是寻常人物，便急忙道：“嗒嗒嗒、我们是、咔咔咔，是从沙城边缘的西山地带逃出来的！那里有一只大魔头，专门吞噬往生的生灵！求你救救我吧，救救我！”那魂灵语无伦次，可也说了个大概，成府门君松了手，它便又立刻冲进了灵群中。
　　二人对视了一眼，立刻坐上大鸟赶往西山地带，见到一处地界火光冲天，靠近了看，见是一群妖魔正将成船的尸身往河里倾倒。那是它们吃剩下的。此处地界被结界牢牢锁住，魔气丝毫都泄露不出去，想来是什么厉害人物的手笔。正打算过去瞧瞧，突见两个小兵拿着剑过来驱赶他们：“别待在这儿，此处一会儿会有战事！”二人无奈只能在后面悄摸摸的跟着。
　　原来西山早已被雪芙蓉和明意占领，是一座死城。一间土挖出来的宽深宫殿里，柳十一正和明意正细细盘算着。“这些也就够了，现在仙门百家都有我们安插进去的弟子，时机一到便可起事。”柳十一看着名单，手里不动声色的盘握着一个骷髅模样的事物。
　　“不好了！君上！”一个小兵进来禀报。“怎么，有什么事情？”
　　“外面来了一队人马，看上去像是天界中人，说是要见王后！”明意和柳十一面面相觑，不晓得这地方是怎么被人给发现的。明意进到一座宫室，见雪芙蓉正在照顾秦萝梅焕。“蓉儿，听下面的人说你姐姐来了，你且先带着孩子暂避，我来应付她。”明意拍了拍她的手道。
　　雪芙蓉颇感意外，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将孩子交给明意：“你带她逃出去吧。我与姐姐生来便是一体，她不会伤害我的，彼存我亡的话她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漫天黄沙中，一粉白衣衫女子伫立，正是雪芙蓉。四周突然起了风，沙地下陷，引为殿顶，无数暗黑的宫殿拔地而起，树成一座座幽深的沟墙。雪芙蓉立刻想要逃离，那风却紧追不舍。沙地挪移下陷，随着雪芙蓉的步子堆积高筑，每到一处，便步上一座新的楼阁。阁楼堆积，渐渐脱离地面，停在半空中。雪芙蓉抬眼，见自己已经站在殿顶，正对上立在高空之中俯视她的风霓裳。
　　风霓裳道：“妹妹，好久不见，姐姐的这份礼你可喜欢？”“不喜！”雪芙蓉撒开步子跑了起来，冲向无垠的沙漠。“怎么说着就要走，这些年你都学什么了？”风霓裳的声音紧追不舍，雪芙蓉豆大的汗珠滚下，却依然跑不出这阴影牢笼。雪芙蓉只顾竭力的跑，全然不顾迎面撞上了一个人，正是早就被她杀死的葛里青音。只见葛里青音伸出一只手，掌心沾满血污，正被吊在半空中看着她。雪芙蓉一惊，巨大的恐慌涌上心头。她明知道这是幻象，却仍是忍不住的发抖：“走开！你快走开！明意，明意！吞生兽——”一只巨兽挣脱地宫的锁链冲上天际，稳稳的托住了急速下落的雪芙蓉。
　　雪芙蓉骑着吞生兽从地下上来，位置与风霓裳齐平。“蓉儿，你怎的不逃了？”话音刚落，葛里青音便持枪站在了风霓裳身前。他身上的战甲已经被血渗透，残破不堪，到处都是刀与利剑划过的痕迹，就连面容也是损毁严重，不能辨认。“你到底是谁？——”雪芙蓉有些不好的预感。葛里青音没有言语，只是愣愣的看向她，脸面忽然变幻出明意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