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祭》童贞

11、巨人冢 嘉兽关高高

　　嘉兽关高高的石门上站着一只鸟，身上黑白两色，像房屋一般高大，外形像极了鹤，爪子里抓着几块碎布，正歪着头从石门的顶端往下看。看到来人众多，巨鸟并不想与之缠斗，振了振双翼便朝着一处高大的山体飞去了。
　　见巨鹤已走，躲在暗处的嘉兽关居民瞬间涌了出来，一路哭爹喊娘的抱着来人的腿不放。“仙人，你们可来了！”史冲明用破烂的衣角擦拭了一下灰扑扑的脸面。贴无忧和一众同门将他们搀扶起来坐好并关切的问道：“大家可都还好吗？”史冲明点了点头，一抬脸却看到了人群中的昆仑，立刻吓得身子一抖。见那些居民面露惊恐之色，昆仑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面具，默默的走开了。贴无忧见状解释道：“我这小师妹对这面具爱不释手，走路睡觉都要戴着，还请大家不要惊讶！”史冲明点点头：“无妨，小仙人看上去的确和善，是我们被妖兽吓怕了！”贴无忧拍了拍昆仑的肩膀，又见余下的人都安然，便吩咐几个人留下照顾妇孺老弱，他则带着几个强壮的村民和其余同门去追妖兽。
　　贴无忧带着人走后，史冲明看着帮众人捡树枝生火的昆仑，好奇的问道：“不知小仙人是如何入门的，像我们这样的可能会有像你一样的仙缘吗？”昆仑愣住了，摸了摸包子头：“不会吧？”应该没人像她这么倒霉吧？毕竟现在还有同门想要将她踢出山门呢！像她这么不受待见的，这世上应该不会再有了。史冲明脸色一黑，怒道：“难道我们就不配修仙吗？小仙人这是有多看不起我们！”昆仑立刻便往后退：“不不，不是这个意思，修仙的事我管不着，你还是去问我大师兄吧！”说着连滚带爬的躲到了远处。几个帮忙收拾的同门看到了，纷纷在一旁嗤笑她。“出来也是丢人，不知师尊养个这样的玩意儿是做什么的，阿猫阿狗都比她强！”史冲明听到他们对话，对昆仑的看法又鄙夷了一些。
　　贴无忧带着人很快就赶到了九凝山底，望着没入云层山体之下摞起的白骨，众人面露惊色。这些骨架有的年代久远，有的则还很新，仍附有殷红色的血丝。众人面露担忧之色，柳十一却不怕，踢了踢脚下的骨头喊道：“走吧，上去！”贴无忧也赞同，众人无奈只能硬着头皮往上去。走着走着，大家发现了一件怪事。越往上走，圆滚的石头就越多，且围成一圈一圈的，摆放的颇有规律。越往上大小不一的石圈越多，石圈一个个连接起来没有缝隙，直延伸到山的顶端。
　　“大师兄，这莫非是什么阵法？”柳十一问道。贴无忧从古书上看到过这种阵法，说这儿很有可能是一个镇压邪物的法场，法场都是用活人骨血浇筑而成，只怕圈里的景象会惨不忍睹。一个门生路过一个石圈的时候，忍不住往里面看了一眼，只见一张张人脸浮在湿雾里，都在盯着他看。门生惊叫一声，腿失去撑力向里面一头栽去，葛里青音及时拉住了他。“怎么了？”贴无忧回头喊道，葛里青音摆摆手，表示没什么，贴无忧便带着人继续往前走了。方才的门生瘫坐在地上，内心的惊惧催的眼泪不住地往下流，表情早已扭垮。葛里青音往里面瞅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于是拿出羽剑挡在身前，说道：“果然是魔障之地，大家小心一些！”
　　九凝山巅，楚怀衣躺在地底，正淡淡的望着一如既往的天色。她在这里已经许多年了，久到数不清岁月。一块凸起的山坡上，一个女子正翩翩起舞。“雪儿。”女子停止了动作，俯趴在土堆上，听地土下面生出的微微心跳声。“你怎么了？”香雪儿问。“你已经陪我很久了，若有机遇，你要离开九凝山。” 香雪儿颓然，她本是遗落人间的仙子，却误入这法网，始终不得解脱。那土下的声音继续说道：“我被人世代镇压在这里，可是你看今晚的天象，我们或许有逃出去的希望。”香雪儿望了望天，却什么也看不出来。
　　突然，极远处有火光蔓延，香雪儿发现有一群人在登山，便想去逗逗他们。众人高度紧张的走着，柳十一却突然停下来对着九凝山巅眨了眨眼：“师兄你看，那山上似乎站着个人。”贴无忧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并没有发现有什么。走了许久，嘉兽关跟来的人实在走不动了，贴无忧便为他们找了个空地生了火，众人一起休整。柳十一很快闭眼入了梦，梦里迷迷糊糊的被一个女子领上了山。“看，就是这儿，从这里往下深挖，下面会有宝藏。”那女子面貌极美，看上去是个仙子。柳十一向下看去，见地下已经有了一个大洞，及深处有一只眼睛正看着天空。柳十一梦里惊惧之下向后栽倒，身子猛然挺坐起来。众人见他满头大汗，只道他是做了噩梦，并没有放在心上。
　　夜里，殊文君历天劫，恰逢被雷霆追打至九凝山。殊文君本想借着山力抵抗雷霆，却无端被一股力量拉了下去，做了第一个因历劫而死的仙人亡魂。九凝山受百丈雷霆之力，山力衰微，被炸出了许多东西。山体开裂又着了火，巨鸟失了踪迹，众人无奈只得在山下盘桓。
　　“大师兄，看我们发现了什么？”葛里青音带人去山上搜寻妖兽，回来时却带了一具硕大的骷髅头。贴无忧慌忙赶过去看，柳十一却还在为梦境中的事发愣。那是一只巨人的头骨。相传巨人都生活在远古时代，后来被妖族所灭，当世并没有听说过有什么遗骨存留。贴无忧仔细端详那头骨，问道：“还有吗？在哪挖出来的？”葛里青音引他去半山腰一处被杂草掩盖的黑洞。“就是在那儿！里面黑黢黢的看不清楚，但一直往里走就会出现一个很大的空间。”贴无忧探测了一下洞体，见里面没什么危险，就点了火把带头潜了进去。
　　里面别有洞天，看得出来，有人曾经在这里生活过。只不过这里面的布景有些奇怪，他们似乎都是在忙碌生产的过程中死去。女人的身上盖着布，有的甚至婴孩的身子只出来了一半。洞顶露出微光，树木的根须渗透进来，扎进了墙里。贴无忧动了动那些骨头，一个女人转过了头，看着他，众人顿觉毛骨悚然，忍不住好奇的同时又想尽快离开此地。
　　天亮之前，众人又去了一趟九凝山巅，那里却什么也没有了，山顶光秃秃的留个大洞，旁边还有被雷霆击杀的妖兽尸首。回到嘉兽关，贴无忧问那些居民：“你们世代居住在此地，可知这山里从前镇压的是什么东西？”史冲明想了想，回忆道：“据祖上传下来的说法，这里原先有个无恶不作的魔女，后来被一群妖杀了，尸首埋在此地。不过这都多久了，肯定尸骨无存了！”其余的村民纷纷点头。柳十一却心中微动，开始猜想他们说的魔女是不是昨夜进他梦中的女子。见妖兽已死，贴无忧便带着人准备离开，顺便嘱咐嘉兽关众人好生休养。“多谢你们了，有时间随时过来喝茶！”史冲明大声喊道。
　　事情已了，众人便继续回到巨人洞查探头骨的秘密。贴无忧对着头骨注入灵力，与它意念相通，想探寻一些它生前的记忆。昆仑也进了洞，在里面踩来踩去的想帮上贴无忧的忙。与此同时，巨人洞里的一具头骨却微微有了异动，只听“喀嚓”一声，昆仑脚下露出了一个头骨。是个女人面相，正在微笑，吓得她立刻原地蹦了起来。这绝不像现世的人，面皮经久不化，想必是魔障一类的。洞里的巨人骨开始频繁异动，他们似乎嗅到了什么极鲜美的东西，忍不住想去吞噬。贴无忧突然意识到什么，双手托起昆仑迅速逃离了山洞，巨人骨才停止了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