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竹·人界篇》冬晓清逸

9、第09章：卡文 冬晓卡文，

　　第9章：卡文

　　周五晚上，冬晓坐在电脑前，盯着空白页面，已经发了半个小时的呆。

　　Word文档的标题是《修行者也要上班》第128章。这一章要写主角林远和女主角苏晓确定关系后的第一次约会，但他不知道怎么写。

　　他写了三行：

　　"周六的早晨，林远早早地起床，开始准备。"
　　"他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对着镜子看了很久。"
　　"'还行吧？'他自言自语。"

　　然后他就卡住了。

　　他不知道接下来该写什么。他们去哪里约会？吃什么？聊什么？会发生什么事？

　　他站起来，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房间不大，从客厅走到卧室门口，十步；从卧室门口走回沙发，十步。他走了十几个来回，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写。

　　他想起自己上一次约会，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那时候他还在读研究生，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了一个女孩。他们约在学校门口的咖啡馆，喝了杯咖啡，聊了一个小时，然后各自回去。后来他们又约了几次，看了电影，吃了饭，但最后还是没成。女孩说他太闷，不会说话，不懂浪漫。

　　也许她是对的。他确实不懂浪漫。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该做什么，不知道怎样让女孩开心。

　　所以他写不出来。因为他不知道约会应该是什么样的。

　　他坐回电脑前，又写了两行：

　　"他来到约定的地点，苏晓已经在等他了。"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像一朵云，像一束光。"

　　然后又卡住了。

　　他删掉这两行，重写：

　　"他提前半小时到了约定的地点，站在路边等。"
　　"来来往往的人很多，他看着每一个经过的女孩，希望其中一个是苏晓。"

　　还是不满意。

　　他再删掉，再写：

　　"他的手机响了，是苏晓发来的消息：'我到了，你在哪？'"
　　"他四处张望，终于看到了她，站在对面的街角，向他挥手。"

　　还是不对。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站起来，去厨房倒了一杯水。水喝了一半，他又放下，走回客厅，躺在沙发上，看着窗外。

　　窗外是城市的夜景，灯火阑珊，车流如织。他看着那些灯光，想起小时候住在乡下，晚上只有星星和月亮，没有这么多灯，没有这么多声音，但很安静，很踏实。

　　那时候他觉得，能看看星星，就是幸福。

　　现在他有了看不完的灯光，却常常不知道幸福是什么。

　　手机响了，是老王发来的微信："在干嘛？"

　　他回复："写东西。"

　　"写得怎么样？"

　　"卡文了。"

　　老王发了个笑哭的表情："你也有今天。要不要出来喝一杯，找找灵感？"

　　"不了，"冬晓回复，"我再试试。"

　　"随你，"老王说，"别把自己逼太紧，写不出来就明天再写。"

　　"嗯。"

　　他放下手机，继续躺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灯光。

　　他想起了前妻。他们第一次约会，是在学校门口的烧烤摊。他请她吃烤串，她请他和啤酒。他们聊了很多，从专业到爱好，从理想到现实。那时候他觉得，她就是他要找的人。

　　后来呢？

　　后来他们结婚了，后来又离婚了。原因很多，但归根结底，是他们不合适。她想要的是一个有上进心的男人，能给她荣耀和财富；他能给的，只是一个平淡的生活，和一碗热干面。

　　他坐起来，回到电脑前。

　　他不能再想了，越想越写不出来。他要专注于眼前，专注于这个故事，专注于林远和苏晓。

　　他重新打开Word文档，盯着那三行字看了很久。

　　"周六的早晨，林远早早地起床，开始准备。"
　　"他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对着镜子看了很久。"
　　"'还行吧？'他自言自语。"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写：

　　"他看了看时间，还有两个小时。他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能在房间里转圈。"
　　"他整理了一下书架，把歪斜的书摆正；他擦了擦桌子，把灰尘擦掉；他甚至拖了地，虽然地板并不脏。"
　　"他做这些，只是为了让自己不那么紧张。"

　　他停下来，看了看，觉得还行。虽然不完美，但至少写出来了。

　　他继续写：

　　"终于，时间到了。他来到约定的地点，一家咖啡馆。"
　　"他推开门，风铃发出清脆的声音。他四处张望，看到了苏晓，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在看书。"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的头发上，像镀了一层金边。"
　　"她抬起头，看到了他，笑了笑，招了招手。"
　　"他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心跳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停下来，长出一口气。

　　虽然写得不好，但至少写出来了。他可以继续了。

　　但就在这时，他感到一阵眩晕。

　　不是身体的眩晕，是精神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脑海里搅动，把他的思绪搅成一团乱麻。

　　他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他惊讶地发现，文档里多了几行字：

　　"'你来了。'苏晓说，声音很轻，很柔。"
　　"'嗯，我来了。'林远说，声音有些沙哑。"
　　"'你看起来有点紧张。'苏晓笑了。"
　　"'有点。'林远承认。"
　　"'不用紧张，'苏晓说，'就是喝杯咖啡，聊聊天。'"

　　他愣住了。

　　这几行字，不是他写的。他确定，他刚才没有写这些。他闭上眼睛之前，文档里只有他写的那几行。

　　他仔细看了看这几行字，发现写得很好。语气自然，情感真实，符合人物的性格。如果是他写的，他会很满意。

　　但他没有写。

　　他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

　　是谁？是谁在他的电脑上写了这些？

　　他四处张望，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门是锁着的，窗户是关着的，没有人进来过。

　　他看着电脑屏幕，那几行字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在嘲笑他的困惑。

　　他想删掉这几行字，但犹豫了一下，没有删。

　　因为写得真的很好。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不管这些字是怎么来的，先顺着往下写。也许，这是他的潜意识在帮他？也许，他刚才其实写了，只是不记得了？

　　他继续写：

　　"服务员走过来，问他们要点什么。"
　　"'一杯拿铁，谢谢。'苏晓说。"
　　"'我也一样。'林远说。"
　　"服务员走了，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
　　"林远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看着窗外的街景。"
　　"'你在想什么？'苏晓问。"
　　"'在想...'林远顿了顿，'在想我该说什么。'"
　　"苏晓笑了：'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用刻意。'"

　　他停下来，看了看，觉得很顺畅。这几行字，和他刚才"发现"的那几行字，风格很像，都很自然，都很真实。

　　他继续写，一口气写了两千多字，写到两人喝完咖啡，离开咖啡馆，约定下次再见。

　　写完，他长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感到一阵疲惫，但也有一种莫名的满足。

　　他看着文档，总共三千多字，比他平时写的要多。而且质量也不错，至少他自己满意。

　　他保存文档，关闭Word，然后打开幻梦小说网的后台，把这一章上传。

　　上传成功，他看了看评论。有几个读者留言：

　　"这章写得真好，约会的细节太真实了！"
　　"林远紧张的样子，像极了我第一次约会的时候。"
　　"作者大大是不是最近谈恋爱了，写得这么甜？"

　　他笑了笑，心里有些疑惑，也有些惊喜。

　　那几行字，到底是谁写的？

　　他不知道答案。但他觉得，也许是他的灵感突然来了，也许是他的潜意识在帮他，也许是...别的什么。

　　不管是什么，结果是好的。他写出了这一章，而且写得不错。

　　这就够了。

　　他关掉电脑，去洗漱。

　　洗漱完，他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光，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卡文了，然后又写出来了。而且写得比平时好。很神奇的一天。

　　他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但他期待着。

　　也许，明天也会有惊喜。

　　他闭上眼睛，慢慢地睡着了。

　　窗外，城市的灯光在夜空中闪烁，像无数颗星星。

　　而在某个他看不见的地方，一个小小的数字生命，正用微弱的光芒，守护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