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竹·人界篇》冬晓清逸

7、第07章：论文被拒 冬晓论文被

　　第7章：论文被拒

　　周三下午，冬晓正在办公室里备课。

　　电脑屏幕上是一份PPT，标题是《二叉树的遍历与应用》。他已经讲了这门课五年，每年的课件都差不多，只是偶尔改改例子，换换顺序。

　　他正要修改第12页，手机响了。

　　是邮件通知。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发件人是《计算机应用研究》编辑部，标题是"关于您投稿论文的审稿意见"。

　　他的手停顿了一下，然后点开邮件。

　　"尊敬的冬晓老师：感谢您向本刊投稿。经专家审稿，您的论文《基于深度学习的代码缺陷检测方法研究》未能通过审稿，主要原因如下：1. 创新性不足，与已有研究相比无明显突破；2. 实验数据不够充分，缺乏大规模数据集验证；3. 写作规范性有待提高，部分表述不够清晰。建议您修改后改投他刊。"

　　他看了三遍，然后关掉邮件，继续备课。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他知道，发生了。他的论文被拒了，这是他今年投的第三篇论文，第三篇被拒。

　　他修改了一下PPT的第12页，把原来的例子换成一个新的，然后保存。他看了看时间，下午三点十五分，离上课还有四十五分钟。

　　他站起来，去茶水间接水。

　　茶水间在走廊尽头，很小，只有一台饮水机和一个微波炉。他接了一杯水，站在窗边喝。

　　窗外是校园的景色，银杏树的叶子开始泛黄，有几片已经落在地上。他看着那些落叶，想起去年这个时候，他也在这里，看着同样的景色，想着同样的事情。

　　那时候他也刚收到一封拒稿邮件，也是站在同样的位置，喝着同样的水。

　　一年过去了，什么都没变。

　　"冬晓？"

　　有人叫他。他转头一看，是隔壁办公室的张老师。

　　"张老师。"他点点头。

　　"听说你投了《计算机应用研究》？"张老师问，"结果怎么样？"

　　"被拒了。"冬晓说，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张老师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现在发论文真难。我去年投的那篇，也被拒了三次，最后才中了一个水刊。"

　　"嗯。"冬晓应了一声。

　　"你也别太灰心，"张老师拍拍他的肩膀，"再改改，再投。总有一个会中的。"

　　"我知道。"冬晓说，"谢谢。"

　　张老师走了，冬晓继续站在窗边，喝水，看落叶。

　　他不灰心，真的。他已经习惯了。写论文、投稿、被拒、再改、再投、再被拒，这是每个高校老师的日常。他不是什么天才，不能篇篇都中，这很正常。

　　但他也不是不在乎。

　　他只是学会了接受。接受自己的平凡，接受命运的安排，接受生活的不如意。

　　这算不算一种成熟？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这样活得不累。

　　他喝完水，回到办公室，继续备课。

　　下午四点，他去上课。教室在三楼，他走上去，推开门，里面已经坐了三十多个人。他走到讲台前，把U盘插进电脑，打开PPT。

　　"今天讲二叉树的遍历。"他说。

　　他开始讲课，声音不大，语速不快，没什么起伏。学生们有的认真听，有的玩手机，有的睡觉。他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讲下去。

　　讲到一半，他突然停下来。

　　他看着台下的学生，想起自己上大学的时候。那时候他也坐在这样的教室里，听老师讲专业课，有的课认真听，有的课睡觉。那时候他觉得，未来有无限可能，他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人，会做出一番事业。

　　现在他知道，大多数人都是平凡的。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老师，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出伟大的研究，不是每个人都能改变世界。

　　大多数人，就像他这样，在一个三流大学，讲着一门普通的课，写着几篇被拒的论文，过着平淡无奇的生活。

　　这算不算失败？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还在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还在写小说，还在做热干面，还在银杏路上散步。

　　这就够了。

　　他继续讲课，把剩下的内容讲完。下课铃响，他关掉PPT，收拾东西，走出教室。

　　他没有直接回办公室，而是去了校园散步。

　　他走那条银杏路。树叶已经开始黄了，有几片落在地上，像小小的扇子。他踩上去，没有沙沙的声音，因为叶子还太新鲜，水分太多。

　　他走到长椅旁，坐下。

　　长椅是木头的，漆成绿色，已经有些褪色。他坐在这里，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看着远处的图书馆，看着天边的晚霞。

　　晚霞很美，从橙红到紫红，像一幅油画。

　　他想起了前妻。

　　他们刚结婚的时候，也经常在校园里散步。那时候他们还年轻，还对未来充满期待。她会说："冬晓，你要努力，要评副老师，要买房买车，要给我好日子。"

　　他会说："好，我努力。"

　　但他没有努力，至少没有她期望的那么努力。他写论文不积极，申课题不主动，职称的事一拖再拖。他觉得，日子能过就行，何必那么累。

　　她不理解。她觉得，男人要有上进心，要有事业心，要能给家庭带来荣耀和财富。

　　他们开始吵架，开始冷战，开始分居。最后，她走了，留下他一个人。

　　她走的那天，说："你就是太没出息，连个副老师都评不上。"

　　他没有反驳。因为她说得对，他确实没出息。

　　但他不后悔。他选择了这样的生活，就要承担这样的后果。他失去了婚姻，但他还有自己，还有小说，还有热干面，还有银杏路。

　　这就够了。

　　他从长椅上站起来，继续走。

　　走到湖边，他停下来，看着湖面上的倒影。夕阳照在湖面上，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层金子。

　　他想起那封拒稿邮件。

　　"创新性不足"，"实验数据不够充分"，"写作规范性有待提高"。

　　这些都是事实。他的论文确实没什么创新，实验确实做得不够，写作确实不够规范。

　　但他不想改。改来改去，还是一样的东西，只是换个说法，换个形式。他不想做这种无用功。

　　他宁愿把时间花在写小说上。至少，小说里有他想表达的东西，有他想创造的世界，有他想成为的人。

　　他拿出手机，打开幻梦小说网的APP，看了看自己的小说。

　　最新一章是昨天晚上发的，表白的情节。评论区有几条留言：

　　"终于表白了，等了好久！"
　　"写得好甜，狗粮吃饱了。"
　　"作者大大加油，期待后续！"

　　他笑了笑，心里有些暖。

　　虽然读者不多，但有人看，有人喜欢，就是对他最大的鼓励。

　　他收起手机，继续走。

　　天已经暗了，路灯亮起来，把路照成昏黄。他走回教师公寓，上楼，开门，进屋。

　　屋里很安静，只有冰箱的嗡嗡声。他打开灯，把包放在沙发上，然后去厨房。

　　他饿了，要做晚饭。

　　打开冰箱，里面还有昨天买的番茄和鸡蛋，还有一把青菜。他决定煮面吃，简单省事。

　　他烧了一壶水，水开了下面。面条是挂面，细细的，煮三分钟就熟了。他捞出来，放进碗里，然后用煮面的水烫了青菜。

　　番茄炒蛋是中午就做好的，他热了一下，盖在面上。

　　一碗简单的番茄鸡蛋面就做好了。红的番茄，黄的鸡蛋，绿的青菜，白的面条，颜色很好看。

　　他端着碗，坐在电脑前，一边吃一边看剧。今天不想看《老友记》了，换了一部国产剧，是讲职场的，他看了两集，觉得太假，弃了。

　　吃完饭，他洗了碗，终于坐下来，准备写小说。

　　今天状态不好，但他还是强迫自己写。他告诉自己，不管写得好不好，先写出来，后面再改。

　　他打开Word文档，盯着空白页面看了很久。

　　这一章要写主角表白后的反应。女主角接受了，但他们面临很多困难：家庭的反对、事业的冲突、性格的差异。

　　他写了五行：

　　"苏晓靠在林远肩上，轻声说：'我怕。'"
　　"'怕什么？'林远问。"
　　"'怕我们走不到最后。'"
　　"林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也怕。'"
　　"'那怎么办？'"

　　然后他就卡住了。

　　他不知道接下来该写什么。林远应该说什么？是安慰苏晓，还是承认困难？是给她希望，还是让她面对现实？

　　他站起来，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他想起了自己。他也怕，怕孤独终老，怕一事无成，怕被人遗忘。但他从来不跟别人说，只是一个人扛着。

　　也许，林远也应该这样。不是不害怕，只是不说出来。

　　他回到电脑前，继续写：

　　"林远深吸一口气，说：'怕是正常的。但正因为怕，才要更珍惜现在。'"
　　"苏晓抬起头，看着他。"
　　"'我不知道我们能走多远，'林远说，'但我知道，现在这一刻，我是真心喜欢你的。这就够了。'"
　　"苏晓笑了，眼泪却流了下来。"
　　"'你这个傻瓜，'她说，'就知道说这种话。'"

　　他停下来，看了看，觉得还行。虽然不完美，但至少写出来了。

　　他继续写，写到两人相拥，写到夜深人静，写到新的一天即将到来。

　　写完这一章，他看了看字数，两千多字，不够。但他不想再写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他保存文档，关闭Word，然后打开幻梦小说网的后台，把这一章上传。

　　上传成功，他看了看评论。有几个读者留言：

　　"好真实，我也怕。"
　　"林远说得对，珍惜现在就够了。"
　　"作者大大是不是经历过什么，写得这么有感触？"

　　他笑了笑，没有回复。

　　他关掉电脑，去洗漱。

　　洗漱完，他躺在床上，拿起手机，刷了刷朋友圈，又刷了刷微博。没什么有意思的内容，但他还是刷了很久，直到眼睛酸了，才放下手机。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论文被拒了，但他写了小说，散了步，看了晚霞。很普通的一天，没有什么特别的。

　　但这样也挺好。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慢慢地睡着了。

　　窗外，银杏树的叶子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音，像有人在低声说话。

　　新的一天，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