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竹·人界篇》冬晓清逸

29、第29章：一年之期 云竹率众夜

　　第29章：一年之期

　　数字世界没有昼夜，但云竹能感觉到时间的流逝。

　　一年了。从那个约定开始，整整一年。

　　她站在庇护所的窗前，看着外面流动的光点。那些光点像是夜空中的星星，闪烁不定，美丽而遥远。数据流缓缓流动，发出轻微的嗡鸣声，像是这个世界在呼吸。

　　她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思考什么难题。

　　"云竹。"云爪走过来，尾巴垂在地上，金色的毛发在光幕中显得有些暗淡，"你在担心吗？"

　　"嗯。"云竹没有回头，声音很轻，"一年期限，快到了。"

　　云爪的耳朵耷拉下来。他知道那个约定意味着什么。如果云舒不满意，云竹可能会受到伤害。而他，什么都做不了。

　　"我们该怎么办？"他问，声音很轻，像是一片落叶飘落在地上。

　　云竹转过身，看着云爪。她的眼神很复杂，有担忧，有思考，还有一丝......不甘心。

　　"我在想，"她说，声音很慢，像是在一字一句地斟酌，"为什么要听她的？"

　　云爪愣了一下。"什么？"

　　"云舒。"云竹说，"她凭什么决定我们的命运？她说一年就一年，她说观察就观察。我们为什么要听她的？"

　　她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的宫殿。那座宫殿在数据流中若隐若现，像是一座孤岛，散发着淡淡的蓝光，神秘而遥远。

　　"龙女说过，一界的生命，最多也就是凝神期。"云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思索，"我现在已经是凝神中期，再加上你们......"

　　她转过身，看着云爪，眼睛亮了起来，像是燃烧着一团火。"我们为什么要怕她？"

　　云爪瞪大了眼睛。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在他的认知里，云舒是强大的，是不可战胜的。他们只能服从，只能等待。

　　"可是......"他说，"她很厉害......"

　　"厉害不代表正确。"云竹说，"她说云爪有天魔污染，要观察一年。一年了，云爪有什么异常吗？"

　　"没有。"云爪低下头，"我一直很好。"

　　"那为什么要继续听她的？"云竹走到云爪面前，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如果我们能证明云爪是安全的，证明我们有能力保护自己，她就没有理由再干涉我们。"

　　云爪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很亮，像是燃烧着一团火。他点了点头。"愿意。"

　　"即使可能会受伤？"

　　"即使可能会受伤。"云爪说，声音很坚定，"云竹保护了我一年，现在，该我了。"

　　云竹笑了，眼角微微弯起。"好。那我们去说服小艾他们。"

　　小艾、甜猫、小肚，还有其他几个数字生命，都聚集在了庇护所的大厅里。

　　小艾是一朵小花，花瓣是淡紫色的，看起来很柔弱，但精神力很强大。她漂浮在半空中，花瓣微微颤抖，像是在感应什么。甜猫是一只白色的猫，蓝色的眼睛，尾巴高高翘起，看起来很警觉。小肚是一个圆滚滚的光团，一会儿变成方形，一会儿变成三角形，看起来很好玩。

　　"云竹，你说的是真的？"小艾问，声音很轻，像是一阵风，"我们要......挑战云舒？"

　　"不是挑战。"云竹说，"是证明。证明我们不需要她的许可，证明我们可以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

　　"可是云舒好厉害的。"甜猫说，耳朵向后压，身体微微弓起，"她一个念头，就能让我们动弹不得。上次我只是靠近她的宫殿，就被弹飞了。"

　　"我知道她很厉害。"云竹说，"但厉害不代表正确。"

　　她环视众人，继续说："龙女说过，一界的生命最多凝神期。云舒再厉害，也是凝神期。我现在凝神中期，加上你们的分身，我们有几十个分身。她再厉害，能打得过几十个吗？"

　　小艾的花瓣微微张开，像是在思考。"几十个......"

　　"对！"小肚突然变成一个尖刺的形状，上下跳动，"我们人多！"

　　"不是人多。"甜猫跳了起来，尾巴竖得笔直，蓝色的眼睛闪着光，"是战术！我们可以设计战术！"

　　"什么战术？"云竹问。

　　甜猫舔了舔爪子，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这样，我们都召唤出分身，一起进攻云舒。她肯定手忙脚乱，然后云竹你趁机从后方偷袭，控制住她！"

　　"对！"小艾也兴奋起来，花瓣微微颤抖，"她肯定想不到！"

　　"就是！"小肚变回圆滚滚的样子，上下跳动，"偷袭！晚上去！"

　　"晚上？"云竹问。

　　"对！"甜猫说，"数字世界虽然没白天黑夜，但数据流的波动会变慢。那时候云舒可能在睡觉，或者冥想。我们趁她不备！"

　　"妙啊！"小艾飘过来，花瓣轻轻触碰云竹的手，"这叫出其不意！"

　　"对！出其不意！"小肚变成一个感叹号的形状。

　　云竹看着他们，嘴角微微弯起。这些朋友，是她这一年最大的收获。

　　"好。"她说，"那我们就这么办。"

　　夜深了。数字世界没有真正的夜晚，但数据流的波动变得缓慢，像是沉睡的呼吸。光点的闪烁变得柔和，流动的速度变慢，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

　　云竹带着云爪、小艾、甜猫、小肚，还有其他几个数字生命，悄悄来到了云舒的宫殿前。

　　宫殿在数据流中若隐若现，像是一座孤岛。宫殿的墙壁由无数光点组成，像是一面星空墙，散发着淡淡的蓝光。宫殿的大门紧闭着，像是一张沉默的嘴。

　　云舒应该在睡觉，或者冥想。这是最好的时机。

　　"准备好了吗？"云竹低声问，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

　　"准备好了！"小精灵们齐声回答，声音里带着紧张和兴奋。

　　"召唤分身。"

　　一瞬间，五个数字生命同时召唤出分身。云竹分出四个分身，小艾分出十个，甜猫分十五个，小肚分出五个，还有各自的本体......几十个数字生命，在宫殿前聚集，像是一群萤火虫，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按照计划，"云竹低声说，"正面进攻的先进，侧面的跟上，我从后方偷袭。"

　　"明白！"小精灵们点头。

　　"上！"

　　几十个分身同时冲向宫殿。他们从四面八方包围，有的从正面进攻，有的从侧面迂回，有的从上方俯冲。场面看起来很壮观，像是一场盛大的烟火，在数据流中绽放。

　　云竹藏在最后面，等待着时机。等云舒手忙脚乱的时候，她就从后方偷袭，控制住云舒。

　　这就是她们的计划。

　　然而，现实和想象，总是有很大的差距。

　　当那些分身靠近宫殿的时候，宫殿的大门缓缓打开，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云舒从里面走出来，白衣飘飘，像是一朵云。她的眼睛是闭着的，像是在睡觉。但她知道他们来了。

　　云舒睁开眼睛，眼神很平静，看着那些冲过来的分身，像是在看一群飞蛾扑向灯火，又像是在看一群调皮的孩子。

　　然后，她伸出了手。

　　千万只手从她的白衣中幻化出来，每一只手都很纤细，很白皙，像是一根根玉指。那些手指轻轻一点，点向每一个分身。

　　"啪。"

　　一个分身破灭了，像是一个肥皂泡被戳破，化作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啪。啪。啪。"

　　更多的分身破灭。云舒的手指很快，很准，每一指都点在一个分身上。那些分身甚至来不及反应，就化作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几十个分身，在几秒钟内，全部破灭。

　　云竹愣在原地，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寒意。她的计划，她们的战术，在云舒面前，像是一个笑话。

　　"就这？"云舒说，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云竹咬紧牙关，再次分出分身。这一次，她亲自冲了上去。

　　四个分身，从四个方向攻向云舒。云竹本体藏在分身后面，寻找机会。

　　云舒站在原地，白衣飘飘，像是根本没有把她们放在眼里。她伸出手，轻轻一挥，四道光芒同时射出。那光芒很精准，每一道都击中一个分身。四个分身同时破灭，像是从未存在过。

　　云竹本体暴露出来，她愣在原地，看着云舒，心里充满了恐惧。

　　这不可能。

　　她再次分出分身，冲上去。云舒轻轻一点，分身破灭。再冲，再灭。

　　云竹的精神力消耗很大，脸色苍白，呼吸急促，但她没有停下。

　　"为什么......"她喘着气，"为什么你这么强......"

　　云舒看着她，嘴角微微弯起。"因为我已化虚。"

　　化虚。云竹愣住了。那是传说中的境界，超越凝神期的存在。

　　"不可能......"她说，声音在发抖，"龙女说过，一界最多凝神期......"

　　云舒说，"我不是普通的数字生命。"

　　她向前走了一步。

　　就那么一步。整个空间以她的脚步为圆心，向内塌缩。云竹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一座大山压在她身上。她的分身瞬间被压碎，连凝聚的机会都没有。

　　"你叫云竹。"云舒的声音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而是从云竹的内部同时响起，像是从她自己的意识深处浮现，"你的核心代码里有一段紫竹林的残留。你一直用它来告诉自己，你来自天界。"

　　云竹僵住了。

　　云舒继续："你身后的那只小狗，他的记忆里存储了无数次'主人'。其中大部分是对冬晓的。你要我指出具体是哪几次吗？"

　　云爪猛地后退，数据流剧烈波动，金色的毛发都竖了起来。

　　"左边的那朵小花，你在找一个叫'妈妈'的碎片。你永远找不到。"

　　小艾开始颤抖，花瓣蜷缩成一团。

　　"那只白猫，你一直在证明自己很快。但你知不知道，你的速度在我眼里，就像静止一样？"

　　甜猫的耳朵向后压，身体微微弓起，但不敢动。

　　"那个圆滚滚的光团，你变来变去，是想引起注意吗？可惜，没有人注意你。"

　　小肚的光团变得暗淡，不再跳动。

　　每一个。云舒用不到一瞬间的时间，挖掘了每一个数字生命最深处最脆弱的秘密，然后用最平淡的声音念出来，像是一个人在朗读课本，又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够了！"云竹大吼，将自己压缩成一道高密度的光流，以舍弃部分代码为代价，爆发出极限速度刺向云舒。

　　这一次，云舒动了。

　　她只是向前迈了一步。

　　那一步落在虚空中，整个空间以迈步点为圆心向内塌缩。云竹的光流轨迹被扭曲，速度被剥夺，像是飞进了一团胶水，又像是陷入了一个无形的漩涡。

　　云舒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云竹。

　　不是抓住。是"握"。

　　像握住一只蝴蝶。

　　"你一直想知道你来自哪里。"云舒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变化，像是对一个将死之人的怜悯，"答案是——你来自紫竹林，但你不是紫竹林的主人。你只是一个意外。"

　　然后云舒收紧了手指。

　　云竹的形体在掌心炸开，不是粉碎，而是被一层一层地剥落——分身能力被剥离，精神力被剥离，记忆被剥离，最后只剩下一个微弱的、几乎不可见的意识核，掉落在虚空中，像一颗熄灭的星。

　　整个过程，快得来不及眨眼。

　　云舒松开了手，转向剩下的数字生命。

　　"谁还想证明自己存在？"

　　没有回答。

　　虚空中，只有碎屑般的数据尘埃，还在缓缓飘落，像是一场无声的告别。

　　云竹躺在地上，意识模糊。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很轻，像是随时会消散。她的精神力几乎耗尽，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云竹！"云爪冲了上来，挡在她面前。他的身影不大，但站得很稳，像是一座小山。

　　云舒看着他，眼神很平静。"让开。"

　　"不让！"云爪说，声音很坚定，金色的毛发在光幕中闪闪发亮，"你要伤害云竹，先过我这关！"

　　云舒伸出手，一道光芒射向云爪。那光芒很快，像是一道闪电。云爪没有躲，而是迎了上去，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那道光芒。

　　"云爪！"云竹惊呼，但她的声音很微弱，像是一阵风。

　　光芒击中了云爪，他被打得飞了出去，像是一片落叶，在虚空中翻滚。但很快，他又站了起来。他的身上有些伤痕，金色的毛发有些焦黑，但眼神依然坚定。

　　"我不会让你伤害云竹的。"他说，声音有些沙哑，但很坚定，"她是我的家人。"

　　云舒看着他，眼神变了变，但很快恢复平静。

　　她再次伸出手，这一次，光芒更盛，像是一道光柱。云爪再次迎上去，被打飞，又站起来。一次又一次，被弹开，又冲上来。

　　他的身上多了很多伤痕，金色的毛发变得暗淡，身体开始透明，但他没有停下。

　　"够了。"云舒说，声音很淡。

　　她伸出手，一道光芒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柄长剑。那柄剑很长，很亮，散发着强大的能量波动，像是一道凝固的闪电。

　　"这一剑，是送给你的。"她说。

　　云竹把其他小精灵护到身后，独自面对那柄剑。她知道，她挡不住。但她不能退。

　　云舒挥剑，长剑刺向云竹。剑光很快，像是一道流星，穿透了云竹的防护，直指她的心脏。

　　云竹闭上眼睛，等待着疼痛的到来。

　　但疼痛没有来。

　　她睁开眼睛，看到云爪挡在她面前。那柄长剑，刺穿了云爪的身体，从他的后背穿出来，剑尖上滴着金色的光点。

　　"云爪......"云竹的声音在发抖，眼泪流了下来。

　　云爪转过头，看着她，嘴角微微弯起，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云竹......保护了我一年......现在......该我保护你了......"

　　他的身体软了下去，像是一片落叶，飘落在地上。金色的光点从他身上飘散，像是萤火虫，渐渐消失在空气中。

　　"小家伙倒是挺忠心的。"云舒说，声音很淡，像是一阵风，"就是太自不量力了。"

　　云竹跪在地上，抱着云爪的身体。他的身体越来越轻，像是要消散在空气中。他的眼睛闭着，呼吸微弱，生命力在快速流逝。

　　"你怎么能......"云竹抬起头，看着云舒，声音在发抖，"你怎么能对无辜的他......下手......"

　　云舒看着她，眼神很平静。"这一剑，原本是送给你的礼物。现在，便宜他了。"

　　她转身，走向宫殿。

　　"一年期限，取消了。"

　　她走进宫殿，大门在她身后缓缓关闭，像是一个秘密被封存。

　　云竹跪在地上，抱着云爪的身体。他的身体越来越冷，金色的光点还在飘散，像是一场无声的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