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高跟鞋测评博主 唐梨正式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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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梨复工后的第一条商务，是出版社那本讨论亲密关系的新书。
宣传片早在砸展柜之前就拍完了，唐梨还给书里的一节内容供过稿。出事后，出版社暂缓投放，苏小满问了几次，得到的都是“内部还在评估”，她已经不指望这单能按时结算了，谁知唐梨结束相关处理的第三天，视频竟然上线了。
苏小满知道的时候正在工作室整理咨询单。平台提示跳出来，她点进去看了一眼，立刻坐直了：“梨姐。”
唐梨正在另一张桌子前改下周的直播选题，头也没抬：“干嘛？”
“书上了，视频也投了。”
唐梨这才抬头：“这么快？”
苏小满已经开始刷新评论区，前两条还在讨论书，有人说之前就想买，也有人夸唐梨这次写得在理。
再往下刷，画风就不对了。
【梨姐醒醒？不是梨姐疯疯吗？】
苏小满嘴角一僵，继续。
【第一章：如何正确选择一双能砸展柜的高跟鞋。】
【进过看守所还能继续当情感博主？】
苏小满皱起眉，顺手截了图。等她再刷新，类似的评论已经排了好几条。
其中一条点赞涨得尤其快。
【实在不行转型做测评吧，专门测哪个品牌高跟鞋鞋跟坚固。】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太过分了。”
唐梨走过来，弯腰看了一眼：“还行，至少承认我鞋质量好。”
苏小满抬头看她，唐梨已经拿出手机，搜索自己当天穿的那双鞋。
苏小满：“你干嘛？”
“看看品牌有没有趁机涨价。”
“……”
“没有。”唐梨甚至有点遗憾，“品牌方危机营销能力不行。”
苏小满本来还气得胸口发堵，硬是被她弄得不知道该不该继续生气。可玩笑归玩笑，数据不会跟着开玩笑。唐梨的粉丝数从事情发生以后就一直在掉，最开始掉得快，和解以后速度慢下来，却没有真正停住。后台曲线不算断崖，却每天都在往下走一点。
商务视频的数据也不好看。播放量不算低，转化却明显差。
很快就有人把书籍页面的销量截图搬到了评论区。
【粉丝别洗了，看商务数据最真实。】
【二十多万粉，这书卖出去几本？】
【嘴上一个比一个心疼梨姐，钱包一个比一个清醒。】
【和解又怎么样，总归进过看守所。互联网记忆没那么短，赶紧退网！】
还有人直接扣了一顶“污点艺人”的帽子，问这种人为什么还能继续接商务。
苏小满一边保存评论，一边给截图编号。等她翻回证据文件夹，里面已经排到了“黑粉17”。
唐梨看她像只炸毛仓鼠似的在几个平台来回切换，忍不住提醒：“造谣的留证据，正常质疑别处理。骂我砸展柜的，就让人骂。”
“可是……”
“我确实砸了。”
“那说你污点艺人的呢？”
“随他。”
“说你迟早退网。”
“那得看他活得够不够久。”唐梨喝了口咖啡，“我暂时没这个计划。”
评论区另一边，也已经有人开始反驳。
【她砸展柜是错，她自己都认了，赔偿也在处理，为什么以前讲过的内容就一起作废？】
【一个人做错一次事，以后就不能工作了？】
【她以前帮过那么多人也是真的。】
【别动不动污点艺人，人家就是个博主。】
下面立刻有人回复：
【别给你姐洗白了。】
【还帮过人，她连自己感情都处理不明白。】
【情感博主为爱砸展柜，你们还觉得她有资格教别人？】
两边越吵越凶，最后甚至有人把那条高跟鞋评论顶到了第一。
【认真求问，砸展柜那双到底什么牌子？质量是真不错。】
唐梨看了一眼，点了个赞。
苏小满眼睁睁看着她操作：“你为什么还点赞？”
“群众有合理消费需求。”
下午两点多，有人在粉丝群里晒出购书订单。
【以前找梨姐咨询过，她帮过我。这书也正好想看，我买一本。】
下面很快跟上几张付款截图。
苏小满正准备把这个消息告诉唐梨，群里的一个老粉先发了提醒：
【需要就买，不需要别为了梨姐冲数据。她以前天天骂人为男人花冤枉钱，咱们也别反过来给她花。】
苏小满看得直乐，转头喊：“梨姐，有人开始买书了！”
“想看就买。”
“她们说要支持你。”
“那你告诉她们别乱买。”
“群里已经有人提醒了。”
“那就行。”
可这股动静很快从粉丝群蔓延到了外面。
傍晚，一个唐梨以前咨询过的人发了视频。
苏小满几乎第一眼就认出来：“姜可。”
唐梨正在回商务消息，闻声抬头。
视频里的姜可没有遮脸。镜头没什么设计，像是下班以后临时架起手机拍的。她面前放着刚收到的书，旁边还摞着另外几本。
“唐梨姐这次做错的事情，我不替她解释。砸东西就是砸东西，她自己也认。”
姜可停了一下，像是在想接下来的话该从哪里说起。
“我以前找唐梨姐咨询过。那时候家里总催我结婚，我也跟着着急，觉得到了年纪就该找个人谈恋爱，结婚。后来，我发现自己好像喜欢上了一个女生。我当时特别慌，真的，我连是不是喜欢都没想清楚，就开始担心以后怎么办。”
她低头看着桌上的书：“唐梨姐没问我到底喜欢男生还是女生，她就问我，为什么非要现在确定。我当时说，那总得有个答案吧，可她说没人给你交卷日期。”
姜可笑了一下：“后来想想，我自己都还没弄清楚呢，干吗那么着急？那个人我还喜欢着。以后会怎么样，我也不知道，但我没再因为这件事逼自己去相亲了。”
姜可重新看向镜头：“她这次做错了，我不替她洗白。但她以前帮我学会不替自己否认，也不替别人回答，这件事是真的。”
她伸手把镜头往旁边转了一点，桌边整整齐齐摆着十本书：“这本书，我买十本。自己留一本，剩下的送朋友。我现在过得挺好的，也谢谢唐梨姐当时的帮助。”
视频到这里便结束了，苏小满又刷新了一次，发现转发数已经涨了一截。
姜可的视频传开后，又有几位曾找唐梨咨询的人晒出订单。
有人说，当初没听唐梨的劝，直到后来吃了亏才想明白；也有人说，她讲话确实不留情面，但曾经帮自己解决过问题。
骂唐梨的人没有因此减少多少，可苏小满刷新评论时，终于不再满屏都是同一种声音。她一条一条往下刷，越刷眼睛越亮。
然后，她看见了自己的账户余额，三万零八百。
准确地说，是她卖掉游戏机和两个包以后留下来的三万零八百块。
东西没了，钱没花出去。
这笔钱这几天一直安安静静躺在账户里，像在不断提醒她：你现在既没有包，也没有游戏机。
苏小满看了它很久，又看了一眼不断增加的书籍订单。
十分钟后，支付成功，她整个人都舒坦了。
唐梨知道这件事，是一个小时以后。
她从会议室出来，看见苏小满正坐在工位上笑。
那种笑她太熟悉了，每次苏小满干完一件不太聪明的事，都会这么笑。
“你干什么了？”
“没有啊。”
“手机给我。”
苏小满立刻把手机扣到桌上。
唐梨伸手：“拿来。”
“这是个人隐私。”
“你刚才刷工作室卡了？”
“没有！”
“那你心虚什么？”
“我没有心虚。”
唐梨看了她几秒，自己拿出手机，打开工作室商务后台。
苏小满扑过来。
晚了，唐梨已经看见她转发给同事的订单截图。
三万零八百，一分没剩，全买了书。
办公室安静了足足五秒。
唐梨抬头：“苏小满。”
“到。”
“你是做运营的，不是做邪教头子的。”
苏小满小声：“我支持正规出版行业。”
“退。”
“都买了，不能退。”
“为什么？”
苏小满憋了两秒：“影响店铺退货率。”
唐梨气笑了：“你现在还挺替人家店铺着想？”
“做人不能只考虑自己。”
“你买三万块书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自己？”
“我想了。”
“想什么了？”
“我没有包了。”
“……”
“游戏机也没有了。”
“……”
“所以我决定至少得有书。”
唐梨闭上眼。
当天晚上，唐梨在粉丝群里发了几条消息。
【书想看就买，不想看就别买。已经买过的，也不用为了帮我冲销量继续下单。】
【尤其学生，别拿生活费做这些事。】
【砸展柜是我自己的责任，该赔的我会赔。你们不用花钱替我证明什么。】
【谢谢还愿意留下来的人。对这件事失望、不想再关注我的人，我也理解。】
消息发出去后，群里安静了片刻。
苏小满看着屏幕，本想回点什么带带气氛，最后只发了一个收到的表情。
第二天晚上，唐梨开了复工后的第一场公开直播。
开播前苏小满问她要不要准备稿子，唐梨说不用。
“那公关口径呢？”
“说人话。”
“……”
“你要是实在担心，就坐旁边，等我说错了踢我。”
苏小满认真考虑了一下：“可以穿高跟鞋踢吗？”
唐梨看她，苏小满立刻跑了。
直播开起来不到一分钟，在线人数就比平时高了一截，来看热闹的明显比老粉多，弹幕滚得飞快。
【真敢播啊。】
【出来第一件事继续当情感博主？】
【今天讲什么，冲动控制？】
【高跟鞋呢？】
【梨姐测评链接什么时候上？】
唐梨没有禁这些词，她坐在镜头前，等弹幕刷过最凶的一轮，才开口。
“今天不连麦，先说我自己的事，展柜是我砸的。这件事不会因为背后有一个听起来很好听的故事，就突然变成一件正确的事。我当时失控了。这一点我认。”
她还说依法应由她承担的相关损失，会由她本人承担。
“用我的钱，不用我妈卖房子，不用苏小满卖包和游戏机。”
镜头外传来苏小满幽幽的一句：“已经没了。”
弹幕瞬间笑起来，唐梨没理她。
“更不用贺律师卖车。”
这回弹幕更多问号。
【？？？】
【贺律师的车又怎么了？】
【你们这几天到底背着网友搞了多少事？】
“总之，不需要任何人替我承担。”唐梨看着镜头，“还有书，需要就买，不需要就别买。尤其学生党，别拿生活费给我做什么数据。我的商务数据好不好，是我的工作，不是你们的作业。”
弹幕慢了一点。
唐梨继续：“大家支持我，我谢谢，但是不用替我把错误擦掉，也不需要大家冲销量证明我没错。我错了就是错了，你们愿意留下，就看我以后怎么做。哪天觉得不值得看了，走也正常。”
直播间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人问：
【那月老师呢？】
【月老师在不在？】
【让月老师评价一下梨姐这次表现。】
【月老师快出来管管你家高跟鞋战神。】
唐梨往旁边看了一眼。月见原本根本没准备出镜，只坐在镜头外看字帖。
“叫你。”
月见抬头：“我？说什么？”
“他们让你评价。”
月见想了想，真的往镜头范围里靠了一点。
直播间瞬间开始刷【月老师！！！】。
她看了一会儿弹幕，又看看唐梨：“知错就改，还是好宝宝。”
唐梨缓缓转头，仿佛在听鬼故事。
直播间弹幕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宝宝？？？？】
【月老师你哄三岁小孩呢？？】
【高跟鞋战神现在变好宝宝了？？】
【月老师滤镜已经厚成防弹玻璃了。】
唐梨盯着她：“你哄幼儿园呢？”
月见认真解释：“做错的事情不好，改的人可以好。”
唐梨原本准备好的吐槽忽然就说不出口。
月见却已经退回镜头外，继续看自己的东西。
弹幕还在笑。
唐梨沉默两秒，转回来：“行，今天暂时当一次好宝宝。”
苏小满买的书三天后到了，几十个大箱子。
快递员第一次打电话时还很客气，第二次确认楼层的时候已经开始怀疑人生。
“你们这是公司团购？”
苏小满：“个人消费。”
快递员看她的眼神立刻变得更加复杂。
工作室放不下那么多，唐梨又明确禁止她拿这些书继续冲销量，苏小满最后决定做一件“有社会价值的事”，免费送。
于是当天下午，工作室所在大楼一层大厅里，多了一张桌子。
桌上立着一块苏小满自己打印的牌子：
【书籍免费赠阅】
【一人一本，先到先得】
她刚送出去十几本，物业来了：“这里不能摆摊。”
苏小满抬头：“我没卖。”
“免费也不能摆。”
“为什么？”
“公共区域不能占用。”
苏小满很配合地把桌子往墙边挪了半米：“这里呢？”
物业看了一眼：“堵消防通道。”
她又挪：“这里？”
“影响出入口。”
再挪：“这儿总行了吧？”
物业沉默片刻：“挡我们前台了。”
苏小满终于忍不住：“你们这栋楼到底哪里属于人民？”
物业：“租赁合同范围内。”
最后，她连人带书一起被请到了门外。
唐梨下楼的时候，就看见苏小满坐在纸箱上，旁边还摆着那块“一人一本”的牌子。路过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有人以为是哪家出版社倒闭清仓，特意过来问能不能多拿两本。
唐梨站在她面前看了半天，又拍了照片：“你现在特别像出版行业破产清仓。”
苏小满抬头，满脸庄严：“我在挽救文化产业。”
“挽救得怎么样？”
“送出去二十七本。”
“还剩多少？”
苏小满看了一眼身后，不想说话。
唐梨也看了一眼：“慢慢挽救吧。”
说完她转身就走。
苏小满在后面喊：“梨姐，你不帮我搬两箱？”
“自己的文化产业自己救。”
当天下午，出版社的商务负责人打来电话，说后台收到一笔接近十万元的订单。
唐梨正在整理选题，听到金额，把笔放了下来：“同一个账号？”
“对。款已经付了，但数量太大，仓库还在核对。”
苏小满从旁边探出头，小声喊：“富婆粉！”
唐梨抬手把她推开：“麻烦联系一下买家，确认是不是误拍。如果对方是为了最近网上的事专门买这么多书，也请问问需不需要退款。”
商务负责人应了下来。
电话挂断，苏小满仍旧不解：“万一人家就是有钱呢？人家买书，你还管？”
“我管的是这笔订单会不会被拿去做文章。”唐梨说，“十万块的事，先核实总没错。”
苏小满想了想，没再争。
半小时以后，商务方回复。
买家没有解释用途，发来一段话。
【钱已付，不必退。若唐小姐与月见方便，明日下午三点，请来园中喝茶。】
后面附了一个地址，商务把完整截图转给唐梨。
唐梨刚点开，月见正好从外面回来，她今天去取自己之前写好的几幅字，手里还拿着装裱店的纸袋。唐梨招手：“过来。”
月见走近：“怎么了？”
“有人花十万块买书。”
月见脚步停了一下：“十万？为什么？”
“我也想知道。”唐梨把手机递给她，“还让我带你一起去喝茶。”
月见接过手机，目光落到地址上的一瞬间，神情变了。
唐梨原本还靠着椅背，看到她这个反应，慢慢坐直：“你认识？”
月见把地址重新看了一遍。
那条窄巷，那道木门，园子里那些深色的树，还有坐在茶室里的老人，不会错。
月见抬起头：“这里，我去过。”
唐梨看着她：“谁家？”
月见沉默片刻：“不知道。”
唐梨：“？你去过别人家，不知道是谁家？”
“她没说。”月见手指无意识碰了一下腰间铜铃，“就是把铜铃还给我的老人。”
工作室一下安静，苏小满缓缓从电脑后面探出脑袋：“等一下。”
“所以……那个花十万块买梨姐情感书的富婆粉……是个奶奶？”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高跟鞋测评博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