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数着明天等你》偷星星的小猪

20、第 20 章

　　课间的时候后排一个女生拿着物理卷子走过来，问周言澈能不能给她讲一道题。周言澈接过去看了一会儿，然后抽了张草稿纸出来给她画受力分析图。

　　温知夏坐在旁边看着。周言澈讲题的姿态跟跟他讲的时候一模一样——声音不大，语速适中，先听对方说卡在哪里，然后从最基础的地方开始捋。该画图的画图，该列公式的列公式，每一步都讲清楚了之后再问一句"明白了吗"。

　　那个女生点头说明白了，接过卷子道了谢走了。周言澈把草稿纸揉成团扔进垃圾桶里，然后拿起笔继续写自己的题。

　　温知夏在旁边看完了全程。他注意到周言澈给那个女生画图的时候手指点在图上的位置是右上角那个力臂的端点，跟他给自己讲题的时候手指点的位置是同一边——都是右边。这个细节让温知夏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受。

　　他说不出那是什么。就像你一直以为某个地方是只有你一个人能去的，结果有一天发现别人也能进去，走道是敞开的，谁都可以推门。

　　周言澈对所有人都这样。他那副"温柔但不过界"的状态是统一的，不因为对象不同而产生明显的变化。温知夏以前觉得这是好事——说明周言澈不是对谁特别冷只对他热，他就是这个温度的人。

　　但今天温知夏第一次觉得，"对谁都一样"未必全是好事。

　　因为这意味着他对周言澈来说可能并没有他以为的那种特殊。

　　那天放学路上温知夏反常地没有主动说话。周言澈走了几步之后大概是感觉到了气氛不太一样，偏头看了他一眼："你今天话少。"

　　"在想题。"

　　"想什么题。"

　　"今天下午那道物理。"

　　周言澈嗯了一声，又说："那道题其实还有第二种解法，你要不要听。"

　　"嗯。"

　　周言澈就开始在路上讲第二种解法，声音跟平时一样平稳。他讲到中间的时候伸手比划了一下，路灯的光正好落在他手指上，指节被照得亮亮的。

　　温知夏听着听着发现自己的思绪已经不在那道题上了。他在看周言澈侧脸被灯光照出的轮廓——鼻梁的线条，嘴唇开合时轻微的弧度，眼睫毛在颧骨上方投下的细小阴影。

　　"你听到没有。"周言澈问。

　　"听到了。"

　　"那我继续讲？"

　　"嗯。"

　　周言澈又讲了几步。温知夏这次努力把注意力拽回来了，听到最后点了点头说"懂了"。

　　周言澈像是完成了什么任务一样收了声。两个人继续安静地走着，和平时一样，岔路口的时候周言澈说"明天见"。

　　温知夏说："明天见。"

　　他骑上车的时候心里那团模糊的东西还在。他说不清自己是在介意什么——周言澈今天也没有做错任何事，他只是给别人讲了一道题，跟平时给他讲题时一样的耐心，一样的细致。

　　但温知夏在那一刻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了一件事：他想要的不只是跟别人一样的。

　　他想要被单独对待。

　　这个念头让他蹬车的速度快了一点点，风迎面吹过来把额发撩起来。他眯着眼睛看着前方的路，路灯一截一截地从头顶上往身后退去。

　　到家之后他坐在书桌前没立刻写作业，发了一会儿呆。

　　"想要被单独对待"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两圈。他以前没认真承认过，但今天这个想法自己浮上来了，像水面下的东西被搅动之后翻了上来。

　　他把它按回去了。

　　还不到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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