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好几，成了新秀[星际竞速]》川竹生

18、协会 什么意思？

　　“新秀？”

　　不知什么人突然喊了出来。

　　接着，会议室开始变得嘈杂了起来，但鉴于赛会干事在场，底下的议论声也没有太大，取而代之的是热烈的掌声。

　　赛组他们认真的？

　　三十好几，竟然成了新秀。

　　听着周遭响起的掌声，李青石不好意思地站起来，朝鼓掌的众人致意。

　　细想想也是，她都离开赛场九年了。

　　赛照都是重新考的，规则也变化了很多，怎么就不是新秀了？

　　掌声逐渐平息，赛会干事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便宣布散会。

　　其他队伍的人纷纷起身离席。路过的选手或仰慕地远望，或冷淡地路过，稍有一两个胆大的年轻人挤过来找她签名，简单攀谈几句就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等会议室空得差不多了，李青石才从座椅上起来，正打算跟提米一块离开，余光就瞥见有人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走了走了，回去再睡！”威特见状大声喊道，接着又夸张地把小阿列克谢从座椅上拽起来，还伸出左手挽住了提米的手臂，然后这仨就朝着会议室侧门的方向走。“你要睡真别在这睡！指不定一会人裁判也在这开会。”

　　“好你慢点骂我自己会走……”小阿列克谢困得语无伦次。

　　提米被威特这样挽着，也只能踉踉跄跄地往前去，时不时回头瞧向李青石，嘴唇欲张又阖想说些什么。

　　李青石还觉得提米这样有点奇怪，就往自己身旁看了看，这才发现刚想要对他们打招呼的越临。

　　察觉到她看过来的年轻人一脸尴尬，留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就走开了。

　　“前辈，风痕不是什么好队伍，有机会去一趟灰雀那。”

　　什么意思？

　　去灰雀那做什么？

　　李青石正打算拉住越临，想让这小子把话讲清楚，结果有人喊住了她。

　　“李青石。不好意思，介意聊两句吗？”

　　李青石看向喊住她的年轻人。那位男子浅棕色短发被剪得干脆利落，五官长得很粗犷锋利，气质却异常秀气，身上穿着红岩的深红队服。

　　是红岩的艾德·吉莲。

　　“飞手协会的？”

　　艾德颔首，他挥手让自己的领航诺雅·彼得罗娃先离开，然后转过头看到路过的赛会干事，示意李青石借一步说话：“对，需要说明一些……情况。”

　　李青石跟了上去。

　　两人从赛组的地盘出去，绕过广场，往各队办公区的方向走。

　　飞手协会算是她进入一级联赛前就有的组织，主要是负责调解飞手与赛会方之间的一些事务，为选手争取权益。

　　加入协会本身也不需要额外付出什么，即便是没有加入的选手，飞手协会也会在有需要的时候处理。

　　当年周行明着对记者吐槽说，围场里面太官僚化了，什么事情都要扯个小组协会的，但吐槽归吐槽，他最后也加了进去。

　　李青石清楚，为巨头办事本身就存在诸多麻烦。

　　尽管很多人认为自己就是个“湿件”，但在死亡真正到来前，谁都不想自己真被当成“材料”处理，这也是飞手协会存在的意义。

　　对于那帮巨头权贵而言，他们希望比赛第一，安全、友谊什么都应该抛到脑后去。

　　要么赢，赢下来少说也有千万信用点，运气好点可能还能搞到一条新航线。

　　要么输，损失的东西要么靠其他项目的一级赛事补齐，要么就看看选手和队伍。

　　超出他们忍耐限度的选手会被火速淘汰，无法为他们所用的队伍也会被他们想方设法处理干净。

　　可是，人不是工具。

　　赛艇也无法成为“武器”。

　　过去的血腥战争，教训了人类不应该继续将刀口对向彼此。

　　对于围场内这些选手来说，大家都是从低级联赛逐级打上去的。

　　最初互不相识，多少会争锋相对，可时间久了就会发现，比赛之外，友谊、安全等等事物都很重要，于是，争锋相对逐渐转变为交集，甚至是友谊。

　　至于比赛的胜负，那都留到赛场上说吧！

　　她还记得十年前的飞手协会负责人——诺安当年的一号飞手迈德琳。

　　迈德琳那时候没少组织活动，有时候还要扯上隔壁领航协会的负责人老阿列克谢一块，然后大家就借着协会的名义，找个由头聚一块吃个饭。

　　当年那场事故，也是飞手协会最先冒出来据理力争，还组织其他选手一块来探望她和约瑟芬。

　　赛组当时想把责任推给赛艇和策略失误，没想到协会对着规则翻来覆去质问，逼着赛组更进一步调查原因。

　　李青石一直觉得自己宣布“退役”辜负了那些人的期望，但协会内部并不在意这点。

　　甚至三年前薇拉葬礼上，她偶然见到了迈德琳。提及退役的事，对方也只说：遇到那种事故，再碰上赛会那样的态度，选择离开再正常不过。

　　艾德作为现任飞手协会的负责人来找她，她一点都不意外。

　　“青石前辈回赛场的事，大家都很高兴。别看有些人在那边议论，他们也只是好奇。说起来，前辈可能不清楚，赛组这些年一直在推出新的审核标准。”

　　“具体情况呢？”

　　李青石想起这段时间处理回归手续的事，倒也没觉得有费多少周折。真要说不寻常的地方，大概也就是信息素这块，体检的时候单子上多了两条检测项目。

　　当然，李青石也是顺利通过了，否则一级联赛的赛照权限就不会被批下来，她也不可能出现在这。

　　“体检项目增加，赛照复核周期拉长，抽检频率也在增加。Alpha的话，老样子‘易感期’和‘信息素管理’。有的队伍开始拿‘不稳定’当拒绝续约的理由。至于Beta，主要涉及赛后检测这块。不光Alpha和Beta，Omega的准入标准也在不断拉高。”

　　李青石清楚这是什么感受。

　　明面上说包容开放，结果却处处限制，看来赛组还是老样子。

　　“难怪这些年一级联赛没有新的Omega选手进来。问题是……为什么呢？”

　　“具体原因不清楚。赛组一直没给明确说法，明年说不定也有Omega选手晋级上来，这也是我来找您的原因。”

　　“您是目前唯一一位进过一级联赛，在退役后又选择重返的Omega选手。如果您能在这一年拿到不错的成绩，之后协会跟赛组谈判也有底气。”

　　“噢，你是来给我煲鸡汤的？那你知道风痕的事吗？”

　　“风痕？”艾德没料到她会说这事，坦诚地答道，“越临和威特去年的纷争我们有调解过。”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艾德重重地吁出一口气来，摊了摊手道：“灰雀的事情，我们在观望。重点是他们没有对飞手合同动手。合同纠纷、技术封锁和赞助商施压，这些事情实在是难插手，如果没有明确波及选手的证据，我们就没办法介入。”

　　也是。

　　巨头们掌管着整个环星协定的规则。比赛也建立在这些竞争规则之上。协会终究只能做调解，真要对抗巨头怕是死路一条。

　　李青石应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

　　“欢迎回来，李青石前辈。”

　　两人在岔路口分开，李青石刚打算朝着风痕的库房走，就在转角处撞见周行，差点没给她吓到。

　　“你走路怎么没声？”

　　周行一改昨日那个花花公子打扮，换成了非常居家的米色针织外套，里面穿了件浅色衬衫，底下则换了条宽松的黑色长裤，手里则抱着个平板，而他的脖颈处换了新的抑制剂贴片。

　　“早。”

　　她的视线不自在地从他脖颈处移开，顺着那贴片再往上。

　　吓到人的罪魁祸首一点都不愧疚，反倒是饶有兴味地看她。

　　她望着周行那双眼睛，突然发现这人睫毛也挺长的。心里忍不住又想腹诽一句：昨天明明还要哭不哭的，今天怎么就回到老样子了？

　　李青石见不远处其他人推工具车过来，便靠在墙边给人让了条道，随口问了一句：“练习赛不两个小时后么？”

　　“对，我过来看看。”周行也靠在墙边，看着她。

　　“看什么？”

　　“随便看看，顺带找个新秀选手。”

　　“是吗？那应该见过猎神领队自研的‘魔王’了吧？”

　　“新秀又不止她一个，你不也是新秀吗？介意我问几个问题吗？”

　　“什么……？”她刚想答应下来，但想到周行之前那气死人不偿命地作风，还是打断了这个念头，“算了，你还是别问了。”

　　“这怎么行……我这可是有访谈指标的。”周行把手中平板翻了过来，上面是一份访谈提纲，问题恰恰跟之前那些个媒体人要问得不一样。

　　“什么时候嘉宾还要指标了？”

　　周行没等她看完就把平板翻了回去。

　　“这你问赛组嘛，反正每个解说嘉宾都得写篇选手专访，我本来还愁找谁呢！这不，就来了个现成的。”

　　“你不都八冠王了吗？想采访谁，直接维修区敲两下，那帮人不就给你把选手搬来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周行见到她这架势，收起平板来，忍不住地侧过头去憋笑，实在憋不住了就笑出声来，“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怎么还是老样子，一听到访谈就脸板成那样！当然没这种指标了，不然我还做什么嘉宾。”

　　“什么意思，你笑我！”

　　李青石就知道这家伙又开始满嘴跑火车。

　　过去也这样，不是争锋相对吵起来，就是看他对赛会干事哭惨，再要不就是对着她满嘴跑火车……这人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正经起来点？

　　周行这才正色，将笑意收了回去。

　　“我是特地来找你的。昨天的事情，我要谢谢你。”

　　“谢我啊！”李青石双手抱在胸前，质问道，“那你打算怎么报答？”

　　“什……”他本来还有些茫然，话到一半就想到了什么，“噢，你不是想知道我退役的原因么？”

　　“就这？”

　　“你之前问奥瑞安不就为了这事么，难不成你想听我把这九年经历的事情都讲一遍？”

　　“为什么不可以？”

　　“周行！”不远处有人喊了他的名字，他朝着声音的方向挥了挥手，示意对方自己过会就过去，然后盯着李青石道：“说来话长，等震瑞站结束如何？”

　　她盯着他看了好一会，见他这次是正经把时间定了下来，这才答应：“好，我正赛结束来找你。”

　　李青石准备回风痕库房，才走了没两步又被周行喊住了。

　　“青石，过会测试别推太狠。我记得风痕那主引擎不是有问题么？”

　　“放心，练习赛而已。闻弦他们也提过。你那边不还有人喊你么，快去吧！”

　　“十四号信标……千万注意！”

　　“知道知道，你快走吧！”